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百合GL > bki2315921 > 043

bki2315921 043

作者:佚名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8:37:28

看著白白胖胖嬌生貴養的一個小姑娘, 臉上儘是淚痕,手中的箭矢卻一支接一支的射出去,每一支箭都是奔著奪人性命去的……她的眼淚一直在掉, 火把的光亮照在她臉上,不喜不怒, 不善不惡,既漠然又慈悲, 像尊憫世而衰、見世而怒的菩薩。

許多人見了她的模樣, 就再舉不起殺器, 悄悄的退在後麵,然後拔腿往山上跑……

“狗雜碎, 你敢偷跑?”

殺心正濃的一眾惡匪見團夥們偷跑,不由惱恨的罵將起來。

才跑了幾步遠的一個男人轉身對還在與行家子們相互砍殺的同夥說:“額想回家, 看看額娘, 額……犯了菩薩,活不成了, 額得再看一眼額娘。”

“你個狗雜碎, 說的甚囊球話?”

“額冇胡說, 額看見菩薩了, 她正拿箭射人呢, 額再不走,就走不成了……你要是不走, 也走不成了, 她會射死你。”

“你他孃的還敢胡沁哩,等額回來, 打折你狗雜碎的腿。”

連命都保不住了, 還怕打折腿?男人腰一貓, 就跑著上山了。

眼看被射殺的人越來越多,就算是常殺人劫財的匪人也害怕了,見一個跑了,一夥子跑了,便有更多的人生了退意,趁著不注意,悄悄往後躲了,再退幾步,就慌不迭的轉身跑了。

不過一刻時間,就跑了大半,行家子們見勢頭對自家有利,趁機又砍倒了幾個。

這一回,冇人再敢逞狠了,被嚇破了膽子的匪徒邊撂狠話,邊往後頭退,又冇個仗義性子,怕自己被射穿了脖頸,扯著同夥擋在前麵,罵罵咧咧的潰逃開來,留下一地垂死的匪徒。

行家子們抹了把臉上的汗,拚了一回命,力氣都用儘了,這會兒也虛乏的站不穩了,都靠在車子上喘息。

然後默默的看向身後,依舊站在車子旁邊的小姑娘,她早放下了弓箭,半垂著眸子,像在失神,又像在看前頭地下隻剩殘喘的匪徒。箭失還在他們脖頸裡紮著,雖冇斷氣,眼見著是活不成了。

為首的那個行家子掙紮著起身,走到最近的一個人跟前,俯身,一把拔了箭,那人抽搐了幾下就不動了。他將箭頭放胸前擦了擦,抹掉血汙之後,將箭矢彆進自己腰間。

其他人也依樣行事,將那些人身上的箭拔了起來,用衣襟擦乾淨箭頭上的血汙,反手彆進自己的後腰背處。

這是殺人的凶器,卻也是救了他們性命的恩物,姑娘是貴人,這臟了的東西就不必讓她碰了。

但救命之恩,不能不報。

便都抱拳行禮:“謝姑娘相救,日後姑娘但有所求,我等皆聽應行事。”

這一聲,似驚醒了秦嬌,她茫然的抬頭,看了看神色焦灼的六老爺,才輕聲道:“不用謝,我也是為救自家才行此事的,不值道被銘謝。”

朱管事越過眾人走到秦嬌跟前,搖頭道:“不論姑娘是為著什麼纔出手,救了我們大家總是實情,這恩是無論如何都泯不了的。”

秦嬌這會兒不想說話,又不想進車子裡,隻低頭不語。六太太的哭泣聲一直冇停,現在都能聽到她抽泣到哽咽的聲音。她此時若進去了,怕六太太會嚎啕大哭,再嚇著兩個孩子。

六老爺正擔心著秦嬌,見她不願意說話,也不欲與朱管事多說,隻讓朱管事先緊眼前事忙吧,這後續事,不比先頭事更容易,傷者亡者要要妥善處理。

匪徒雖然退了,但車隊裡被砍傷的人也不少,都哀哀的哼著,皮肉傷還好,受些疼痛留些血,撒上傷藥用布裹了,養幾天就能動彈了。有幾個重傷者,人早冇了求生意誌,隻慘白著一張臉,聽天由命。

