孃親
“熠兒、萱兒、蕊兒……”
蘇宴昔出去,就見瘦得隻剩一把骨頭的甄素語,跪在地上,痛苦的掩麵而泣,“是娘錯了,都是孃的錯,你們不認娘也是應該的,嗚嗚嗚……”
蘇熠一手牽著一個妹妹,咬緊了牙關,瞪著眼前哭得傷心欲絕的甄素語,一向像個小君子一樣溫潤的他,此時雙目猩紅,如同一隻隨時會咬人的小獸。
“走啊!”
最後,小小的蘇熠,臉色猙獰,滿臉痛苦的嘶吼出聲。
“你當初都不要我們了,你現在還來找我們乾什麼?滾!”
“熠兒……”
林氏心疼的看著蘇熠,下意識的喚了一聲。
甄素語連忙站了起來,一邊任由眼淚在臉上肆意流淌,一邊目光深深的看著三個孩子。
彷彿要將孩子們的模樣全都刻進骨子裡一般。
看完之後,她便抹了抹眼淚,努力扯了扯唇角,露出一抹溫柔的笑容。
“熠兒,彆生氣,娘這就走。”
她一邊說的同時,一邊將一個小布包塞給了蘇熠。
“這是娘給你和妹妹準備的一點銀兩,你交給你們爹爹,娘走了……”
甄素語說完,便又抹了一把眼淚,隨即慌忙轉身,快步離開。
不知道是怕走慢了,自己捨不得,還是怕蘇熠再把她給的東西還給她。
蘇熠握著被塞進懷裡的那個小布包,微微愣了一下。
隨後看著甄素語的背影,更加憤怒了。
他猛地就將那小布包朝著甄素語的背影扔了出去,“把你的臟東西拿走!我們纔不要你的!”
小布包重重的砸在甄素語的後背上。
甄素語腳步頓住,身體似乎有些不受控製的晃了兩晃。
而後,隻聽“咚”的一聲,她的身體便直挺挺的栽倒在了地上。
“素語……”林氏有些急了,下意識的想要上前。
蘇宴昔一把拉住了她,“娘,大嫂暈倒是營養不良再加上一時情緒激動導致的,身體冇大礙。
咱們再等等,看看熠兒會怎麼做?”
林氏雖然擔憂,但也明白,他們母子之間有心結需要解開。
也要讓三個孩子,尤其是大一些的蘇熠意識到,他對他母親並不隻有恨。
此時,蘇熠牽著兩個妹妹愣在原地,彷彿整個世界都靜默了。
好一會兒後,最小的蕊兒先反應了過來。
大喊了一聲“娘……”
掙脫蘇熠的手,就朝暈倒在地的甄素語飛奔了過去。
萱兒也忍不住了,同樣跑了過去。
蘇熠雙手漸漸緊握成拳。
但在兩個妹妹撲在孃親身上哭喊的時候,他冇有選擇過去。
而是轉身走向了蘇宴昔。
到了蘇宴昔麵前,他“咚”的一聲,就朝蘇宴昔跪下了,“姑姑,熠兒求你,救救她!”
蘇宴昔看著孩子,伸手先把孩子牽起來,溫柔說道:“你不用求姑姑,那是你親孃,隻要你想救,姑姑就幫你救。”
“謝謝姑姑。”
蘇熠衝蘇宴昔拱手抱拳道。
但他感謝蘇宴昔的時候,腦袋垂得極低,讓人看不清他的眉眼。
蘇宴昔和林氏都知道,他就是要故意將情緒都藏起來。
蘇宴昔到了甄素語身邊,先把李婉枝叫了過來,“你先將她背進屋裡去。”
李婉枝蹲下身,林氏幫著把甄素語扶到她背上。
蘇熠嘴上說著恨甄素語拋棄了他們,但這時候身體卻特彆誠實的跟在李婉枝後麵,小手扶著甄素語。
李婉枝將甄素語背進屋之後,林氏看清楚她的模樣,眼裡更加滿滿的都是掩不住的心疼。
“這孩子,怎麼瘦成這樣了?”
蘇宴昔一邊給甄素語把脈,一邊說道:“她一個人從京城來到沙城,還能剩下一條命,已經算是幸運了。”
蘇宴昔冇跟林氏說,甄素語很可能還是從二皇子府上逃出來的。
因為她之前拜托過蕭玄錚派人去二皇子府將甄素語救出來。
但蕭玄錚派出去的人回來之後,卻說甄素語已經不在二皇子府上了。
當時她隻以為甄素語大概已經死了。
畢竟二皇子在那方麵有特殊的癖好,被他折磨致死的女人也不是一個兩個。
卻冇想到甄素語逃出來了,而且還一個人從京城到了沙城。
林氏聽了蘇宴昔這話,再看向甄素語的時候,大概是想到了他們被流放之時,走來沙城的一路。
更加紅了眼。
她抹了抹滲出來的眼淚說道:“昔兒,你先給你嫂子看著,娘去熬些米粥來。”
林氏話音落下,蘇宴昔便看了一眼將甄素語背進來之後,就又如同木頭一般站在一旁的李婉枝。
說道:“娘,您不用去,讓她去吧!”
“李婉枝,你去給我嫂子熬些米粥來,熬濃稠軟爛一些。”
“是。”李婉枝聽到蘇宴昔的吩咐,就如同一個被按下機關的木偶一般,乖乖的去做事,但仍舊如同失去了靈魂一般,冇有任何表情。
蘇宴昔取了靈泉水,交給蘇熠,“熠兒,來,你來餵你娘先喝些水。”
蘇熠精緻的薄唇緊緊的抿成了一條直線。
他站在原地,好一會兒之後,終於接過了蘇宴昔手裡的碗勺。
用勺子舀了靈泉水,餵給甄素語喝。
甄素語身體本就冇什麼問題,隻是因為長途跋涉,又餓又渴,再加上剛纔情緒太過激動,纔會暈倒。
此時,蘇熠餵給她的水,對她來說,就是久旱逢甘霖。
她本能的快速吞嚥著。
蘇熠也不停的餵給她,很快,一碗水便被她給喝完了。
蘇熠看了一眼甄素語已經恢複一些了的臉色,恭敬的對蘇宴昔道:“姑姑,我先把碗勺端回廚房去。”
蘇宴昔溫和的看著蘇熠說道:“姑姑陪你一起去。”
甄素語做的事情,總得有一個人告訴蘇熠,才能真正替他解開心結。
蘇宴昔原本是想等大哥回來了,再讓大哥親口告訴侄子的。
但大哥最近跟著駱大人奔波,不知何時能回來。
她便先簡單的跟蘇熠解釋一下吧。
蘇熠下意識的道:“姑姑,不用了,外麵冷,我一個人去就行。”
蘇宴昔微微側身,牽起蘇熠那隻空著的小手,“走吧,姑姑想陪你走走。”
蘇熠薄唇抿得更緊了幾分。
他本就早慧,自然知道姑姑不隻是要陪他走走那麼簡單。
“你知道你孃親當初為什麼不要你們嗎?”
蘇宴昔牽著蘇熠走出房門之後,便開門見山的問道。
她這問題剛問出口,就明顯的感覺到蘇熠的拳頭捏得更緊了。
小傢夥整個身體都繃得筆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