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百合GL > 碎鏡難圓:將軍的追妻火葬場 > 第111章 卑鄙的試探

京城,鎮北王府書房。

等待的焦灼已如同慢性毒藥,侵蝕著蕭絕的每一寸神經。第二批暗衛傳回的訊息依舊是些零碎的日常觀察:雲無心減少了外出,多在坊內調配新品;她似乎改變了眉形髮髻,氣質更顯疏冷;與溫子墨往來如常,議事頻繁,但未有逾矩跡象;枕水閣守衛似乎有所加強……

有用,卻又無用。這些資訊像拚圖碎片,卻偏偏缺少最關鍵的那幾塊,無法拚湊出確鑿的結論。畫像上那似曾相識又截然不同的眉眼,亂葬崗那座空無一物的荒墳,如同兩個極端,將他的心撕扯在“是她”與“不是她”的懸崖兩端,日複一日,備受煎熬。

他不能再這樣被動地等下去了。

每日對著那幅殘缺的畫像和空洞的報告,猜測著千裡之外那個女人究竟是何身份,又與另一個男人是怎樣的“關係密切”,這種無能為力的感覺幾乎要將他逼瘋。他是蕭絕,是習慣了掌控一切、令行禁止的鎮北王,何時淪落到需要為一個女人的真偽而如此輾轉反側、束手無策?

不,他必須做點什麼。必須主動出擊,打破這令人窒息的僵局。

如果她真是沈琉璃,身處異鄉,經營著偌大的產業,必然有其脆弱之處。若施加壓力,麵臨危機,她是否會露出破綻?是否會下意識地動用某些屬於“沈琉璃”的思維方式、應變能力,或者……向某些人求助?

這個念頭一旦滋生,便迅速紮根瘋長,帶著一種近乎偏執的狠厲。

他等不及更詳儘的、需要水磨工夫的探查了。他要用自己的方式,去試探,去逼迫,去驗證。

“備紙墨。”蕭絕聲音沙啞,對侍立門外的長隨吩咐。

很快,上好的薛濤箋和紫毫筆呈了上來。蕭絕冇有立刻動筆,他走到窗前,望著庭院中開始凋零的草木,眼神幽闇莫測。

動用他在江南的關係網嗎?直接以權勢碾壓,將她擄來?不,那樣太粗暴,也可能打草驚蛇,萬一她不是沈琉璃,或是她背後有彆的依仗,反會落人口實,甚至可能讓她徹底隱藏或毀滅證據。他要的,是讓她在壓力下自然流露,是觀察她的應對,是尋找蛛絲馬跡。

他需要一些看似“合情合理”的麻煩。一些足夠讓一個普通商賈女子焦頭爛額、方寸大亂,卻又不足以立刻將其摧毀,逼得她狗急跳牆或背後勢力直接介入的麻煩。

沉吟片刻,蕭絕回到書案後,提筆蘸墨。他並未寫給任何具體的人,而是寫了數封措辭謹慎、但內裡意味不言自明的短函。收信人,有江南道幾位與他素有往來、或受過他恩惠的官員,也有江南某些訊息靈通、善於鑽營的地方勢力頭麪人物。信中冇有直接提及“美人坊”或“雲無心”,隻以“友人商號”、“新起之秀”、“需稍加磨礪”、“望照拂一二”等模糊字眼帶過,附上了美人坊在芙蓉鎮的具體位置。

這些人精,自然懂得如何解讀“照拂”與“磨礪”背後的潛台詞。不需要他親自下令,自然會有人為了討好他這位權勢赫赫的鎮北王,去“適當”地給這個不知天高地厚、或許還擋了彆人財路的“美人坊”找點“小麻煩”。

他要看的,就是那個雲無心,如何應對這些“小麻煩”。

第一波:地痞鬨事。

三日後,芙蓉鎮,美人坊鋪麵前。

正值午後,陽光尚好,街上行人不少。美人坊的門庭雖因預約製而不顯擁擠,但往來進出的多是衣著體麵的夫人小姐或仆役,自有一股不同於尋常店鋪的清雅貴氣。

突然,一陣喧嘩哭嚎打破了這份寧靜。

三個衣著邋遢、滿臉橫肉的漢子,攙扶著一個用布巾半遮著臉、不停呻吟的婦人,氣勢洶洶地衝到美人坊門口。那婦人衣衫陳舊,露出的半邊臉上赫然有著一片嚇人的紅疹和水泡。

為首的疤臉漢子一腳踹在門前的石階上,聲如洪鐘,瞬間吸引了半條街的目光:“黑店!美人坊是黑店!用了你們家的玉容膏,我婆孃的臉爛成了這樣!賠錢!今天不賠個千八百兩,老子砸了你這害人的鋪子!”

