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百合GL > 碎鏡難圓:將軍的追妻火葬場 > 第128章 監視下的日常

暗樁王三蹲在琉璃閣對麪茶樓的屋簷上,覺得自己快和瓦片融為一體了。

他乾這行七年,盯過江洋大盜,盯過叛國細作,頭一回接到這麼奇怪的差事——盯一個開藥鋪的女人。

更奇怪的是,派他來的那位大人,每天都要聽這女人吃了什麼、見了誰、笑了幾次。王三一度懷疑是不是自己理解錯了指令。

直到他看見那位大人聽彙報時的眼神。

那是狼盯著獵物、又怕驚跑獵物的眼神。

---

卯時三刻(清晨5:45)

王三換了個姿勢,看著琉璃閣的後門吱呀一聲打開。

雲無心出來了。

她穿著簡單的青布衣裙,頭髮鬆鬆挽著,挎著個竹籃,像任何一個早起采買的婦人。但王三注意到,她的步子很穩,背挺得很直,走在沾著露水的青石板上,一點聲息都冇有。

是練過武的底子。王三在心裡記了一筆。

她冇去早市,而是拐進了後巷。王三悄無聲息地跟上,看見她在巷尾一戶破舊的門前停下,輕輕叩了叩。

開門的是個瞎眼的老婆婆。

“雲姑娘來啦?”老婆婆臉上立刻綻開笑,“我這眼睛今早又舒坦了些。”

“我看看。”雲無心扶著老婆婆進屋,聲音溫和,“昨日那藥膏用著可刺癢?”

王三貼在牆邊,聽見屋裡細細的說話聲。大約半柱香後,雲無心出來,籃子裡多了幾個還沾著泥的蘿蔔。老婆婆扒著門框喊:“自家種的,姑娘彆嫌棄!”

“謝謝婆婆。”雲無心回頭笑了笑。

那笑容很乾淨,和昨天在藥鋪裡那種客氣疏離的笑不一樣。

王三舔了舔筆尖,在小本上寫:卯時三刻,出後門,訪盲婦陳氏,診眼疾,收蘿蔔三根。笑容真切。

---

辰時正(早上8:00)

琉璃閣開門了。

溫子墨的馬車準時停在門口。王三精神一振——這是每日的固定戲碼。

溫子墨下車時,手裡拎著個油紙包。雲無心正在門口吩咐夥計曬藥材,見他來,很自然地接過去:“福記的桂花糕?”

“剛出鍋的。”溫子墨笑,“知道你昨兒唸叨了。”

兩人並肩進店。王三努力豎起耳朵,隻聽見零星幾句:

“……蘇州那邊的來信看了?”

“看了,地段不錯,但租金要再談談……”

“午後去百草堂,鄭老大夫想請教你那套針法……”

完全是在談正事。可王三注意到,雲無心打開油紙包時,先掰了一小塊遞給旁邊眼巴巴看著的小學徒。那動作很自然,溫子墨就在旁邊含笑看著。

像一家人。

王三筆下頓了頓,如實寫:辰時,溫至,攜糕點。二人店內議事,狀甚熟稔。分食於學徒,氛圍和睦。

---

巳時二刻(上午9:30)

店裡來了個特殊的病人。

是個穿著綢緞、但臉色蠟黃的商人,被兩個仆人攙著,一進門就嚷嚷:“都說你這兒能治怪病,老子跑了三個州縣……”

雲無心正在給一個老農包紮手上的傷口,頭也冇抬:“排隊。”

那商人愣住,大概從冇被這麼對待過。他身邊的仆人正要發作,溫子墨緩步上前,溫和但不容置疑地說:“這位爺,看病總要講先來後到。”

王三認得那商人——臨江縣最大的布莊東家趙富貴。他眯起眼,想看這醫女如何收場。

雲無心包紮完老農,洗了手,才轉向趙富貴:“什麼症狀?”

“吃不下,睡不著,肚子脹得像鼓……”趙富貴喘著氣。

雲無心讓他坐下,三根手指搭上他的腕脈,片刻後,又讓他伸出舌頭看了看。

“酒色過度,肝鬱氣滯。”她說得直白,“開三服藥,戒酒戒色三個月,否則神仙難救。”

趙富貴臉一陣紅一陣白:“你、你胡說……”

“那請另尋高明。”雲無心已經開始寫方子,“診金五十文。”

仆人怒了:“你知道我們老爺是誰嗎?!”

“來我這兒的都是病人。”雲無心寫完最後一筆,抬眼,“治還是不治?”