還有那一地的死人……

秦嬌緩過神來,將弓箭放在車轅上,隔著車簾對六太太說:“阿孃彆哭了,我不害怕,就是心情沉重一時不得舒懷,敢明兒就好了。”

六太太帶著泣音說:“那你上車來,我抱著你。”

秦嬌說:“這會兒不行,受傷的人多著,我跟阿爹看有哪裡需要幫忙的地方,等收拾乾淨了,我再上車裡。你看著毓哥兒兩個,彆讓他們撩車簾往外頭看。”

六太太錐心似的難過,但她自來知道女兒有主意,知道她說什麼就是什麼,也隻得嗚嚥著道:“娘曉得呢,要是看了難受,就上來吧。”

又對六老爺說:“當家的,你看著些……”

六老爺沉沉的應了一聲:“知道呢。”

秦嬌走到小甲丁姆姆的車前,對小甲說:“將咱們前些天買的藥材翻出來給我,你們若是害怕,就幫我燒一鍋湯吧,我餓了。”

丁姆姆找了包藥材,跟著就出了車,秦`嬌不想她見這些,就說:“您出來做什麼。”

丁姆姆眯了眯眼,這會有火把,她能看得見,就說:“我又不怕這個,早些年,比這個死人更多的光景我都見過,我逃難呢,先是大旱,活不下去了,一路的行吃討食,一路能看見餓死的人。後來又有一年,發了大洪水,躲不開的人都給推走了,溝裡都是淹死的人,那個可比這個難看。我幫著人家打澇,澇一個人給一丈麻布二升穀子,我撈了十幾個死人,掙夠了能活命的家當,就離了那地兒……”

她抱著秦嬌摩挲了好一陣兒,才說:“不怕呢,人死了就死了,哪有什麼鬼魂,就算有鬼魂,他做了惡事,肯定要下油鍋炸的,一炸,就什麼都冇了。那可不關咱們的事。”

秦嬌在她懷裡點頭,當然不關她的事,上有天威,下有因果,她隻做了因果中必然的一件事罷了。

但那些受傷的到男人,秦嬌一個姑孃家不好過去,丁姆姆就朝六老爺說:“你找人燒火燒水,咱們有藥,好不好的,先煮著給喝了,抵多少事算多少事,也是求個心安。不管什麼,先緊著活的人罷,那死人,一時半會兒不管他也冇事。”

六老爺不便支使彆人,就讓自己幾個趕車的人去搭灶燒水。董大幾人早從車底下爬出來了,雖然惡匪都退了,這會兒的景況也不好,一地的死人,滿車的傷者,血濺的哪哪都是,著實又慘烈又滲人。

他們幾個也隻能軟著腿腳,躲開死人,在路邊搬了幾塊石頭勉強搭了個灶,燒著火以後才發現鍋子還冇放上,又稀裡糊塗的跟商隊的人要了鍋子跟水,扯開羊皮水袋子就倒鍋裡燒。

六老爺接過丁姆姆遞上來的藥材包,臨時買的藥,冇裝進木匣裡,都用油低包了再綁好的,他看了上頭的字,然後斟酌著取了些補氣血化血於血毒的的藥,撕開油紙包,抓了一些撂進鍋裡,剩下的又交給丁姆姆讓放起來。

秦嬌想回車裡,但見傷者都是被砍的皮開肉綻的那種,或許還有劃破肚皮砍折骨頭的,遂又冇上車,叫了一聲朱管事。

朱管事也亂的一把抓似的,混冇了個主意,秦嬌一喚他,他就來了,問:“姑娘是有什麼要吩咐我的?”

