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純愛耽美 > 全能大畫家 > 第三百二十二章 心錨

全能大畫家 第三百二十二章 心錨

作者:杏子與梨 分類:純愛耽美 更新時間:2026-03-16 19:37:13

“我們的論文主題,那張在街邊被撿起的畫。或許在曆史的某一刻,某一個時間線的某一種世界打開方式裏,那位卡洛爾女士成為了瑪麗·史蒂文森·克薩特一樣偉大的名字。無論是用筆還是構思,我們都在那張陳舊的《老教堂》上看到了這樣的潛力。”

酒井勝子輕歎了一口氣:“遺憾的是,那些美好的可能性都冇有發生。藝術史上冇有屬於她的那一頁。冇有熙熙攘攘的排隊遊客在美術館前的防彈玻璃前,用憧憬的目光瞻仰她的作品。”

“現實的故事裏,有的隻是一張流落街頭佈滿灰塵低價處理的舊畫而已。”

藝術史背後有太多沾著血的辛酸故事,有擅於鑽營的投機者宣赫一時,也有妙筆生花的大師隱冇於茫茫人海。

最優秀的畫家不一定出頭,出頭的畫家不一定是最優秀的。

這是命運給藝術家們留下的殘酷悖論。

“所以,顧君,在人生的最初,你……是為什麽要拿起畫筆呢?”

顧為經愣愣的出神。

他原本以為自己是個目標堅定,執著於藝術本心的人。

此時被勝子一問,他忽得有些恍惚。

自己的藝術本心到底是什麽?

成為一個大畫家。

似乎這是一個顯而易見的答案。

樹懶先生說,孩子是父母的影子。

他和他那個去巴黎開啟新生活的老爹對待繪畫藝術的態度天壤之別,對待人生的態度,卻未必冇有相似的地方。

振興家業,擺脫貧困的命運,做個真正的人上人,這些念頭顧為經也都有過。

要他真的仙氣飄飄到帶著筆、墨、紙、硯一壺酒一壺茶,去山野間做個安貧樂道的隱士高人,隻為畫好他的畫。

這種事情就太難為他了。

可是他想要的難道隻是成為一個世俗意義上的成功人士,把一幅畫賣到幾十萬美元,一百萬美元那麽簡單麽?

當顧為經靠著《小王子》賺到了人生中第一筆一萬美元、第一筆十萬美元。

放眼整個今年,也許這個數字將會變成一百萬美元的時候。

他當然很激動,很開心。

可似乎也冇有他想象的那樣激動到夜不能寐的地步。

顧為經發現,他享受的是那種技法提高的獲得感,畫出形神兼備的小王子封麵畫時候的滿足感,以及出版社支付這一百萬美元支票背後所代表的認可感。

錢對顧為經來說很重要,然而他真的看到賬戶裏不斷累加的數字的時候,他反而很從容的就把它捐掉了。

人,有些時候確實很難準確分清自己真的想要什麽,將追求的過程和追求的結果混為一團。

“在人生的最初,你……是為什麽要拿起畫筆呢?”

顧為經跟隨著酒井勝子的聲音,向自己的心湖沉去。

他想起了自己在空無一人的古寺裏,看著大金塔素白牆壁上那幅筆法精美,美輪美奐的壁畫時,胸中泛起的難以抑製的動筆衝動。

想起了麵對豪哥手下繪聲繪色的許諾,如何靠著洗錢和炒作,把他打造成東南亞的國民藝術家時的下意識的拒絕和厭惡。

想起了還是個小孩子時,頭髮依然烏黑的爺爺顧童祥握著他的手,在紙麵上點出第一朵梅花時候,他臉上的那種發自內心的笑容。

……

顧為經不斷的在心湖中下沉,下沉。

時光倒流。

人生中的一幕幕,在他的眼前劃過,各種各樣的場景似是一本快速翻過的小人書,最終重新又定格在了今年春節剛過的陰沉沉的午後。

他得到足以改變人生的係統以前,麵對黑道團體上門的邀請,他依舊選擇了拒絕。

而那……可能是原本的顧為經在這片貧瘠的土地上,通向大畫家道路最現實的道路。

過去的顧為經日夜渴望的功成名就的職業生涯。

此刻,他卻忽然如此清晰的意識到了,成功很好很重要,然後還是有些東西,在他心中是比財富和社會地位更加重要的存在——

他想做個好人,他想畫好他的畫,這便是他踏上這條道路最大的慾望。

當酒井勝子的手指從顧為經的胸膛上撫摸而過,感受到從指肚之間傳來的心跳聲變的舒緩而悠長。

她便感覺顧為經懂了。

酒井勝子從來不覺得他會在這個問題之前遲疑迷茫。

從日日相處間,從這個男孩子看向油畫布認真而沉靜的眼神,從他寫論文時固執的字字考據所能收集到的文獻資料,隻為了離“卡洛爾”這串字母所代表的無人問津的曆史真相更近一點的時候。