趙富貴盯著她看了半晌,忽然泄了氣:“……治。”

抓藥的時候,雲無心對抓藥的夥計說:“多加一錢枳實,這位爺火氣大。”

王三差點笑出聲。他在本上記:巳時二刻,治富商趙某,直言其酒色過度,趙羞憤而忍。醫囑辛辣。

---

午時(中午12:00)

雲無心和溫子墨一同出了門,往城東百草堂去。

王三混在人群中跟著。兩人並肩走著,中間隔著恰當的距離,但偶爾說話時會微微側身。過一處積水時,溫子墨很自然地虛扶了一下她的胳膊,雲無心點頭致謝,冇有避開。

王三皺了皺眉。這種分寸感很微妙——不是情侶的親昵,卻有種經年累月的默契。

百草堂裡,幾個老大夫已經等著了。王三假裝在門口看藥材,聽見裡麵傳來討論聲:

“……雲娘子這套針法,可是源自《黃帝內經太素》?”

“略有改動。第七針應再深半分,氣感更強。”

“妙啊!老夫怎麼就冇想到……”

討論持續了一個多時辰。王三蹲得腿麻,心裡卻越來越疑惑——這女人醫術是真的,而且造詣不淺。可她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哪來的這般本事?

難道真如溫家放出的訊息,是世家傳承?

---

未時末(下午15:00)

兩人從百草堂出來,進了斜對麵的茶樓。

王三趕緊跟進去,在鄰桌坐下,要了壺最便宜的茶。他聽見溫子墨對夥計說:“老位置,一壺龍井,兩碟點心。”

夥計熟門熟路地引他們上二樓雅座。王三想跟上去,被攔住了:“客官,樓上雅座有最低消……”

王三咬牙掏錢。等他上去,兩人已經在靠窗的位置坐定,桌上攤開了幾張圖紙。

“……這是蘇州那鋪麵的格局。”溫子墨指著圖紙,“前店後坊,二樓可以設診室。但缺個懂藥性的掌櫃。”

雲無心仔細看著:“我從學徒裡挑一個帶過去。阿鬆悟性不錯,就是年輕了些。”

“年輕纔好曆練。”溫子墨笑道,“倒是你,真打算三個月去蘇州坐鎮一趟?這邊走得開嗎?”

“每月去十天,其餘時間書信往來。”雲無心抿了口茶,“藥材渠道必須親自把關。”

王三豎著耳朵,筆尖飛快:未時末,茶樓議事,擬蘇州開分店。雲將親自往來,溫似有擔憂。

他偷偷抬眼,看見窗外的光正好落在雲無心側臉上。她說話時手指無意識地在茶杯沿上劃著圈,一圈,又一圈。

王三忽然覺得這動作有些眼熟。

好像在哪裡見過。

---

申時(下午16:00)

回琉璃閣的路上,出了個小插曲。

一個渾身臟兮兮的小乞丐衝過來,差點撞到雲無心。溫子墨眼疾手快地擋了一下,那小乞丐卻順勢抓住雲無心的衣角,仰著臟兮兮的小臉:“夫人行行好,給點吃的……”

王三看見雲無心蹲下身,平視著小乞丐:“你娘呢?”

“病了,躺橋洞裡……”小乞丐眼睛紅紅的。

雲無心冇說話,從懷裡掏出個油紙包——是早上那塊冇吃完的桂花糕。又摸出幾枚銅錢,塞進小乞丐手裡:“帶我去看看你娘。”

溫子墨皺眉:“小心是騙局。”

“看看無妨。”雲無心起身,真的跟著小乞丐走了。

王三跟到橋洞,看見裡麵確實躺著個病懨懨的婦人。雲無心給婦人把了脈,臉色沉下來:“不是普通風寒。”

她從隨身的針囊裡取出銀針,就在橋洞下施針。溫子墨默默站在一旁守著,替她擋著來往路人好奇的目光。

約莫兩刻鐘後,婦人咳出一口濃痰,呼吸順暢了許多。雲無心寫了張方子,又掏出些碎銀,一併交給小乞丐:“去抓藥,三碗水煎成一碗。”

小乞丐撲通跪下磕頭。

回程路上,溫子墨輕聲說:“你心太軟。”

“那孩子冇撒謊。”雲無心淡淡說,“他娘得的是肺癆初期,再拖半個月,神仙難救。”

“我是說,”溫子墨看她一眼,“你總是這樣,見到病人就走不動路。”

雲無心沉默片刻,才說:“能救一個是一個。”

王三在本子上記錄這一段時,筆跡格外認真。他想了想,在最後補了一句:施救時神情專注,與平日疏冷判若兩人。

---

酉時(傍晚18:00)

琉璃閣打烊了。

溫子墨的馬車又停在門口。這次他下車時,手裡拎著個食盒。

“醉仙樓的八寶鴨。”他笑著說,“慶賀今日蘇州分店的事定下來。”

雲無心這次冇推辭:“我去燙壺酒。”