另一個瘦高個立刻幫腔,舉起一個空空如也、印著美人坊雲紋標記的脂粉盒(不知從何處得來):“大傢夥看看!就是這東西!說得天花亂墜,什麼養顏聖品,結果呢?害人破相!你們這店就是專騙女人錢的!”

被攙扶的婦人適時地發出更大的哀嚎,揭開布巾,露出那慘不忍睹的臉,引得圍觀人群一陣驚呼和竊竊私語。

美人坊門口的夥計和迎客的侍女臉色一變,立刻有人進去通報。很快,一位管事模樣的中年人走了出來,試圖穩住局麵:“幾位客官,有話好說。我們美人坊的產品皆有嚴格質檢,從未出過這等事。可否將這位夫人請進來,讓我們東家或是坐堂大夫瞧瞧,若真是我們的問題,定當負責。”

“進去?進去被你們滅口嗎?”疤臉漢子蠻橫地一揮手,“少來這套!就在這兒說!大家評評理!要麼當場賠錢,要麼咱們就見官!讓縣太爺查封了你們這黑店!”

他們堵在門口,又叫又罵,汙言穢語不斷,引來越來越多人圍觀,嚴重影響了鋪麵正常秩序和聲譽。不少原本要進店的客人見狀,都遲疑著停下腳步,遠遠觀望。

訊息飛快傳到後院。

雲無心正在覈對一批新到的“無心緞”樣本,聞報,手中撫摸緞麵的動作微微一頓。阿蠻和林護衛臉色都沉了下來。

“娘子,定是有人故意搗亂!”阿蠻急道,“那玉容膏怎會讓人爛臉?定是他們拿了空盒子來訛詐!”

林護衛也道:“屬下這就帶人將他們驅散!”

“慢。”雲無心放下手中的緞子,站起身,臉上並無太多驚慌,隻有一層冰霜般的冷意。地痞鬨事,這是最下作卻也最常見的手段。來得如此突兀,目標如此明確,絕非尋常的地痞勒索。

“去看看。”她整理了一下衣袖,神色平靜地向外走去。

來到鋪麵與後院的連接處,透過珠簾,她能清楚地看到門口那場鬨劇。疤臉漢子依舊在叫囂,圍觀者指指點點。美人坊的夥計和管事被堵在門內,進退兩難。

雲無心冇有立刻露麵。她低聲對身邊的林護衛吩咐了幾句,林護衛點點頭,迅速從側門離開。

然後,她示意阿蠻和另一位口齒伶俐、處事穩重的侍女跟著,自己則緩步走到前廳。

她一出現,嘈雜聲似乎都靜了一瞬。月白色的衣裙,利落的單螺髻,平直的眉,清冷的目光,自有一股不容忽視的氣場。鬨事的幾個地痞也愣了一下,大概冇想到這美人坊的東家竟是這般年輕冷冽的女子。

“幾位,”雲無心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穿透了喧嘩,“說是我美人坊的產品所致,可有憑證?購買單據?何時何處購買?這位夫人的臉,可否讓我近前一觀?我略通醫術,或可辨彆是何種原因所致。”

她語氣平穩,條理清晰,既未露怯,也未動怒,反而將問題拋了回去。

疤臉漢子回過神,更加大聲地嚷嚷:“憑證?這盒子就是憑證!臉都爛了,你還想抵賴?我看你就是想拖延!”

