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純愛耽美 > 全能大畫家 > 第1110章 達芬奇會降下救世主?

全能大畫家 第1110章 達芬奇會降下救世主?

作者:杏子與梨 分類:純愛耽美 更新時間:2026-03-16 19:37:13

“《人間喜劇》和《白癡》之間的世界觀的區別在哪裏?前者的主角結局更好麽?”

薩拉問道。

“我覺得不是。”她自問自答道,“我覺得不是,加尼亞活了下來,但拉斯蒂塔死了。”

拉斯蒂塔是巴爾紮克《人間喜劇》係列《驢皮記》的主角,他獲得了一張能夠滿足他一切願望的驢皮,他想要做任何事情都可以省略任何努力的過程,直接獲得結果。

但最後。

卻也同樣死於那張越縮越小的驢皮。

亨特·布爾想了想,回答道。

“不。”

“區別在於巴爾紮克同情拉斯蒂塔,陀斯妥耶夫斯基……卻討厭加尼亞。”

“加尼亞生活在《人間喜劇》的世界裏,他也同樣會死去,但他在臨死前的那一刻,會在大徹大悟裏獲得救贖。而換作拉斯蒂塔活在《白癡》的世界,他同樣會活下來,平庸的活下去,這是一種永恒的詛咒和掙紮。”

“一者死,一者生。”

“雖然死去卻有希望,雖然生,卻永遠的沉淪,這是它們世界觀的差別。”

大約……藝術家所創作的作品,往往都隱藏著他們內心深處對這個世界看法的投影。

作品是一麵鏡子。

它映的出人間喜劇,映的出人間悲劇,映的出聖人也映的出白癡,最終,在映過了人間的芸芸眾生的滿腔喧囂之後,會倒映出作者自己的臉。

巴爾紮克的世界就是人間喜劇的世界,他心中的巴黎就是人間喜劇所描繪出的巴黎。

喧囂、嘈雜、紛亂。

充滿著高老頭這樣付出了一切卻得不到愛做為回抱的人,充滿著伏脫冷這樣的野心家,歐也納·葛朗台最後每天會坐在母親的破舊長椅上,麵對父親留下的秘室,過著進乎凝固的生活。

但……似乎。

無論或正或反,巴爾紮克對筆下的那些人物,尤其是那些雄心勃勃的年輕人,總是會有一絲一絲的同情,會有一絲絲的一一憐愛?

因為巴爾紮克自己就是這樣的人。

巴爾紮克就是他筆下的那種從外省鄉下跑來一頭衝進巴黎,想要混跡於上流社會的雄心勃勃的年輕人。這可是巴黎唉!

在伊蓮娜小姐嘴裏無非是個歐洲小維也納,但在一般人眼裏,這裏可是帝國的心臟。這座城市裏遍地都是特、德或者馮。

巴爾紮克什麽都不是。

他媽是小市民,而他老爹是個做生意成功發了財的鄉野農夫。對普通人來說,算的上是成功人士了,但這裏可是傳說之中的巴黎。

這座城市裏遍地都是億萬富豪,高老頭這樣賣賣麪粉就能賺個上百萬法郎的人,在筆下隻配住在廉價的公寓裏。

巴爾紮克名字前麵那個“德”,還是他老爹為了進入政府部門,偷偷自己給改的。

巴爾紮克寫,主人公經常表現的特別奇怪,非常的很割裂。一邊覺得貴族社會真tm腐敗墮落啊!一邊又隻要有機會就要找貴族小姐姐去跳舞。一邊覺得金錢社會會腐蝕人性,一邊又忍不住時刻找機會梭哈一把大的。一邊覺得什麽都是假的,慾望是假的,財富是假的,隻有愛是真的,一邊又不惜為了滿足慾望而死。

巴爾紮克似乎總有一種對於貴族生活的美好嚮往,可寫著寫著,最後又忍不住覺得……都是傻帽。他喜歡那種華美的生活,最後又覺得,這樣的生活必將消亡。

恩格斯對此給出了非常技術流的評價,認樣的矛盾正是“現實主義的偉大勝利”。

也許。

這樣的矛盾還有一種更加簡單的解釋方式。

巴爾紮克自己就完全是這樣的人,他本來有機會去當律師,卻抱著要征服文壇的渴望闖進了界。他一邊寫金錢對人的異化,一邊搞投資被債主追的滿地方跑。一邊寫貴族生活的放蕩和奢靡,一邊和公主眉來眼去,還是著名的“慈善”收藏家。

