素寒一怔,連繫統也支起耳朵。
原文中對沈承癮的身世著墨不多,隻寥寥幾筆帶過。
沈承癮是大家族的少爺,剛出生時被家僕狸貓換太子丟進孤兒院,直到十五歲那年才被尋回,成了名義上唯一的沈家繼承人
末世降臨後,沈承癮空間裡堆積如山的物資,大半是沈家的戰略儲備,或是動用家族關係緊急採買而來的。
素寒眨了眨眼,輕聲問:「你們大學時候就認識?」
魏枕夢搖搖頭,眼裡浮起一層薄霧般的回憶:「準確地說,是我單方麵知道他。沈承癮在A大……算是個名人。」
「名人,他的成績很好嗎?」
「何止是好。」魏枕夢笑了笑,那笑容裡有些許懷念,「A大頂尖學府,他的專業排名從來不是第一就是第二。可他總是獨來獨往,不愛說話,是全校出了名的高嶺之花。」 看書首選,.超順暢
沈承癮容貌太盛,成績又耀眼,很快就有迷妹深挖他的背景。
人們這才知道,沈承癮是沈家的真少爺,因為父母的疏忽,在孤兒院孤零零的過了十五年。
而且他之所以被尋回,不是因為事情敗露,而是因為沈家的那位假少爺意外車禍身亡,沈家後繼無人,沈父纔派人把沈承癮找了回來。
「聽說沈家早在假少爺十歲時就查明瞭真相,可那位假少爺聰明懂事,處處合他們心意。於是他們便心照不宣,將錯就錯。」魏枕夢的聲音低了下去,像在說一個與自己無關,卻讓人心頭髮冷的故事。
孩子對他們而言,或許不過是一塊可以割捨的肉。丟了,也就丟了。
素寒蜷了下手指,指尖發涼。
「後來沈承癮被找回來,但據說沈家上下都不喜歡他。」
一個在孤兒院長大、未曾受過精英教育的「野孩子」,必須被迅速打磨成合格的繼承人。
於是回歸家族的沈承癮,被強製塞進密不透風的培養計劃裡——文科理科、騎術茶藝、商務禮儀,晝夜不休。
他們用最短的時間,最嚴苛的方式,企圖將他殘缺的十五年生生熨平、重塑。
素寒聽著聽著,忽然有些不敢細想。
一個在孤兒院期盼了十五年的孩子,滿懷期望被親生父母接回家時,麵對的不是渴求的親情,而是數不清的課業,責罰。
那時候的沈承癮,會是什麼心情。
「說來我們有過一麵之緣,有一次在實驗樓搬實驗用具,我不小心摔壞了兩件很精密的儀器配件……把我賣了都賠不起。」
魏枕夢不好意思的笑笑,「沈承癮路過,問清原委,什麼也沒多說,直接替我賠了。那筆錢對他大概不值一提,連零花錢都算不上……可我一直記到現在。」
「我說要還他錢來著,可惜沒等我畢業就末世了……我力氣小膽子小,也幫不上什麼忙,這個錢應該是還不上了。」魏枕夢的聲音越說越小。
素寒渾身僵住,關節像是被寒意凍凝,發出細微的、幾乎聽不見的顫音。
他忽然抬起眼,聲音有些發緊:
「那你……聽說過一個叫王嘉福的人嗎?」
「王嘉福?」魏枕夢眼神亮了,「知道啊,他是沈承癮在孤兒院時就交好的朋友。後來好像考到了同城的另一所大學,每個月都會來A大找沈承癮。聽說他的學費都是沈承癮私下幫忙付的。」
她語氣輕快,像是為故人感到欣慰:「他還活著嗎?」
素寒緩緩垂下眸子,濃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陰影。
「不。」他聲音很輕,像一塊冰墜入寂靜的深潭,「他死了。」
雖然沒能親眼見到王嘉福的死,但在喪屍潮中被廢異能的瘸子,沒有活路。
魏枕夢笑容一滯,以為自己觸碰了什麼不該提的往事:「……抱歉。」
孫良上廁所回來時,就看到屋內兩人沉默的一幕。
他以為是魏枕夢和素寒沒什麼共同話題,便找了個理由帶魏枕夢離開了。
房間內隻剩下素寒一人。
「111……為什麼這些事在原文中沒有寫過。」素寒喃喃。
係統也沉默了。
【小說世界會完善每個角色的成長線,這……這應該是正文之外的東西,沒有也很正常。】
係統在素寒腦海中嗶嗶叭叭,素寒一個字都沒聽進去。
「我要見沈承癮。」
他現在就要見到沈承癮。
素寒按照沈承癮常去的路線在科研所附近轉了兩圈,沒有找到。
他又去城門附近,交易大廳都看過,所有人都說沒見過沈承癮。
素寒心底隱隱不安。
幾乎找遍全城無果後,素寒回到兩人的宿舍。燈滅著,房間內的所有擺設都沒動。
沈承癮沒回來。
這幾天沈承癮很乖,出門和回家的時間幾乎都是卡著點,這種情況還是第一次。
他立刻轉身去找了李天乾,問清楚最近成若煙有什麼動向。
「成若煙?沒有,這兩天她和趙月都安分得很。」
素寒沒有接話。
不對。
他從李天乾宿舍的桌子上拿了兩把匕首別在腰上,轉身出門。
「哎,大半夜的你去哪兒?」李天乾也猜出事情蹊蹺,害怕素寒衝動,拎起外套跟了上去。
*
鼻尖縈繞著淡淡的腥臭氣息。
矇眼的黑布被一圈圈解開,突如其來的刺目光線讓沈承癮下意識地蹙起眉頭。
不出所料,這裡果然是復興基地的臨時監獄。
疑似感染喪屍病毒的倖存者與違反規定的囚徒混押一處,混亂不堪。
生鏽的柵欄門,泥濘的地麵,牆上肆意蔓延的黴斑,一切都那麼熟悉。
沈承癮緩緩環視四周,嘴角浮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替他揭開黑布的,是成若煙身邊的一名保鏢。那人向後退開一步,露出身後穿著白大褂的身影。
白大褂手中持著一支細長的針筒,針尖寒光凜冽,格外尖銳。
沒有絲毫猶豫,那根針徑直刺入沈承癮的胸膛。
冰涼的藥液滲入體內,帶著一股痠麻的寒意逐漸擴散開來——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異能正被迅速封鎖。
現在的他,連癒合一個微小針孔都做不到。
沈承癮笑了。
「這就是你們耗費大量資源研製出的試劑?隻能封鎖異能兩個小時?」
白大褂沉默不語,一旁的保鏢上前,將他的雙手牢牢捆在椅背上。
沈承癮冷眼看著對方又從急凍箱中取出一枚膠囊大小的淡綠色液體,解凍,然後推進他的靜脈。
注射完畢,白大褂才終於開口,聲音平淡得不帶情緒:
「觀察三個小時,出現任何變異跡象,立即上報。」
「明白。」
沈承癮被縛在椅上,呼吸漸漸急促,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暗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