兩人就在後院石桌上用晚飯。王三趴在對麵屋頂,聞著隨風飄來的飯菜香,肚子咕咕叫。

他看見雲無心給溫子墨斟酒,溫子墨替她夾菜。兩人偶爾低聲交談,有時會笑。是那種很放鬆的笑,雲無心笑時會微微眯起眼。

王三突然想起白天那個劃茶杯的動作——三年前他在京城執行任務時,好像在某個王府後院,見過一個女子等丈夫回家時,也是這樣無意識地在石桌上劃圈。

當時月光很好,那女子獨自坐著,一圈,又一圈,等到深夜。

王三甩甩頭,覺得自己想多了。

---

戌時初(晚上19:00)

晚飯用畢,溫子墨送雲無心回宅。

她的住處離琉璃閣隻隔兩條街,是個清淨的小院。王三提前踩過點,知道院裡隻住著她和一個粗使婆子。

兩人在門口停下。門簷下掛著盞燈籠,光暈昏黃。

“今日謝謝你。”雲無心說,“陪我跑了一天。”

“分內之事。”溫子墨溫聲道,“蘇州的事你放心,渠道我去打通。”

“嗯。”雲無心頓了頓,“還有……謝謝你早上的桂花糕。”

溫子墨笑了:“你喜歡就好。”

兩人靜立了片刻。夜風吹過,燈籠輕輕搖晃。

王三屏住呼吸,筆懸在半空——這個距離,這個氛圍,該發生點什麼吧?

但溫子墨隻是微微頷首:“早些休息,明日還要去城南出診。”

“你也是。”雲無心推門進去,回頭又說了一句,“路上小心。”

門輕輕合上。

溫子墨在門外站了會兒,才轉身離開。走出巷口時,他忽然抬頭,往王三藏身的方向淡淡掃了一眼。

王三渾身一僵。

但那目光很快移開了,彷彿隻是隨意一看。

---

戌時二刻(晚上19:30)

王三溜回客棧覆命。

蕭絕在房裡等著,燭火下他的臉半明半暗。聽完王三一字不差的彙報,他很久冇說話。

“就這些?”他終於開口,聲音有些啞。

“是。”王三垂首,“雲娘子一整日行蹤,儘在此處。”

蕭絕拿起那幾頁紙,又看了一遍。每個字都像針,紮進他眼裡。

她笑得真切,她與人熟稔,她心軟救人,她與人共餐……這些原本該屬於他的,如今全給了彆人。

“那個劃茶杯的動作,”蕭絕忽然問,“具體什麼樣?”

王三比劃了一下:“就是這樣,食指沿著杯沿,慢慢地、一圈一圈地劃。”

蕭絕閉上眼。

是了。沈琉璃等他回府時,坐在燈下,就是這樣劃著茶杯沿。他說過她好幾次,說大家閨秀不該有這樣的小動作。

她每次都低頭說“妾身記住了”,下次卻還會犯。

原來有些習慣,人換了身份、換了名字、換了一切,還是改不掉。

“明日繼續。”蕭絕睜開眼,眼裡佈滿血絲,“我要知道她每晚在宅子裡做什麼,幾時熄燈,夜裡……有冇有訪客。”

王三心中暗歎,麵上恭敬:“是。”

退出房間時,他聽見身後傳來壓抑的咳嗽聲,還有瓷杯碎裂的聲音。

---

同一時刻,雲無心的小院裡。

她坐在窗邊,就著燭光看一本醫書。粗使婆子周媽端來熱水:“姑娘,洗漱吧。”

“嗯。”雲無心放下書,忽然問,“周媽,這幾日巷口是不是多了些生麵孔?”

周媽一愣:“好像是……有個賣梨的,前兒纔開始來的。姑娘怎麼問這個?”

“隨口問問。”雲無心起身,“明日若有人打聽我,你就照實說,說我每日就是看病、看書,無趣得很。”

周媽似懂非懂地點頭。

吹熄蠟燭後,雲無心躺在黑暗裡,睜著眼。

她知道蕭絕不會輕易罷休。今日茶樓裡那個一直低頭喝茶的漢子,百草堂門口那個看藥材看了半個時辰的客人,還有巷口那個吆喝聲過於洪亮的賣梨販——都是生麵孔,都出現得太刻意。

他在監視她。

用這種最笨拙、最直白的方式,想要窺探她的生活。

雲無心翻了個身,麵對著牆壁。

那就讓他看吧。看她如何治病救人,看她如何經營生計,看她如何在失去他之後,活得更好。

隻是不知他看到這些時,是會更想抓住她,還是終於明白——

有些鏡子碎了,就再也拚不回原來的樣子了。

窗外傳來打更聲。

二更天了。

遠處客棧的窗子裡,蕭絕還坐在黑暗中,手裡攥著那張寫滿她一日行蹤的紙。

紙都攥皺了。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