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鏡難圓：將軍的追妻火葬場 第61章 集市初體驗

天光還未大亮，芙蓉鎮卻早已甦醒。河麵上的薄霧尚未散儘，沿河的長街上，攤販們已經支起棚子，擺開貨物，用帶著睡意的嗓音開始了一天的吆喝。空氣裡混雜著河水腥氣、早點攤子的油煙味和蔬菜泥土的芬芳，構成了一幅鮮活生動的市井畫卷。

雲無心來得不算早，她選了個靠近巷口、不算太擁擠的位置。這裡既能被人看到，又不至於被主乾道的人流衝撞。她冇有棚子，隻帶了一張輕便的小馬紮，一塊洗得發白的藍布鋪在地上，便是她的攤位了。

布上，一端用一塊乾淨的鎮紙壓著幾張紙和一支毛筆，旁邊立著一個小木牌，上麵是她昨夜用清秀的楷書寫的兩個字——“代寫”。另一端，則整整齊齊地疊放著幾條繡帕。帕子是尋常的棉布材質，但上麵的繡樣卻非同一般——不是尋常的牡丹芙蓉，而是清雅的墨竹、疏朗的秋菊、寫意的山水小景，針腳細密勻稱，配色淡雅脫俗，在這充斥著大紅大綠的集市裡，像幾縷清泉，格外引人注目。

她安靜地坐在小馬紮上，脊背挺直，卻並不僵硬。臉上依舊蒙著那層薄薄的麵紗，隻露出一雙沉靜的眼眸，觀察著來往的行人。她不像周圍的攤主那樣大聲吆喝，隻是靜靜地等待著。

這份過於沉靜的氣質，與周遭熱火朝天的討價還價、熟人相遇的寒暄說笑形成了鮮明的對比。起初，人們隻是好奇地瞥她一眼，目光在她“代寫”的牌子和那些與眾不同的繡帕上停留片刻，便又匆匆走開。一個麵生的、看起來有些“不同”的年輕女子，總需要一點時間來被接受。

代寫書信：傾聽與書寫

第一個光顧的，是一位頭髮花白、手指粗糙皸裂的老農。他搓著手，有些侷促地在她攤位前蹲下，帶著濃重的鄉音：“娘子……能、能寫封信不？給我家大小子，他在蘇州碼頭上做工。”

“老伯您請說。”雲無心抬起頭，語氣溫和，眼神裡冇有半分不耐。

老農顯然不常與人訴說，話語有些顛三倒四，無非是家裡一切都好，讓他不要掛念，乾活要仔細，天冷了記得添衣，絮絮叨叨，全是為人父母最樸素的牽掛。

雲無心耐心地聽著，不時輕輕點頭。然後，她拿起筆，蘸飽了墨，在信紙上落筆。她冇有完全照搬老農有些雜亂的話語，而是用簡潔又溫暖的文字，將那份思念和叮囑娓娓道來。字跡端正清秀，行文流暢。

老農不識字，但看著她專注書寫的側影，聽著那筆尖在紙上劃過的沙沙聲，臉上的侷促漸漸化為了安心。信寫好了，雲無心輕聲念給他聽。老農聽著，眼眶微微泛紅，連連點頭：“對，對，就是這意思！娘子寫得好，寫得好！”

他小心地數出五文錢，鄭重地交給雲無心，又將那封信像寶貝一樣揣進懷裡，千恩萬謝地走了。

這第一單生意，像是一個信號。陸續又有人過來。有商人要寫貨單，有婦人要給遠嫁的女兒捎信，還有個小夥計，扭扭捏捏地想請她代寫一首情詩，送給心儀的姑娘。

雲無心都一一應下。她話不多，但傾聽時極為專注，下筆時思路清晰，總能將委托人的意思準確又得體地表達出來。她的聲音透過麵紗，溫和而穩定，帶著一種讓人信任的力量。漸漸地，人們看她的眼神，從最初的好奇和審視，變成了認可和些許的欽佩。

售賣繡品：靜待知音

與此同時，她那幾條別緻的繡帕，也吸引了不少目光。

一位穿著體麵、像是鎮上富戶人家的夫人，在她攤位前駐足，拿起那條繡著墨竹的帕子仔細端詳，眼中流露出驚豔：“這竹子繡得真有風骨，不像尋常鋪子裡那些匠氣十足的東西。娘子，這帕子怎麼賣？”

“十五文。”雲無心輕聲報價。這個價格比尋常繡帕貴上一些，但絕對配得上這繡工和別緻的花樣。

那夫人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對美的喜愛占了上風：“給我包起來吧。”她付了錢，又忍不住誇讚了一句：“娘子的手藝真好，這花樣也新穎。”

有了第一個，便有第二個。一位看起來是讀書人打扮的年輕男子，買走了那幅山水小景的帕子，說是“有倪雲林筆意”。一個活潑的小姑娘，則喜歡那叢秋菊，纏著母親買了下來。

一個早上過去，代寫的收入有二十多文，繡帕也賣出了三條。錢不多，卻讓她心裡無比踏實。這是她完全依靠自己的能力，在這陌生的小鎮掙來的第一份生計。

觀察與融入

更多的時候，她是在觀察。

她聽著賣菜阿婆和熟客閒聊，知道了東街張屠夫家娶了新媳婦，西橋李木匠的女兒嫁到了府城。她看著碼頭上扛包的苦力喊著號子，汗流浹背；看著茶樓裡說書先生驚堂木一拍，引來滿堂喝彩；也看著衣著光鮮的商賈，在河邊的酒樓上談笑風生。

這個小鎮，有它的煙火俗氣，也有它的脈脈溫情。它像一條緩緩流動的河，表麵平靜，內裡卻有著自己運行的規則和人情網絡。

她這個突然出現的外來者，就像一顆投入水中的石子，起初會激起一絲漣漪，但很快，這漣漪便會平複，而她，也會慢慢沉入水底，成為這河流的一部分。她需要的就是這個過程——讓小鎮熟悉她，習慣她的存在，將她視作一個無害的、有點特彆但終究是其中一員的普通婦人。

陽光漸漸升高，驅散了河麵的薄霧，將整個市集照得亮堂堂的。雲無心帶來的幾條繡帕已經賣完，代寫的生意也告一段落。

她收拾好東西，將那塊藍布疊好，提起小馬紮，準備回家。路過一個賣麥芽糖的攤子時，她停下腳步，又花了一文錢，買了一小塊。

含著那甜滋滋的糖，走在回桂花巷的青石板路上，她能感覺到身後那些目光，不再全是探究，多了幾分友善和尋常。

她知道，這隻是開始。但這一步，她走得穩穩噹噹。

她不僅在觀察這個小鎮，也在讓這個小鎮，以它自己的節奏和方式，慢慢地、接納這個名為“雲娘”的沉靜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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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完

下章預告：繡帕的別緻花樣引起了鎮上最大繡坊的注意，會有人主動找上門嗎？而雲無心計劃中的藥鋪探路，又將遭遇什麼？看似順利的開端，是否隱藏著新的機遇與挑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