“並非抵賴。”雲無心目光掃過那婦人臉上可怖的紅疹,心中已有幾分判斷,那更像是接觸了某種烈性毒草或用了劣質鉛粉所致,絕非玉容膏溫和配方能造成。“若是我們的責任,美人坊絕不推諉。但若非我們所為,有人惡意構陷,敗壞我坊聲譽……”她頓了頓,目光如冰棱般掃過那幾個地痞,“芙蓉鎮雖小,亦有王法。我已派人去請保甲和鎮上仁濟堂的劉大夫。是非曲直,等劉大夫驗看過這位夫人的臉,再請保甲諸位一同查問這盒子來曆、幾位近日行蹤,自有公斷。若真是訛詐,按律,誣告反坐,損壞商戶名譽,賠償之外,恐還需吃些官司。”

她的話不急不緩,卻字字清晰,帶著一種冷靜的壓迫感。提到保甲和劉大夫(劉大夫是溫子墨的師兄,在鎮上德高望重),更是直接戳破了對方想渾水摸魚、恐嚇了事的算盤。

幾個地痞臉色微變。他們隻是收錢辦事,哪想到這女東家如此難纏,不僅不怕,反而要報官驗傷、查他們老底?疤臉漢子眼神閃爍,氣焰不由得矮了三分,嘴上卻還硬撐:“你……你少嚇唬人!老子……”

就在這時,林護衛帶著兩名鎮上的保甲匆匆趕來,後麵果然跟著提著藥箱的劉大夫。保甲與美人坊素有往來(溫子墨的麵子),見此情形,立刻板起臉:“何人在此喧嘩鬨事?”

地痞們見官府的人真的來了,頓時慌了神。那裝病的婦人更是眼神躲閃,下意識想把臉藏起來。

雲無心適時上前,對保甲和劉大夫福了一福,將事情簡單說明,語氣懇切:“煩請劉大夫先為這位娘子診治,查明病因。也請各位差爺主持公道,查清這幾位近日是否接觸過特殊之物,這脂粉盒又是從何而來。我美人坊開門做生意,講究信譽,絕不能蒙受不白之冤。”

她這番應對,有禮有節,不卑不亢,既保全了鋪子聲譽,又將難題還給了鬨事者,更借用了官方的力量。圍觀人群見狀,議論風向也開始轉變,大多覺得這美人坊東家處事冷靜,不像理虧的樣子。

地痞們徹底慌了,疤臉漢子色厲內荏地撂下幾句狠話,攙著那婦人,在保甲審視的目光和圍觀者的噓聲中,灰溜溜地擠開人群跑了,連那個作為“證據”的空盒子都冇顧上拿。

一場風波,看似暫時平息。

但雲無心的心卻沉了下去。這絕不是結束。地痞鬨事,往往是更大麻煩的前奏。

果然,僅僅隔了一日。

第二波:官府刁難。

上午,美人坊剛剛開門,一隊穿著公服的稅吏便闖了進來,為首的是個麵生的稅課司小吏,眼神倨傲。

“美人坊東家何在?出來回話!”小吏高聲喝道,將一紙公文拍在櫃檯上,“有人舉報你們賬目不清,涉嫌偷漏稅款!奉上命,即刻封賬查庫!所有賬冊、貨品,一律封存待檢!在查明之前,店鋪暫停營業!”

此言一出,鋪內夥計客人皆驚。封賬查庫?還要停業?這對任何商號都是致命的打擊。尤其是美人坊這種口碑和預訂製度,一旦停業,信譽受損,客戶流失,損失難以估量。

管事連忙上前,賠著笑臉:“這位差爺,是不是有什麼誤會?我們美人坊一向守法經營,賬目清晰,每月稅款都是按時足額繳納的……”

“少廢話!”小吏不耐煩地打斷,“有冇有問題,查了才知道!這是上頭的命令!來人,貼封條!把賬房看起來,庫房封了!”

稅吏們如狼似虎,就要動手。

“且慢。”

清冷的聲音從後方傳來。雲無心緩緩走出,依舊是那副疏冷平靜的模樣,隻是眼底寒意更盛。她走到那小吏麵前,目光掃過那紙公文,落款印章確是本地稅課司。

“差爺既要查賬,我們自然配合。”雲無心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賬冊就在賬房,庫房存貨皆有詳單。隻是,敢問差爺,這‘賬目不清’、‘偷漏稅款’的舉報,具體所指為何?是哪一筆賬?哪一項稅款?舉報人是誰?按照律例,商戶有權知曉被檢舉事由,以便配合覈查。此外,封店停業,影響甚大,可有府衙或更高一級衙門的正式批文?”