他自己就是這樣的人。

他怎麽能不瞭解的入木三分呢?他在嘲諷他筆下的角色,他也在嘲諷自己,他在批判筆下的角色,他也在批判自己。

最終。

他還是同情那些在命運裏掙紮著的人的,他還是愛著那些迷茫而困惑的靈魂的。

“顧為經像是巴爾紮克筆下的角色。而安娜,安娜更像陀斯妥耶夫斯基筆下的角色。”薩拉想了想,又搖了搖頭。

“不,還是不一樣。”

“非要說的話,她更像那種托爾斯泰喜歡描寫的人物類型。”亨特·布爾說道。

陀斯妥耶夫斯基更傾向於寫小貴族,寫小知識份子,寫妓女,寫交際花。

托爾斯泰則是真正的超級豪門出身,來自整個社交界的最上層,不開心了就直接給沙皇本人寫信,沙皇拿他不開心了還要私下裏施壓。他作品所側重描寫的那種家裏隨便就是幾千俄畝土地的鄉間領地,好幾百個仆人,每天都住在宮廷一樣的大莊園裏的陣仗,是陀氏所完全冇見過的。

但都是寫同樣一群人,但陀氏和巴爾紮克的視角又完全不一樣。

陀斯妥耶夫是真的啥都見過了,小貴族出身,傳聞父親還是被手下的農奴打死的,二十多歲時搞革命,被直接判了死刑。經曆了老沙俄不得不品嚐的傳統藝能一一最經典的俄式陪斬。

先直接脫去靶場,處決前的最後一刻,宣讀了敕令改為發配西伯利亞,搞出了癲癇症,去打過仗,喜歡輪盤賭。

最後。

陀氏整個人都絕望了。

他經曆了完全地獄一樣人生,他的生活就是一個崩潰連著另外一個崩潰,所以……他才寫出了《白癡》這樣的作品。

也許是見的實在太多了。

陀斯妥耶夫斯基看上去並不同情加尼亞這樣的人,他們充滿了軟弱,永遠在物質慾望和精神價值之間徘徊不定。

這樣的人又脆弱,又軟弱。

“他們明明知道想要什麽,不想要什麽,卻冇有勇氣做出選擇。”亨特·布爾說道一“他們比那些迷茫的,無知的人,要更加軟弱。這種他們身上的平庸之惡,要更加的壞,更加的讓人瞧不起。”亨特·布爾用手指指著他身前的畫作。

“白癡裏有個最經典的劇情,在加尼亞為了十萬盧布的陪嫁準備和妓女娜斯塔霞結婚之前,他偷偷找到了自己所迷戀的上流社會的小姐阿格利婭,代話說”

“求求您了,求求您了。”

“現在還來得及。”

“隻要您的一句話,我就會得到救贖。隻要您對我說一一扯碎一切,我將會獲得勇氣和力量,我將甘心忍受貧窮,我會去麵對鬥爭,歡迎鬥爭,並通過鬥爭增添力量!”

“我向您起誓!”

亨特·布爾搖搖頭,做為這封感情真摯的信件,或者說是情書的回答。身為將軍的女兒的阿格利婭連一個字都冇有說。

她輕蔑到了一個字都不願意去回答加尼亞,生怕給他造成了任何誤會。

沉默是最大的輕篾。

而到了晚上的訂婚宴上,娜斯塔霞那位被別人包養的情婦也瞧不起加尼亞,她也拒絕了加尼亞,還直接把十萬盧布仍進了火爐,讓他爬過去用手去撿。

簡直小醜到不能再小醜了。

將軍的女兒後來跟別人說一一她實在太瞧不起加尼亞了。

“他的靈魂完全是肮臟的!”

假如加尼亞能夠獨自做出拒絕娜斯塔霞的決定,假如加尼亞有勇氣先拒絕了娜斯塔霞,再反過來向她表麵愛意。

也許她會改變主意。

也許她會做加尼亞的朋友。

可冇有假如。

加尼亞就是那種明明知道想要什麽,卻還是要求事先求得保證,否則決對不敢下定決心的人。一個徹頭徹尾的懦夫。

一個懦夫,它總是得不到任何尊敬的一一一個女人可能愛上醜的人,可能會愛上有這樣那樣缺點的人,可能會愛上貧窮的人,但一個女人絕對不可能會愛上自己不尊敬的人。

加尼亞就是永遠冇有英雄主義的精神。

“他必須要事先得到將軍的女兒同意嫁給他的保證,他纔有勇氣去拒絕那十萬盧布的陪嫁。”“所以,那封信寫得再如何情真意切,再如何把加尼亞自己感動的涕淚橫流,也是非常讓人不恥的。他隻是一個白癡。”

亨特·布爾伸出手,指向麵前的畫框。

“而顧為經的這幅《人間喜劇》,他用畫筆寫下的第二交響曲,不過隻是加尼亞的書信的翻版,僅此而已。”

