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寒覺得自己大概是累狠了,這一覺睡得天昏地暗,再次醒來時雖然沒什麼不適感,但渾身上下軟綿綿的,連指尖都抬不起力氣。
他睜開眼睛的時候,隻看見一片昏暗的屋頂。四周靜悄悄的,腦海中也沒有係統跟他打招呼。
像被這個世界拋棄了似的。
腰上還纏著什麼東西,素寒伸手去摸,是熟悉的綠色藤蔓。
他定了定神,安心了些,但還是提不起精神。
「……沈承癮。」他輕喚沈承癮的名字。
幾乎在話音落下的瞬間,一隻手臂從身後伸來,穿過他腋下,將人攬進懷裡。
乾澀的嘴唇碰到礦泉水的瓶口,素寒閉著眼睛嚥了兩口,不但沒清醒,反而更困了。
「我睡了多久?」素寒含糊地問。
男人抬手,用拇指蹭去他唇角的水漬。 看書就來,.超方便
「睡了一夜。」
素寒放心下來,意識又控製不住往下沉,喃喃著:「沈承癮,我還是困……我睡不夠。」
「累了就睡吧。」
沈承癮伸手,五指插入素寒的髮根,逆著頭發生長的方向輕柔地向後捋。
一下,一下。
素寒又沉沉睡去,毫無防備的落進他懷裡,溫熱的呼吸輕輕拂在沈承癮頸側,帶著悶濕的暖意。
沈承癮垂著眼,墨黑的瞳仁幾乎與四周的昏暗融為一體。他的目光一寸寸碾過素寒的臉頰、脖頸、身體,眼底翻湧著近乎癡狂的饜足,濃稠,像血。
他極緩地吐出一口氣,低下頭,吻上少年白皙的耳廓。
薄唇貼在白皙的耳廓上,少年在睡夢中不適輕顫。
如果此時素寒還清醒著,就能看到房間內,桌子上,地上,放著滿滿幾袋喪屍晶核。
其中不乏高階喪屍晶核,碩大一個,在黑暗中泛著瑩瑩幽光。
沈承癮隨手抓過晶核,攥在掌心,很快晶核就被吸收完畢,連渣都沒留下。
洶湧的力量快把身體撐爆了,連血管都叫囂著幾乎炸開。
高效率吸收晶核的代價是常人無法想像的痛苦。
但還不夠……遠遠不夠。
他連崇神等級的邊緣都摸不到,更何況是成神。
一片死寂中,係統微弱的聲音忽然響起:
【已經三天了,沈承癮,你究竟要做什麼?】
它確實害怕沈承癮,所以這幾天連一點聲音都不敢出。
但現在男人所做的事已經遠超正常人的範疇,整整三天時間,素寒一直昏睡不醒。
它有預感,再不做些什麼,它的小命就要保不住了。
「是你封存了他的記憶。」男人反問,是肯定語氣。
係統停頓一秒,【我警告你,我做的這一切對所有人都好,你、你別妄想改變什麼。】
它好不容易硬氣一次,但說這話的時候聲音都在抖。
「我很好奇,你到底是什麼。」
作為曾經掌控世界的神,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個世界便是全部。世界之外是一片虛無,什麼穿越……更像是個幌子。
【……如果你答應不殺我,我就告訴你。】
「我答應。」
【我不信。】
談判崩裂,再無和解可能。沈承癮輕笑一聲,隨手一按,一股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係統,壓得它喘不過氣來。
無所謂了。
精神係異能如果能摸到崇神的門檻,他就能輕而易舉窺探係統的本質。
照這個速度……很快了。
*
身體昏昏沉沉不聽使喚,連個像樣的夢都做不出來。素寒真正意識到自己出問題,是在他第三次清醒的時候。
縱使身體再疲憊,他也隱約察覺,時間流逝絕對不像沈承癮所說的那樣,僅僅過了幾天而已。
再睜眼時他依舊躺在男人懷裡,喝了點水。明明這麼久沒有進食,卻一點都不覺得餓。
有什麼東西被遞到他的嘴邊,是一顆白色的藥片。
素寒強行打起精神,更加篤定了自己的猜測。
解藥七天吃一次,他昏睡之前明明剛吃過。
按照沈承癮的說法現在隻過去兩天,怎麼可能又要吃解藥。
素寒強撐著意識,吃下藥片,壓在舌頭下沒有吞。
苦澀勉強讓意識清醒了一些,他在腦海中呼喚係統。
叫了半天,係統才蔫了吧唧地冒頭,【他給你下了藥,你已經在他懷裡睡了一個星期了。】
中間像個布娃娃似的,任由沈承癮擺弄也毫無察覺。
係統說完這話,去看沈承癮的反應。發現男人毫無察覺在倒水,才忽然挺直腰板。
【等等……沈承癮聽不見我說話了?】
素寒深吸一口氣,「大概是我不想讓他聽到。」
他知道係統害怕男主,如果這時候不阻止男主的精神係異能進入他的腦袋,係統估計一輩子也不敢說話。
係統111狠狠一怔,【你、你、你——等等,這不會是你的異能吧?!】
素寒關心的不是自己的異能,而是為什麼沈承癮會變成現在這樣。
在他的認知中,隻有敵人之間才會使用這種手段控製對方。但沈承癮偏偏又沒有傷害他。
係統自己消化了會腦海中的資訊,這才反應過來應該幫助宿主脫困,連忙開口:【沈承癮害怕你完成任務之後離開這個世界,就用這種方式把你困住。】
係統用腳趾都能猜到沈承癮在想什麼。
成神——然後強行將素寒留在身邊。
等等……成神?男主現在還成得了神嗎?
素寒沉默片刻,開口打斷係統思考,「是他沒有安全感?」
係統:【……】
怎麼好像美化了男主的行為。
算了,素寒說是什麼就是什麼吧。
當務之急是要先想辦法脫困才行。
這段日子沈承癮就像變了個人,七天時間素寒在基地人間蒸發,隻要有人來問,沈承癮就用精神係異能強行操控對方離開,一個多餘的字都不說。
沒人敢忤逆沈承癮,就連薑雨柔也因為異能之間的等級壓製,毫無還手之力。
沈承癮這個瘋子!
係統在腦海中跟素寒喋喋不休傾訴沈承癮的罪行,男人這時倒了杯水走過來,輕輕掐住素寒的下巴。
素寒被迫張嘴,他眨眨眼睛,用舌頭死死壓住白色小藥片,不想被沈承癮發現。
兩人目光相接,男人微微眯起眸子。
「聽話。」
素寒假裝聽不懂,訕訕的笑了笑。
下一秒,笑容戛然而止。
沈承癮仰頭喝下一口水,吻上素寒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