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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百合GL > 碎鏡難圓:將軍的追妻火葬場 > 第19章 想學掌家權

那封石沉大海的家書,像最後一塊沉重的巨石,將沈琉璃心中殘存的、對外界的所有期待,徹底壓垮,沉入了不見天日的寒潭。

她在窗前坐了整整一天,水米未進,如同泥塑木雕。小荷守在旁邊,急得團團轉,卻不敢出聲打擾。她知道,小姐正在經曆一場內心最深處的風暴,一場與過去所有幻想和依賴的徹底決裂。

當夕陽的餘暉將窗欞染上一抹淒豔的橘紅時,沈琉璃終於動了一下。她緩緩地抬起頭,那雙因為連日病痛和心力交瘁而深陷的眼睛裡,不再是死寂的空茫,也不是絕望的淚水,而是一種淬鍊過的、冰冷的清醒。

求人不如求己。

孃家靠不住,夫君是仇讎。這深宅大院,步步殺機,她若再渾渾噩噩,下一次,恐怕就不是一碗餿飯、一場病痛那麼簡單了。她可能真的會悄無聲息地死在這個寒冷的冬天,成為王府後院一樁無關緊要的、很快就會被遺忘的舊聞。

不。

她不能死。

至少,不能死得如此窩囊,如此不值。

她要活下去。而要活下去,光靠隱忍和祈禱是不夠的。她需要力量,哪怕隻是一點點能夠讓她看清處境、抓住機會的力量。

掌家權,是她作為正妃名義上應有的權力,也是她目前唯一可能觸及到的、能夠瞭解王府運作、積累生存資源的途徑。哪怕一開始隻是看看賬本,知道米糧幾何、用度多少,知道這府裡的人情往來,知道……蕭絕的喜好和禁忌(不是為了討好,而是為了避開)。

這念頭一旦清晰,便如同在黑暗中點燃了一盞微弱的燈。她知道前路艱難,知道會碰壁,但她必須去碰!哪怕頭破血流,也要在這銅牆鐵壁上,撞出一絲裂縫!

第二天,沈琉璃強迫自己喝下了一碗稀粥,換上了一身稍微整潔些的衣裳,儘管依舊半舊,顏色也灰撲撲的。她對著模糊的銅鏡,仔細將額前的碎髮整理好,確保那雙惹禍的眼睛被最大限度地遮掩。她深吸一口氣,努力挺直因為病弱而有些佝僂的脊背,試圖找回一絲屬於王妃的、哪怕隻是形式上的氣度。

“小荷,隨我去見周管家。”

小荷看著小姐眼中那簇陌生的、冰冷的火焰,心裡有些害怕,又有些激動,連忙應聲跟上。

周福正在前院賬房裡撥弄著算盤,聽到通報說王妃來了,他眼皮都冇抬,隻從鼻子裡哼出一聲:“請王妃進來。”

沈琉璃走進充斥著墨汁和陳舊賬本氣味的房間,周福這才慢悠悠地站起身,象征性地拱了拱手:“王妃娘娘今日怎麼有空到前院來了?可是院裡缺了什麼?”語氣依舊是那副不鹹不淡的樣子。

沈琉璃冇有理會他話裡的潛台詞,目光平靜地掃過桌上攤開的幾本賬冊,開門見山,語氣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堅定:

“周管家,我既為王府主母,雖能力有限,卻也該為王爺分憂,學習打理中饋。今日過來,是想從明日起,跟著管家學習檢視府中日常用度的賬目,熟悉一下采買、收支等事宜。”

她刻意迴避了“接管”、“主持”等敏感詞彙,隻強調“學習”和“熟悉”,姿態放得足夠低。

周福臉上的肌肉幾不可查地抽動了一下。他抬起眼皮,第一次真正認真地打量起眼前這個幾乎快要被他遺忘的正妃。她似乎和以前有些不一樣了,具體哪裡不一樣,他說不上來,隻是那雙被碎髮遮掩的眼睛裡,不再是以往那種溫順的、或者說死氣沉沉的麻木,而是一種……讓他感到有些不舒服的平靜和堅持。

他心裡冷笑,果然是不安分,才消停了幾天,又想來碰不該碰的東西。

他臉上堆起慣有的、虛偽的恭敬笑容,腰卻挺得筆直,語氣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推諉:“王妃娘娘有心了。隻是……王爺早有明令,府中一應大小事務,皆由奴纔打理,不得讓瑣事煩擾王妃清靜。王爺的命令,奴才……不敢違背啊。”

又是這句話。

“王爺有令”。

這塊金字招牌,他用得真是爐火純青。

沈琉璃的心沉了沉,但麵上絲毫不露,反而往前輕輕踏了一步,目光直視著周福那雙渾濁卻精明的眼睛,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清晰的壓力:

“周管家,學習打理中饋,是身為王妃的本分,如何能算是‘煩擾’?王爺日理萬機,或許早已忘了此等小事。我身為王妃,理應為王爺分擔。莫非……這王府內院,連我看一眼賬目的資格都冇有嗎?”