薩拉完全愣住了,她長久的看著顧為經的畫。

就像一層窗戶紙被捅破。

直到這一刻。

這個老奶奶才終究明白了,亨特·布爾到底是什麽意思。

薩拉倒是聽懂了,旁邊還有很多人聽的雲裏霧裏的,根本不明白這個老瘋子在說些什麽,比如馬仕三世。

“這都什麽跟什麽呀。”馬仕三世皺著眉頭,“這和藝術鑒賞有任何關係麽,也不能太離譜一”“你願意為藝術付出麽?”亨特·布爾直接轉過了頭,瞧著馬仕三世,“不求任何回報的付出。”“當然。”

馬仕三世點點頭,“馬仕畫廊在過去……”

“好,我問你,如果你知道,幾個月之後的那場拍賣會效果會很糟糕,顧為經的作品根本就拍不動,他的市場價格會完全崩盤。你也不後悔,廢了這麽多功夫,花了這麽多錢,辦這場環球巡迴畫展麽?”亨特·布爾問出了第二個問題。

呸呸呸。

呸呸呸。

童言無忌,童言無忌,老瘋子亂講畫也無忌。馬仕三世在心中朝亨特·布爾本就不可愛的臉上狂吐了好幾口唾沫。

這可是畫展的第一天。

說這樣的話真他孃的晦氣。

心中狂紮亨特·布爾小人是一碼事,想要用這麽簡單的言語攻擊就破馬仕三世的防,那是另外一碼事。誰不是商海裏滾出來的呢,哪能輕易跌了份兒!

馬仕三世臉上絲毫不動,他甚至微笑了一下,“無論發生了什麽,馬仕畫廊都會和顧為經站在一起。畫廊很榮幸能夠帶給人們關於生活觀唸的不同見解,這種價值不是金錢價值能夠替代的。”

“當然。”

馬仕三世加重了語氣:“我們有信心,收藏家們是能夠慧眼識珠,看出這些作品……”

廢話。

不用動腦子,他都知道在鏡頭麵前該怎麽回答。畫展辦都辦了,銀子花都花了,你現在說後悔,有人給他退錢嘛?

既然冇有。

那答案肯定是不後悔。

“既然這樣,那麽,馬仕畫廊願意捐出拍賣會的全部收益麽?既然畫廊會和顧為經站在一起,那麽你是否願意宣佈不需要顧為經支付剩下的給畫廊的款項?我聽說,大約是一億美元?”亨特·布爾問出了第三個問題,“這大概是畫廊能夠給顧為經最好的支援了吧?你隻需要說一句話,就能立刻做到。”有病吧這人。

在這裏和我玩道德綁架?馬仕三世差點被逗樂了,他主要不知道這道德綁架的有什麽意義。這當然是我要捐一百畝地和我真有一頭牛的區別。

然而。

那可是……一億美元啊。

“如果你不願意,那麽,就說明你缺乏藝術的英雄主義。”布爾滿意的做出了總結。

“布爾先生,你一輩子靠著畫畫掙了不記其數的錢,那麽,你願意為了你口中的藝術的英雄主義表示些什麽呢?”馬仕三世笑著反問道。

亨特·布爾轉過頭看向薩拉。

“我們都知道,他心裏真正想的是什麽,無論他怎麽說,他都不是真正的因為對藝術的熱愛舉辦的這場展覽。就像我們都知道,畫廊在拍賣前舉辦環球展,是希望這場展覽能夠賣上更高的價格。”“我們甚至都知道,馬仕畫廊為什麽會在這裏,在國家畫廊舉辦這場藝術展覽。”

“TOPRAY。”

“為了祈禱。”

“他跪在地上,向著曾經的那場拍賣會祈禱,歡呼著達芬奇的名字,祈禱著《救世主》的降臨,祈禱著奇跡能夠重演,祈禱著他們能夠賺的盆滿缽滿。”

“隻有如此,馬仕畫廊纔有勇氣,去花費這麽大的精力舉辦這場展覽。”

“這正向顧為經向貝多芬祈禱,祈禱著會有一道光亮在黑暗裏降下來,有了這樣的保證,他才願意努力的畫畫。”

“而祈禱……”

“祈禱本身,便是軟弱的行為。”亨特·布爾說道。“就像加尼亞在做出決定之前,所需要別人做出的保證。”

“事先有了別人保證,無論是一項婚約,達芬奇還是貝多芬,然後才永遠付出些什麽,和先付出些什麽,然後再有保證落下。”亨特·布爾慢悠悠的說道。“兩者有著巨大的差別。”

“這就好比電影裏的驅魔人,因為想上天堂而做了一千件好事,但上帝卻不認為他能上天堂一樣。他冇有不求回報的英雄之氣。”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