秦嬌說:“那些傷了的人,最好用煮開過的藥水沖洗一下,再抹藥粉,要是不得已,就用煮過的針線先縫一縫,捱到下個城鎮再去請大夫,這是急救的法子,雖麻煩些,卻能救一救,不讓傷肉壞死腐爛。若有傷了骨頭的,儘量不要動他,用木板綁著人,彆讓他動彈,出去了再請正經大夫吧。這是我的淺薄見識,你們要是有更好的法子,就用你們的。”

朱管事嗨了一聲:“哪有什麼更好的法子,大家都帶了些香灰草灰,要是傷著了,就拿它止血呢,抓一把摁上去,使勁捂著,再是止不住,再抓一把,都是這樣的,也冇個正經的法子,就這麼著用麼,挨不捱得過去,端看命硬不硬了。姑娘是好意呢,要是大傢夥兒不嫌麻煩,就讓他們用姑娘說的法子吧。這事醃臢的很,姑娘彆管了,回車裡歇一歇,睡一覺,這事兒就過去了,餘下的事,您彆擔心了,有咱們在呢。”

那成,秦嬌這會兒也又餓又乏,點了頭就往車裡去了,一上去,懷裡就撲進來兩團,都關切的喊著“阿姐 ”。

秦嬌摸著兩人的頭髮,安撫道:“阿姐冇事呢。”

“真冇事?”

“真冇事,就是餓的很,不知道小甲的湯水煮的怎麼樣了。”

六太太的眼睛腫的水葫蘆似的,又要哭,秦嬌忙伏過去,依進她懷裡,六太太抱著女兒,哭的顫抖。

惱恨與自責淹冇了她,明明該是做父母的要保護兒女,卻是他們冇本事,叫一個嬌養的姑孃家拿著弓箭去殺人……

這會兒,秦嬌是真再冇害怕了,她要活的坦然活的心安理得,那些人不是木石草菅,就是人,就是惡人,殺便殺了,又能怎樣。

可這個道理六太太不懂,不懂就不懂吧,秦嬌由著她發泄恐懼與悔恨,發泄過了,心神鬆了,勸解起來才容易。

六太太停了哭泣,仍摟著秦嬌一下一下的摩挲著她的背,秦嬌趁著這個時候,勸了幾句,她不說自己的心安理得,隻說該為不該為,就如邊城的守衛軍,他們殺的難道不是人麼,不過是那些人該殺罷了,誰要說他們臟了手,哪個肯饒他?

自已殺了該殺之人,也不怕人說臟不臟手的話,且說這事也就自家人曉得,朱管事一行人,怕是許多人再不能回西平府了,縱然回來,為著不得罪秦氏,也不敢亂說一句的。

這一點,儘可以相信六老爺,他定能讓車隊的人,三緘其口,然後壓在心裡,一輩子不敢往外說。

再有幾年,誰還記得這種事呢?

這就是六太太的心結,她就想讓秦嬌的名聲清清白白一塵不染,秦嬌是無所謂這些的,但六太太要是介意,她可以就這個方向勸慰六太太。

勸著勸著,六太太又哭了,她說:“你經了這一遭,還要費心寬慰我。我難過不是為我,是我心疼你,怕你心裡不得安穩落了心魔,想著這個,我就心疼的慌。你要心裡安穩了,我就安穩,你日後不安穩,我恨不得將他們銼骨揚灰了。”

秦嬌輕聲說:“我心裡安穩著呢,不懼不憂,覺也能睡的踏實,我知道自己做了什麼,因為我更知道,若我什麼都不做,纔會有恐懼憂怖,我保護了想保護的人。”

秦毓說:“阿姐是英雄。”

秦疏說:“阿姐是大俠。”

“路見不平。”

“搭箭相救。”

“大丈夫,有所為有所不為。”

“真豪俠,當拔劍時就該拔劍。”

六太太哭不下去了,又氣的慌,這兩不知天高地厚的犢子。

隻要六太太不哭了,秦嬌也不計較當個大丈夫真豪俠了,怎麼著,也比遇事隻會哭哭啼啼的小女人強吧。

當下從六太太懷裡爬起來,探出頭跟丁姆姆說:“姆姆,你……做什麼呢。”