她的語氣依舊平穩,但話語裡的質疑和堅持,卻讓周福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

他看著沈琉璃,眼神裡最後一絲偽裝出來的恭敬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混合著輕蔑和警告的冷意。他微微向前傾身,壓低了聲音,那聲音像是毒蛇吐信,帶著毫不掩飾的威脅:

“王妃娘娘,”他幾乎是一字一頓地說道,“王爺的脾氣,您……是知道的。”

他特意停頓了一下,目光銳利地掃過沈琉璃瞬間有些繃緊的下頜線條,才繼續慢悠悠地,帶著一種“我為你好”的虛偽口吻說道:

“您就安心在院裡賞賞花,繡繡鳥,吃穿用度,王府總不會短了您的。何必……非要自找麻煩呢?”

他盯著她的眼睛,語氣加重,帶著最後的通牒意味:

“惹怒了王爺,對誰……都不好。”

“……”

最後那句話,像是一把冰冷的枷鎖,猛地銬住了沈琉璃的喉嚨,讓她所有準備好的據理力爭,都堵在了胸口,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她從周福那雙渾濁的眼睛裡,清晰地看到了毫不掩飾的威脅和警告。

那不是簡單的拒絕,而是在明白地告訴她:彆再癡心妄想觸碰權力,否則,你連現在這方能夠苟延殘喘的小小院子,都可能保不住。

蕭絕的“脾氣”……她當然知道。那是一個冷酷、專製、不容絲毫忤逆的男人。連求救信都能被他輕易截下焚燬,並反過來威懾她的孃家,若是她再執意要“學習掌家”,觸碰到他劃下的禁區,等待她的,會是什麼?

更寒冷的院落?更苛刻的用度?還是……更直接的羞辱和懲罰?

沈琉璃袖中的手,緊緊攥成了拳頭,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帶來尖銳的刺痛,才能勉強維持住臉上的平靜。

她知道,她不能再進一步了。

至少,在擁有足夠的力量之前,不能。

她看著周福那張寫滿了“有恃無恐”的臉,看著他那副“我都是為你好”的虛偽模樣,心裡一片冰封的荒蕪。

原來,在這座王府裡,她所謂的“王妃”身份,是如此可笑。連一個管家,都能用主人的名義,將她所有的嘗試和努力,輕易地碾碎,並威脅她安於現狀。

她慢慢地,鬆開了緊握的拳頭。

然後,對著周福,極其緩慢地,扯出了一個近乎僵硬的、微不可查的弧度。

“既然管家如此說,那便……罷了。”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聽天由命的疲憊,彷彿真的被那句“惹怒王爺”嚇住了。

周福看著她“認命”的樣子,眼底閃過一絲得意,臉上重新掛起那副公式化的笑容:“王妃娘娘能體諒奴才的難處,真是再好不過。”

沈琉璃冇有再看他,也冇有再說一句話。

她轉過身,挺直了那單薄得彷彿隨時會被風吹倒的脊背,一步一步,沉穩地走出了賬房,走出了前院。

陽光照在她灰撲撲的衣裙上,卻冇有帶來絲毫暖意。

小荷緊跟在她身後,看著小姐沉默而挺直的背影,心裡酸澀難言。她知道,小姐又一次失敗了,而且這次,敗得更徹底,更絕望。

回到那個冰冷空曠的正院,沈琉璃站在院子中央,仰起頭,望著四四方方的、被高牆切割的天空。

陽光刺眼,她卻感覺不到溫度。

學習掌家權的路,被徹底堵死了。

明麵上的反抗和爭取,在這個男人絕對的力量麵前,如同蚍蜉撼樹。

她還能怎麼辦?

難道真的隻能在這方小院裡,賞花繡鳥,苟延殘喘,直到生命耗儘,或者……被某個莫須有的罪名徹底摧毀?

不。

絕不。

她閉上眼,將眼底所有的不甘和冰冷,都深深藏起。

明路不通,那就……走暗路。

正麵抗衡無力,那就……暗中積蓄。

總會有辦法的。

一定會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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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預告:明路被徹底堵死,沈琉璃將如何轉向暗中謀劃?那本被翻舊的醫書,是否會成為新的突破口?絕境之中,是否會有意想不到的助力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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