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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百合GL > 碎鏡難圓:將軍的追妻火葬場 > 第17章 求救的家書

蕭絕帶著一身酒氣和厭惡離開後,那扇還在微微晃動的房門,像是一個巨大的嘲諷,將沈琉璃最後一點自欺欺人的幻夢,徹底擊碎。

她不知道在冰冷的地上癱坐了多久,直到小荷在外間聽到裡麵冇了動靜,壯著膽子端著油燈進來,才發現她家小姐如同一個被扯壞了的人偶,失魂落魄地跌坐在塵埃裡,下巴上清晰的指痕紅腫駭人,臉上淚痕未乾,眼神卻空洞得讓人心慌。

“小姐!”小荷驚呼一聲,連忙放下油燈,上前想要攙扶她。

沈琉璃卻猛地抓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大得驚人。她抬起頭,那雙曾經盈滿溫婉、後來隻剩下死寂的眼睛裡,此刻燃燒著一種小荷從未見過的、近乎絕望的光芒。

“小荷……”她的聲音嘶啞得厲害,因為剛纔劇烈的咳嗽和情緒的衝擊,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我們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小荷被她眼中的決絕嚇住了,愣愣地點著頭。

“他會殺了我的……”沈琉璃喃喃道,不是恐懼,而是一種清醒的認知,“就算不死,在這裡,我也早晚會被逼瘋……”

她掙紮著,在小荷的攙扶下,勉強站起身。身體的疼痛無處不在,下巴火辣辣的,手肘和膝蓋也傳來鈍痛,但都比不上心口那片被徹底焚燬的荒蕪。

她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隙,任由凜冽的寒風如同刀子般刮在臉上。冰冷的空氣讓她混沌的頭腦稍微清醒了一些。

孃家。

她幾乎快要忘記這個詞語了。

沈家雖非顯赫門第,父親隻是個不大不小的五品京官,為人也有些迂腐懦弱,但……那終究是她的根,是她名義上最後的依靠。出嫁從夫,她本以為此生與孃家關聯已淡,可現在,她已被逼到了懸崖邊上。

或許……或許父親看在骨肉親情的份上,會願意幫她?哪怕隻是向朝廷上個奏摺,陳情王妃處境,或者想辦法將她接回去暫住……哪怕隻是最微小的可能,她也必須試一試!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就像黑暗中唯一可見的螢火,讓她不顧一切地想要抓住。

“研墨。”她轉過身,對擔憂的小荷說道,聲音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堅決。

小荷愣了一下,隨即明白過來,小姐這是要寫信求助!她連忙點頭,也顧不得夜深寒冷,手腳麻利地找出陪嫁帶來的、幾乎從未用過的筆墨紙硯。墨是劣質的,研出來帶著渣滓,紙也有些泛黃,但此刻,這些都無關緊要。

沈琉璃坐在冰冷的桌前,油燈如豆,昏黃的光暈映著她蒼白而堅定的側臉。她提起筆,因為虛弱和寒冷,手指微微顫抖,但落筆卻異常用力。

“父親大人膝下,敬稟者:”

開頭依舊是恪守禮數的格式,但接下來的字句,卻如同泣血,將她嫁入王府這數月來的屈辱、艱難和絕望,儘數傾瀉於紙上。

她寫大婚之夜的獨守空房,寫側妃妾室的公然挑釁與陷害,寫下人的輕慢與剋扣,寫寒冬無炭、餿飯充饑的窘迫,寫生病求醫無門的無助,寫街頭巷尾的指指點點與輿論暴力……她甚至隱晦地提到了那雙被視為替代品的眼睛所帶來的困擾,以及今夜蕭絕醉酒闖入,將她錯認、又極度厭惡地推開,口出誅心之言的經過……

冇有過多的華麗辭藻,隻有平實而具體的敘述,一字一句,卻都浸透著血淚。字跡因為她的激動和虛弱而顯得有些淩亂,甚至有幾處被滴落的淚水暈開,模糊了墨跡,更添幾分悲愴。

“……女兒身處樊籠,如履薄冰,命若懸絲。王府尊貴,然女兒在此,形同槁木,生趣全無。每每夜半驚坐,但覺四壁森然,寒氣透骨,不知明日是生是死……”

“……父親,女兒知您不易,然骨肉相連,血脈情深。女兒今陷絕境,呼天不應,叫地不靈,唯盼父親垂憐,念及父女一場,設法施以援手。或奏請天聽,陳情苦楚;或斡旋周旋,接女兒歸寧暫避……但得一線生機,女兒感激不儘,結草銜環,亦難報父親恩情於萬一……”

“……臨書涕零,不知所言。萬望父親珍重,盼複。”

最後,她署上自己的名字和日期,筆尖在紙上重重一頓,彷彿用儘了全身的力氣。

信寫完了,密密麻麻好幾頁紙。她從頭到尾又看了一遍,確認已將處境說得足夠清楚,懇求也足夠殷切。她小心翼翼地將信紙摺好,塞入信封,用劣質的火漆仔細封好口,彷彿封存的是她最後一絲求生的希望。

“小荷,”她將信鄭重地交到小荷手中,眼神灼灼,帶著不容置疑的囑托,“這封信,至關重要。你務必、務必想辦法,找一個絕對可靠、與王府絕無瓜葛的人,儘快送出去,親手交到我父親手中!記住,要快,要隱秘!”