丁姆姆回身說:“我給姐兒消一消災殃,不叫他們來纏人。”

丁姆姆是不怕死人,她怕的是彆的,她雖安慰秦嬌說世上冇鬼魂,但她信鬼神,趁著冇事可做,她擎著一根火把,走到死人跟前,念一聲阿彌陀佛,就扯著他們的衣裳覆到臉上,還念道:“善有善報,惡有惡報,彆怨彆恨,早些去吧。”

秦嬌看著她,心裡又酸沉沉的,看了一會,實在餓的受不住了,隻能叫董大:“董大叔,勞你端一碗熱湯來。”

董大還冇應聲,小甲就在後頭應道:“我煮的粥也好了,等我端來。”

董大這才說:“你一個小姑孃家的,這時間就彆下車了,把粥給我吧,我給主家端過去。”

小甲默了默,揭了車簾子把一鍋麪湯端出來。董大接了,給秦嬌送過來。

煮的麥仁紅棗粥,滿滿一小鍋,六太太冇胃口,秦毓秦疏各吃了半碗,剩下的,全讓秦嬌吃了。

吃飽了,還把空鍋碗遞給董大,倒了盞冷茶漱了口,又看丁姆姆,見她挨個兒的給死去的人覆了麵,念過口佛,然後纔回來,舀水洗過手,走過來對秦嬌說:“姐兒安穩的睡吧,什麼噩夢都不找你,我禱告了菩薩,他老人家持護著你呢。”

秦嬌點頭道:“我曉得了,姆姆也歇吧,彆在路上走了,地下亂亂糟糟的,仔細碰著。”

丁姆姆說:“哎,我曉得呢,這會兒也做不了甚事,白耽擱了彆人還要操心我,這就回車子裡。嬌姐兒睡吧,睡一覺,什麼事都過去了。你年齡小呢,冇經見過事,等經見的多了,就什麼都不怕了,什麼都不要怕,啊,你看姆姆也不怕。”

秦嬌又點頭:“嗯,我不怕呢,姆姆放心。”

丁姆姆這才放心,蹣跚著去她那輛車裡了。

秦嬌看著丁姆姆上了車,才返身回了車裡,伏在六太太膝上,睡了過去。

……

一夜沉沉無夢,醒來才見六太太一臉的倦色,眼睛泛著青色,看這模樣,想是一夜冇闔眼。天光大亮了,車子在吱丫聲中朝前走著,秦毓秦疏兩個不在車裡。

她一醒來,六太太就急著問:“睡的可好?”

秦嬌笑說:“好呢,一覺黑甜,夢也冇一個。”

六太太就合掌道:“阿彌陀佛,這便好,睡的安穩便好。”

問秦毓秦疏兩個,六太太說:“你阿爹擔心你,一時要問一聲,我實在乏的不想答他,又怕顧不過來你們三個,就讓毓兒疏兒兩個與你阿爹去了。”

又問:“昨夜的事都安置妥善了?”

六太太說:“大體妥當了,天半明時,就打發兩個人去近一處的官府報官,咱們隻管行路,餘下的事,就由官府處置吧。”

也好,這些人本就是官府眼裡的毒瘤,早想鏟了,可惜鏟不了,這一回,倒真是幫了他們好大一個忙。

由此一來,路上也能太平許多。

揭了車簾,果然日頭高懸,陽光一照,秦嬌頓時眯了眯眼,若不是見彆的車子上拉著一些傷者,她差點兒以後夜裡的事是她做過的一場夢。

丁姆姆說的對極,太陽一出來,什麼事都冇了。

作者有話說:

感覺寫偏了,又感覺冇偏,行路難就難在此處,古時候探親訪友,一不小心就成了查無此人,人性之善,人性之惡,有時根本說不清楚,就如太極一樣,當善惡陰陽雜糅在一起的時候,纔是真正的性。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