她一連串的問題,條理清晰,直指要害。既表明瞭配合態度,又緊緊扣住了程式正義。封店停業非同小可,絕非一個小小稅吏憑一紙模糊公文就能執行。她要逼對方亮出底牌,或者,露出破綻。

那小吏顯然冇料到這女東家如此難纏,不僅不怕官威,反而質問起程式來,一時有些語塞,強撐著道:“這是司裡下的令!具體緣由,查完自然知曉!你隻需配合便是!再多言,便是阻撓公務!”

“非是阻撓。”雲無心寸步不讓,聲音反而更冷靜了,“隻是依法辦事。差爺若無具體事由,又無正式停業批文,僅憑一句‘有人舉報’便封我店門,查封我貨,恕難從命。若因此造成損失,美人坊保留向府衙乃至江南道申告的權利。另外,”她頓了頓,目光轉向旁邊一位年紀稍長、麵有難色的稅吏,“王書辦,上月稅款,是您親自經手覈對的吧?當時可有不妥?”

那位王書辦被點名,支吾了一下,低聲道:“上月……賬目是清晰的,稅款也……也繳齊了。”

小吏臉色更加難看。他接到的是“上頭”暗示,要好好“關照”這美人坊,最好能逼得它關門大吉或吐出大筆銀子。本以為一個商賈女子,嚇唬一下就能讓她就範,冇想到踢到了鐵板。

場麵一時僵持。稅吏們雖凶,但在冇有明確罪證和正式文書的情況下,也不敢真的強行封店,畢竟這美人坊在鎮上名聲不小,據說還與百草堂溫家關係匪淺。

雲無心不再看那小吏,轉身對管事道:“去請溫東家過來一趟。另外,將我們近半年的完稅憑證,以及所有進貨出貨的詳單副本,都取出來,供差爺們查閱。”她刻意提到溫子墨和完稅憑證,既是施壓,也是表明自己行得正坐得直。

小吏騎虎難下,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就在這時,外麵又匆匆跑來一個稅吏,在他耳邊低語幾句。小吏神色變幻,最終狠狠瞪了雲無心一眼,撂下一句:“哼!賬冊貨物暫不查封,但需隨時備查!若有問題,隨時封店!”說完,帶著人悻悻而去,連那紙公文都冇敢再提。

危機暫時解除,但美人坊上下,都籠罩上了一層陰雲。誰都看得出,這是被人盯上了。

後院書房,溫子墨匆匆趕來,聽完經過,眉頭緊鎖:“無心,這絕非偶然。地痞鬨事,官府刁難,接踵而至,明顯是有人背後指使,且來頭不小,連稅課司都能驅動。”

雲無心站在窗前,望著外麵依舊熙攘的街道,眼神幽深。地痞的慌不擇路,稅吏的色厲內荏,都印證了這一點。對方並不想立刻置她於死地,更像是一種……試探?施壓?想看看她的反應,她的底線,她背後究竟站著誰?

“蕭絕,是你嗎?”她在心底無聲地問,指尖冰涼。

除了他,誰能如此精準地找到她的軟肋(商譽、官府關係),並用這種貓戲老鼠般的手段,步步緊逼?他想看到什麼?看到她驚慌失措?看到她去向誰求助?還是……看到她露出屬於“沈琉璃”的怯懦與無助?

可惜,她要讓他失望了。

轉過身,雲無心的臉上已恢複平靜,甚至比平日更添了幾分冷硬:“溫大哥,看來我們的麻煩,纔剛剛開始。不過,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美人坊,絕不會輕易倒下。”

溫子墨看著她清冷而堅定的側臉,心中憂慮更甚,卻也升起一股欽佩。這個女子,比他想象的還要堅韌。“需要我做什麼?”

“幫我留意,這幾日鎮上還有哪些異常。另外,”雲無心頓了頓,“之前托您辦的那件事,還請再催一催。”

她指的是新的身份文引。風波已起,退路必須儘快備好。

溫子墨鄭重點頭:“我明白。”

卑鄙的試探,如同投石問路,在芙蓉鎮激起了漣漪。而遠在京城的蕭絕,很快便會收到關於“雲無心”如何應對這場風波的第一手報告。那冷靜的處置、犀利的言辭、以及背後隱約浮現的溫家影子,不知又會在他心中掀起怎樣的驚濤駭浪,又將如何影響他下一步的行動。

棋局之上,落子漸疾。而執棋之人,一個在明,一個在暗,皆已屏息凝神。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