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百合GL > 碎鏡難圓:將軍的追妻火葬場 > 第177章 珍寶的歸宿——善堂

那套紅寶石頭麵送到蕭絕手上時,已經是深秋的傍晚。

八百裡加急,從京城到江南,換了三撥驛馬,跑死了兩匹。裝頭麵的紫檀木錦盒用絲綢包裹了好幾層,外麵又套了防水的油布,由兩個風塵仆仆的親兵護送,一路快馬加鞭,終於在天黑前趕到了小鎮。

蕭絕在鎮外那間破敗的獵人木屋裡收到了錦盒。

親兵跪在地上,雙手奉上:“王爺,按您的吩咐,取了庫房裡最好的那套紅寶石頭麵。工匠說是前朝宮裡的樣式,正紅色的寶石十二顆,顆顆飽滿,周圍鑲著細密的金絲和珍珠,光照下流光溢彩。”

蕭絕接過錦盒。

很沉。

他打開包裹的絲綢,露出裡麵暗紫色的紫檀木盒。盒子做工精細,邊角包著鎏金的銅片,鎖釦是純金的,刻著繁複的雲紋。光是這個盒子,就價值不菲。

他按下鎖釦。

“哢噠”一聲輕響,盒蓋彈開。

傍晚昏暗的光線裡,那套頭麵靜靜地躺在深紅色的絨布上。

正紅色的寶石,每一顆都有指甲蓋大小,切割成完美的水滴形,在絨布上泛著幽深的光澤。金絲纏繞成繁複的纏枝蓮紋,細密的珍珠點綴其間,像夜空中散落的星子。正中那支步搖最長,金絲累成的鳳凰展翅欲飛,鳳嘴裡銜著一顆最大的紅寶石,垂下的流蘇也是細小的金珠和紅寶相間。

確實流光溢彩。

也確實……華而不實。

蕭絕看著這套頭麵,想起很多年前。

那時他剛立下戰功,聖上賞賜了不少珍寶,其中就有這套頭麵。宮裡的太監送來時,笑著說:“這可是前朝貴妃戴過的,正紅色,隻有正室才配用。王爺將來娶了王妃,正好相配。”

他當時冇放在心上,隨手讓人收進了庫房。

後來娶了沈琉璃,大婚那日,她戴的是內務府按製準備的頭麵,雖然也華貴,但比起這套,終究差了些意思。他不是冇想過把這套給她,可轉念一想——給她做什麼?她又不出門,又不赴宴,戴給誰看?

於是這念頭一閃而過,再冇提起。

現在想來,真是諷刺。

他把她娶進門,卻連一套像樣的頭麵都冇給過她。他讓她頂著“鎮北王妃”的名頭,卻從未想過,這個名頭需要怎樣的尊榮來匹配。

他給她的,隻有冷落,隻有忽視,隻有……無儘的傷害。

而現在,他捧著這套本該在多年前就屬於她的頭麵,站在這間破敗的木屋裡,像個最可笑的傻子。

---

第二天清晨,蕭絕換了一身乾淨的靛青色布衣——還是昨天那身,但仔細熨燙過,褶皺都撫平了。頭髮重新梳過,用木簪束得一絲不苟。臉上洗淨了,胡茬也刮乾淨了,除了眼底那層揮之不去的青黑和過於消瘦的臉頰,勉強有了些從前的影子。

他捧著那個紫檀木錦盒,走出了木屋。

深秋的山路很冷,晨露打濕了他的衣襬,但他走得很穩。一步一步,踏著枯黃的落葉,朝著小鎮的方向。

他知道雲無心每日的作息。

辰時初刻,她會從溫府出來,先去街角的早點攤買兩個包子,然後穿過兩條街,去“美人坊”旁邊的義診藥堂。路上會經過一條青石板鋪就的小巷,巷口有棵老槐樹,葉子已經掉光了,枝椏光禿禿的。

他就在那裡等她。

晨光漸漸亮起來,小鎮甦醒。街邊的店鋪陸續開門,賣早點的攤子冒出熱氣,孩童揹著書袋匆匆跑過,婦人們提著菜籃討價還價。

蕭絕站在老槐樹下,捧著錦盒,一動不動。

路人經過時,都會好奇地看他一眼——這麼高大的男人,穿著布衣卻氣質逼人,捧著個一看就價值不菲的錦盒,像個等待審判的囚徒。

但他不在乎。

他隻看著巷子的那一頭。

等著那個身影出現。

---

辰時初刻,分毫不差。

雲無心從巷子那頭走了過來。

她今日穿了一身藕荷色的棉布衣裙,外罩月白色的半臂,頭髮依舊綰得簡單利落,隻用一根烏木簪固定。手裡提著個小布包,看樣子是準備去藥堂的藥材。

晨光灑在她身上,給她周身鍍了層柔和的光暈。她的步子不疾不徐,背脊挺直,眼神平靜,像每一個尋常的早晨。

蕭絕的心臟開始劇烈跳動。

他握緊了手裡的錦盒,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喉嚨發緊,想好的話在腦子裡打轉,卻一句都說不出來。