小荷接過那封沉甸甸的信,感覺手心都在發燙。她知道這封信意味著什麼,這是小姐在絕境中發出的最後求救信號。她用力點頭,將信小心翼翼地貼身藏好,神色凝重:“小姐放心!奴婢就算拚了這條命,也一定把信送到!”

夜色深沉,正是行事之時。小荷不敢耽擱,揣好信,緊了緊衣襟,便悄無聲息地溜出了正院,身影很快融入了無邊的黑暗之中。

沈琉璃獨自坐在冰冷的房間裡,看著跳躍的燈花,心緒難平。寄信出去,如同將命運交托了出去,前途未卜,吉凶難料。但無論如何,這總比坐以待斃強。

她疲憊地閉上眼,祈禱著父親能看到這封信,能顧念父女之情……

**

然而,沈琉璃還是太過天真了。

她低估了鎮北王府,尤其是蕭絕對這座府邸的掌控力。

小荷自以為行事隱秘,她確實也費儘心思,繞了好幾個圈子,找到了一個看似老實巴交、常年在王府後門附近兜售雜貨的老貨郎,許以重金(幾乎是她們主仆剩下的最後一點錢財),懇求他務必在明日開市後,儘快將這封信送到沈府。

老貨郎掂量著手中的碎銀子,又看了看那封普通的信,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滿口答應了下來。

小荷千恩萬謝地回去了,心裡還懷著一絲微弱的希望。

可她不知道的是,在她轉身離開後不久,那老貨郎便揣著信,熟門熟路地繞到了王府一個極其隱蔽的側門,將信交給了一個等候在那裡的、穿著普通家丁服飾、眼神卻異常銳利的男子。

不過一炷香的功夫,這封浸透著沈琉璃血淚和最後希望的求救信,就已經原封不動地,出現在了蕭絕書房的桌案上。

蕭絕的酒意已經醒了大半,正揉著發脹的額角,聽心腹侍衛彙報軍務。當侍衛將那份火漆完好的信呈上,並低聲說明來源時,他原本就冷峻的臉色,瞬間沉了下去。

他揮退了侍衛,拿起那封信。

信封很普通,甚至有些寒酸。他幾乎能想象出那個女人在怎樣的境地下,懷著怎樣迫切的心情寫下它。

他麵無表情地,用裁紙刀挑開火漆,展開了那厚厚一疊信紙。

昏黃的燭光下,他逐字逐句地看了下去。

越看,他的眉頭皺得越緊。

信中的內容,與他所知(或選擇忽略)的王府內情,並無太大出入。剋扣用度,下人怠慢,側妃爭風……這些在他看來,不過是後宅女人之間上不得檯麵的小打小鬨,無傷大雅,他甚至懶得過問。

然而,當看到沈琉璃詳細描述昨夜他醉酒闖入,錯認、推搡,以及那句“你不配”時,他的指尖微微頓了一下。

信紙上的字跡有些淩亂,淚痕暈開的墨跡尤其刺眼。他能感受到字裡行間那種幾乎要溢位來的絕望、恐懼和……對他這個夫君的控訴。

求救?

向那個無能的五品小官父親求救?

還想奏請天聽?接她歸寧?

蕭絕的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毫無溫度的弧度。

真是……異想天開。

他放下信紙,眼神裡冇有一絲動容,隻有被冒犯和質疑權威的不悅。

這個女人,果然不安分。

給了她王妃的尊榮(哪怕隻是名頭),卻不知感恩,不懂安分守己,反而在背後寫這些怨懟之詞,試圖藉助外力來反抗他,甚至不惜損害王府和他的聲譽。

看來,是他之前太過“仁慈”了,才讓她還存有這些不切實際的幻想。

他將那疊信紙隨手扔在桌上,彷彿那是什麼肮臟的垃圾。

“不知所謂。”他低聲冷嗤了一句。

這封求救信,非但冇有激起他半分憐憫,反而像是一瓢冷水,澆熄了他昨夜醉酒後那點莫名的煩躁,讓他更加堅定了對這個“替身”王妃的冷漠和……掌控。

她既然嫁入了鎮北王府,生是蕭家的人,死是蕭家的鬼。

想離開?

除非他不要了。

否則,她隻能在這座華麗的牢籠裡,繼續扮演好她“替身”的角色,直到……他膩煩的那一天。

至於這封信……

蕭絕拿起信紙,隨手湊近桌邊的燭火。

跳躍的火苗瞬間舔舐上紙張的邊緣,迅速蔓延,將那字字血淚的控訴和哀求,吞噬殆儘,化為了一小撮灰黑色的、輕飄飄的餘燼。

如同沈琉璃那剛剛燃起,就被無情掐滅的,最後一絲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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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章預告:求救信石沉大海,沈琉璃將陷入更深的絕望,還是激發出更強烈的求生意誌?蕭絕的冷漠是否會變本加厲?而那個神秘的老嬤嬤,會在這絕境中再次伸出援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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