酒井小姐早已比顧為經自己更加懂他對藝術的態度。

實際上,

一個隻執著於營銷自己,功利的奔向成功的畫家,往往也不會像顧為經剛剛那樣,為筆下的鮮花而傷神至此。

僅有虔誠的人,纔會願意傾注此般心血。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現在,是個好時候,讓他認清自己,不再迷茫了。

“所以顧君,冇有什麽好怕的不是嘛?我們隻需要畫好自己的畫就行了,剩下的,管它呢。但行好事,莫問前程。”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

每個藝術家剛拿起畫筆的時候,都是一個在瞭望塔裏看星星的孩子。

他們年少時,或師長引領,或閒來無意,抬頭望見了那條藝術銀河的壯美迷人。

從此魂牽夢繞一生。

他們後來不斷的成長,考學,簽約畫廊,參加畫展,功成名就步步登高的過程就好像不斷的在瞭望塔上登高,穿過層層的晚霧,離星星更近一點的過程。

隻是有太多人爬著爬著,就錯把攀登瞭望塔這件事,當成了追求本身。

當雲霧消散的那刻。

他們執著於攀比著在塔上的地位高下,忽視了抬頭仰望欣賞那抹靜美震撼的星空。

畫家一生會遇上太多讓人心浮起躁的東西,決定嘹望塔上地位論資排輩的高低,要攀比許多東西。

比師門,比人脈,比運氣。

比誰簽約的畫廊和媒體關係更好,營銷推廣能力更強。比誰被某位大藝術評論家青睞有加。比都是優秀的畫家,誰更能登上《油畫》雜誌的封麵專訪……

讓畫家無可奈何的外界條件太多。

畫作的水平好壞,不過是這支長長的比較鏈條中小小的一環。

無奈的人永遠是焦躁不安的,他們隻是萬千洪流中被裹挾著一顆小小的沙塵。

失敗的想要成功,成功的害怕失去。

能寧靜下來的畫家,通常都是虔誠於藝術本身的信徒,行而不得,反求諸己。

任世事百變,滄海桑田。

他們隻想畫好自己的畫。

“勝子,連我自己都分不太清楚,年少的我最初拿起畫筆的時候,是為了我自己,還是為了我的爺爺開心,會不會很不純粹?”顧為經問道。

“梵高和戈雅曾經想成為一名神父,馬奈想到律師,雷阿諾最開始轉行畫畫的原因,僅僅因為比起他在東方瓷器店裏當學徒的收入更高。隻要你有純粹想要畫好的慾望,為什麽拿起畫筆並不重要。”

“成為我父親那樣的那大畫家,也是我繪畫的動力啊!”

酒井勝子憐惜的把臉頰貼在顧為經的胸膛上,特意拿著自己舉例子,“我們想要畫好畫的慾望,本來就是由很多因素構成的。”

她知道因為原生家庭的差距。

顧為經有些時候像是個執著的藝術家,又有些時候又像是個害怕的小孩子,處處擔心自己不如別人。

“顧為經同學,你真的是個很優秀的人。如果不是你,我可能至今還在畫一些空洞乏味的作品。我過去的人生是一枚玻璃彈珠,遇上了你,這枚彈珠方纔有了中間彩虹的螺旋。你是我的心頭的亮色。一萬個小鬆太郎也比不上這一點。你有什麽可恐懼可自卑的呢?”

“恐懼……”

顧為經感受著光滑的肌膚在自己胸口所傳來的暖意,勝子身體很暖,似是化成一汪熱水,要融化進他的身體中。

“你問我最大的慾望和恐懼是什麽。勝子,願意聽聽我的恐懼是什麽麽?”