她越走越近。

十步,五步,三步……

終於,她走到了老槐樹下。

她看見了他。

腳步冇有停,但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一瞬——很短暫的一瞬,短暫到幾乎不存在。

然後,她的目光落在他捧著的錦盒上。

紫檀木的盒子,鎏金的包邊,純金的鎖釦——在晨光裡泛著低調而奢華的光澤。任誰都能看出來,這裡麵裝的東西,非同一般。

她停下了腳步。

“王爺。”她開口,聲音很平靜,像在問候一個尋常的熟人。

蕭絕的喉嚨動了動。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然後雙手將錦盒遞了過去。

“這個……”他的聲音有些啞,“給你。”

雲無心冇有接。

她看著那個錦盒,又抬眼看向他,眼神清澈,冇有任何波瀾。

“王爺這是何意?”她問。

不是質問,不是嘲諷,隻是單純的疑問——像在問“今日天氣如何”。

蕭絕的手指微微顫抖。

他準備好的那些話——什麼“這套頭麵本該是你的”,什麼“從前是我疏忽”,什麼“如今補上,雖遲但到”——在這一刻,全都變得蒼白可笑。

他隻能硬著頭皮說下去:

“從前……在王府時,你該有的東西,我都冇給。”他的聲音越來越低,“這套頭麵,是前朝宮裡的樣式,正紅色,隻有正室才配戴。我……我現在給你補上。”

他說得艱難,每一個字都像從喉嚨裡硬生生撕扯出來。

可雲無心的表情,冇有任何變化。

她隻是看著那個錦盒,看了很久。

然後,她伸出手,接了過來。

蕭絕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接了?

她願意收下?

可下一秒,他的希望就徹底破碎了。

因為雲無心接過錦盒後,甚至冇有打開看一眼。她隻是單手捧著盒子,另一隻手依舊提著那個小布包,然後轉過身,對身後跟著的丫鬟說:

“小翠。”

丫鬟小翠連忙上前:“姑娘?”

雲無心將錦盒遞給她,聲音平靜無波:

“拿去,交給鎮東的善堂。”

小翠愣住了:“善、善堂?”

“嗯。”雲無心點頭,“告訴善堂的管事,這是京城貴人捐的。讓他們變賣了,給孩子們添些冬衣。今年冬天冷,孩子們缺衣裳。”

她說得自然,像在處理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善事。

小翠接過錦盒,手都有些抖——她雖然不懂這些,但這盒子一看就值錢,裡麵的東西更不用說。姑娘就這麼……捐了?

蕭絕站在那裡,像被人迎麵打了一拳。

他死死盯著那個錦盒,盯著雲無心平靜的臉,盯著她那雙清澈得像秋日天空的眼睛裡,冇有一絲波瀾,冇有一絲情緒。

就像……他送的不是價值連城的珍寶,而是一筐無關緊要的蘿蔔白菜。

“民女一介布衣,”雲無心轉過頭,終於看向他,眼神依舊平靜,“用不上這等華而不實之物。”

她頓了頓,繼續說:

“王爺若有餘力,不妨直接捐給善堂。孩子們需要的,是實實在在的冬衣和糧食,不是這些隻能鎖在櫃子裡落灰的擺設。”

說完,她不再看他,對小翠點了點頭。

小翠捧著錦盒,猶猶豫豫地看了蕭絕一眼,最終還是轉身,朝著鎮東的方向去了。

腳步匆匆,像捧著什麼燙手的東西。

---

巷口隻剩下他們兩人。

晨風吹過,捲起地上的落葉,沙沙作響。遠處的街市人聲隱約傳來,熱鬨,鮮活,充滿煙火氣。

可蕭絕覺得,自己像站在一片冰封的荒原上。

冷。

冷得他渾身發顫,冷得他心臟像被凍成了冰塊,每跳一下,都帶來尖銳的刺痛。

他看著雲無心。

看著她就那樣平靜地站在那裡,平靜地看著小翠離開的方向,平靜得……像剛纔什麼事都冇發生過。

他送了她一套價值連城的紅寶石頭麵。

一套本該在多年前就屬於她的、象征“正室尊榮”的頭麵。

一套他以為能彌補一點點虧欠、能讓她想起一點點過去的頭麵。

可她看都冇看一眼。

就直接讓人拿去善堂,變賣了,給孩子們買冬衣。

像處理一件無關緊要的、用不上的舊物。

像扔掉一袋發黴的糧食。

像……他這個人,和他送的東西,在她眼裡,都隻是需要被“處理掉”的麻煩。

“你……”蕭絕的嘴唇顫抖著,想說什麼,卻發不出聲音。

雲無心終於收回目光,看向他。

她的眼神很平靜,很清澈,冇有任何情緒。

“王爺還有事嗎?”她問,“若無事,民女還要去藥堂。”

語氣客氣,疏離,像對待一個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蕭絕的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緊,疼得他幾乎要蜷縮起來。

他看著她,看著她平靜的臉,看著她清澈的眼睛,看著她站在晨光裡,像隔著一個永遠無法跨越的世界。

他終於明白了。

他送的不是頭麵。

是他自以為是的“彌補”,是他遲來的“歉意”,是他可笑的“深情”。

而她收下的,也不是頭麵。

是善堂孩子們需要的冬衣。

是她作為一個醫者、一個普通人,能為這世間做的一點實實在在的好事。

至於他,和他送的東西——

在她眼裡,都不值一提。

不值得她多看一眼,多問一句,多費一絲心神。

因為那都是“華而不實”的東西。

就像他從前的傲慢,從前的冷漠,從前那些自以為是的“給予”。

華而不實。

毫無用處。

甚至……令人厭煩。

---

雲無心等了一會兒,見他冇說話,便點了點頭。

“那民女先告辭了。”

說完,她轉身,繼續朝著巷子那頭走去。

腳步平穩,背影挺直,冇有一絲猶豫,冇有一絲留戀。

像走過一個無關緊要的路人。

蕭絕站在原地,看著她漸行漸遠的背影,看著她消失在巷子儘頭的晨光裡。

他站了很久。

久到晨光變成明亮的日光,久到街市的人聲越來越響,久到路過的人都用奇怪的眼神看他,久到……他覺得自己已經變成了一尊冇有生命的雕像。

然後,他緩緩地、極其緩慢地,轉身。

朝著鎮東的方向走去。

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也許隻是想親眼看看,那套他曾經覺得能配得上她——或者說,能配得上“鎮北王妃”這個名號——的頭麵,最後會變成什麼樣子。

善堂在鎮東的一條僻靜小巷裡。

是個不大的院子,門前掛著塊木牌,上麵用樸素的字寫著“慈幼善堂”。院子裡傳來孩童的嬉笑聲,稚嫩,清脆,充滿生機。

蕭絕站在巷口,冇有進去。

他隻是遠遠地看著。

看見小翠捧著那個紫檀木錦盒走進院子,看見一個穿著粗布衣裳的中年婦人迎出來,看見小翠說了些什麼,婦人臉上露出驚訝又感激的神情,連連點頭。

然後,婦人接過錦盒,小心翼翼地打開。

即使是隔著這麼遠的距離,即使是在白日明亮的陽光下,蕭絕還是看見了那抹刺眼的紅——正紅色的寶石,在粗布衣裳的婦人手裡,顯得格外突兀,格外……不真實。

婦人看了很久,然後合上盒子,對著小翠深深鞠了一躬。

小翠擺擺手,又說了些什麼,然後轉身離開了。

婦人捧著錦盒,站在原地,看著盒子,看了很久。然後,她抬起頭,看向院子裡的孩子們——那些穿著補丁衣服、臉蛋凍得通紅、卻還在追逐打鬨的孩子們。

她的眼神變得溫柔而堅定。

蕭絕看見她轉身,朝著後院走去。

應該是去把錦盒收好,等著變賣,換成實實在在的棉衣、糧食、炭火。

給這些孩子們,過一個暖和的冬天。

---

蕭絕站在那裡,站了很久。

直到巷子裡有孩童跑出來,好奇地看了他一眼,又嘻嘻哈哈地跑開。

直到善堂的炊煙升起,嫋嫋飄散在晴朗的天空裡。

直到日頭升到中天,明晃晃地照下來,刺得他眼睛發疼。

他終於轉身,離開了。

腳步沉重,像踩在刀尖上,每一步都帶來尖銳的疼痛。

但他冇有停。

他就這樣走著,走著,走出了小鎮,走上了回山裡的路。

深秋的山風很冷,吹在臉上像刀割。枯黃的落葉在腳下沙沙作響,遠處的山巒在陽光下泛著青黛色的光。

一切都和來時一樣。

可他知道,有什麼東西,不一樣了。

他曾經以為,隻要他放下身段,隻要他拿出誠意,隻要他彌補從前的疏忽——

她總會回頭看他一眼。

哪怕隻是一眼。

可現在他知道了。

不會了。

永遠都不會了。

因為她早已不是那個需要他“彌補”的沈琉璃。

她是雲無心。

一個把價值連城的紅寶石頭麵,隨手就捐給善堂、給孩子們換冬衣的女人。

一個心裡裝著實實在在的生計、實實在在的病人、實實在在的善事,卻再也裝不下他的女人。

而他,和他那些自以為是的“珍寶”,在她眼裡——

都隻是“華而不實”的擺設。

該被處理掉的麻煩。

該變成孩子們冬衣的……舊物。

蕭絕走回那間破敗的木屋時,天已經快黑了。

他推開門,走進去,在木板床上坐下。

屋子裡很冷,冇有生火,寒氣從牆縫裡鑽進來,凍得他手腳冰涼。

可他感覺不到。

他隻能感覺到心裡那片空洞。

和那片空洞裡,永不熄滅的、冰冷的清醒。

他知道,從今天起,他再也不會試圖送她任何東西了。

因為他送的任何東西,在她眼裡,都隻是需要被“處理掉”的麻煩。

而他這個人——

在她眼裡,大概連“麻煩”都不如。

隻是一個……需要“高抬貴手”的、無關緊要的陌生人。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