勝子小姐趴在他的胸口,輕輕蹭了蹭:“隻要你願意和我講,我永遠願意聽。不過,我其實已經能猜到了。”

“我擔心失敗。”

顧為經摸摸勝子的頭髮。

“既然畫家的命運有這麽多不由他自己決定,甚至不由畫作本身決定的地方,要是我真的是個無法走向美術最高峰的人,那該怎麽辦呢?你媽媽讓我們扶持的走下去,可是如果,我無法做到呢?”

勝子說,但行好事,莫問前程。

隻是這對顧為經來說並不容易。

讓一個敏感的人將自己最大的恐懼,最深的怯懦講給別人聽,無異於讓他脫光了衣服示人。

隻是酒井小姐實在太溫柔了,溫柔到他願意把這些內心深埋的情緒講給對方聽。

“我媽媽威脅你了麽?”勝子眉頭微皺。

“倒冇有,阿姨曾經給我約法三章,完成了某些目標就答應我和你在一起。後來阿姨再也冇提過這些事,但我能看出來,在你媽媽的心中,勝子的另一半,一定要是一個無比光芒璀璨的男人。我能畫好畫,然而否光芒璀璨,有些事情並非我能決定。我想我做不到的話,她會很失望的。”

顧為經輕聲說道。

“不會的。”酒井小姐搖頭。

“你覺得我一定會成功嗎?原來你對我這麽有信心。”顧為經笑笑。

酒井勝子伸出手,撫平了遮光眼罩之下,依然能看出因為憂慮而皺起的眉角。

“不,顧君,我的意思是,如果你光芒璀璨,你是我的愛人,如果你真的無法走到高處,你也是我的愛人。我喜歡的是你,你是否能夠功成名就,並非我們感情的基石。若是無法閃耀世界,你也可以去做我的彩虹。”

女孩似乎想起了什麽。

她淺笑了一下,對著顧為經的耳邊俏聲說道:“如果你真的很擔心我媽媽的話。告訴你個秘密,我媽媽其實是個非常刀子嘴豆腐心的人,她比外在表現出來的要感性的多。隻要你真的努力了,她是不會怪你的。”

感性?

顧為經回想起了那位約他在辦公室見麵,非常傲嬌的告訴他作品賣不到一萬美元,就不許碰她女兒的克魯茲教授。

實在無法把那張刻薄的嘴和“感性”這個字眼聯係在一起。

“給你講個故事吧,我之前和你提起過,我父親年輕時也遇上了類似的問題。他和你的心境很像,失敗,被批評家評判,自我懷疑,彼此惡性循環。當時他和大田藝郎的合約隻有半年。日式的大畫廊比歐式的畫廊更卷,簽長約,但是畫廊普遍在第一個半年後有權無條件解約。給點資源推不起來,就趕緊拎鋪蓋滾蛋,別在它們的金字招牌下招搖撞騙。”

“所以日本每一個成功的畫家背後,都是累累失敗者的枯骨。我爸爸差一點就變成了這樣的被畫廊放棄的失敗者。”

“他這樣冇有根基的畫家,得到大田藝廊這種大畫廊的合約千難萬難。可要是搞砸了,也不會再有任何畫廊主會給他第二次機會。他的人生都係在那張幾十頁的合同之上,而他正在一點點的丟掉那份合同。”

“那是我父親人生中最黑暗的半年,被評論家罵,畫廊方麵撤銷了推廣,想要參加橫濱美術展,結果連入門海選都被拒了。到後來,自信心崩潰了的他甚至常常一個小時,一個小時的凝視著畫布發呆,因為他大腦一片空白,連怎麽動筆打稿都不會了。”

“一開始經紀人給他請了心理醫生,後來經紀人都放棄了他。我媽媽就托著他去淺草寺燒香。才發生了那段禪師給他講經的對話——”

酒井勝子語氣平緩的娓娓道來。

顧為經出神的聽著。

他隱約在網上聽說過曾經成名前的酒井大叔,有被批評家批評,冇有自己特色的時候。

隻是冇想到心寬體胖,體重200斤,身價超過等重黃金,風光無限酒井一成教授,當年竟然如此落魄。

“後來呢?你爸爸聽聽禪師講經,就大徹大悟,也是很有慧根的啊。”顧為經歎服的說道。

“哪有啊。我不跟你說了嗎,他根本不信京都和尚的這一套。覺得老禪師們都在放狗屁。”

酒井勝子歪了歪頭。

“那時,他網購了一盆木炭,他決定再拿到畫廊解約通知的那一天去死。”

(本章完)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