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後,大霧瀰漫,天際線與大地混沌一片,一架直升機劃破濃稠霧靄,朝著南沼首都金瓦飛去。
機艙內,顧婷眉頭緊皺,滿臉不耐地抱怨道:“真搞不懂,為什麼非得安排直升機?這一路顛得我骨頭都快散架了。”她一邊說著,一邊揉著有些痠痛的肩膀,眼神裡滿是不滿。
衛剛無奈地笑了笑,伸手指向窗外:“你往下看看,還有一塊好地嗎?”
顧婷順著他指的方向俯身看向下方,這一眼,驚得她倒吸一口涼氣,原本紅潤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隻見整個南沼大地,已然淪為一片人間煉獄,宛如那傳說中的獅駝嶺再現。
大地上,密密麻麻的地穴諸族四處橫行。食屍鬼們弓著身子,在城鎮廢墟間飛速穿梭,它們的動作敏捷而詭異,每一次撲向逃竄的南沼人,都伴隨著淒厲的慘叫。那些被抓住的人,瞬間被食屍鬼尖銳的獠牙撕扯得血肉模糊,鮮血濺滿了四周的殘垣斷壁,場麵血腥至極。
田鱉人則憑藉著堅硬的外殼和鋒利的螯肢,在人群中橫衝直撞。它們將南沼人當成獵物,用螯肢死死夾住,然後一口口吞噬,被攻擊的人拚命掙紮,卻難以掙脫這死亡的鉗製,隻能眼睜睜看著自己的生命消逝。
真菌人像是一團團湧動的綠色黏液,悄無聲息地靠近人群。一旦接觸到南沼人,便迅速將其包裹,那些被包裹的人發出痛苦的嘶吼,身體在真菌的侵蝕下逐漸融化,化作一灘散發著惡臭的膿水。
膿包族所到之處,更是一片狼藉。他們身上的膿包不斷爆裂,濺出的膿液接觸到南沼人,便會迅速腐蝕皮膚,受害者痛苦地在地上打滾,試圖擺脫這可怕的折磨,卻無濟於事。
遠處的森林裡,腫瘤獸巨大的身影若隱若現。它每一次跺腳,地麵都為之震顫,它張開血盆大口,將逃竄到附近的南沼人整個吞下,粗壯的四肢隨意踐踏,所過之處皆是一片廢墟和殘肢。
城鎮裡,原本繁華的街道如今滿是殘垣斷壁,燃燒的房屋冒出滾滾濃煙,與大霧交織在一起,讓整個世界都陷入了一片灰暗。道路上,到處是散落的物品和血跡,以及南沼人驚恐絕望的眼神。一些孩子無助地哭泣著,緊緊抱住已經死去的父母,卻依舊逃不過地穴諸族的魔掌。
顧婷雙眼通紅,怒目圓睜,望著下方宛如地獄般的慘象,再也抑製不住內心的憤怒,聲嘶力竭地大罵:“獨孤行這個畜生!他怎麼能做出這種喪心病狂的事,任由這些怪物如此殘害無辜百姓!”她氣得渾身發抖,雙手緊緊握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留下一道道月牙形的血印。
就在顧婷和衛剛悲憤交加之時,下方混亂的場景中,一隻田鱉人的小頭目偶然間抬眼瞧見了空中的直升機。它那綠豆般的小眼睛瞬間閃過一絲興奮與貪婪,與顧婷他們對上了視線。
這隻田鱉小頭目興奮得渾身顫抖,原本一米左右的軀乾竟如充氣般迅速伸長到十幾米,高高聳立。它咧開那長滿鋸齒的口器,怪叫一聲:“嘿!曼巴,三分球,肘著!”說罷,它一把抓起地上剛剛獵殺的一顆人頭,像極了人類投三分球的姿勢,猛地將人頭朝著直升機奮力砸去。
那顆人頭在空中劃出一道詭異的弧線,帶著淋漓的鮮血,如同一顆炮彈般飛速射向直升機。顧婷和衛剛隻覺眼前一道黑影閃過,強烈的危機感瞬間襲來。
衛剛雙眼瞪圓,驚怒交加地大罵:“這什麼鬼東西!”隻見那顆帶著血腥的人頭如流星般疾射而來,直升機躲避不及,“砰”的一聲悶響,人頭狠狠砸在機艙外殼上,濺起一片血水。
刹那間,直升機劇烈搖晃,儀錶盤上的指示燈瘋狂閃爍,發出尖銳的警報聲。機身像斷了線的風箏,重心瞬間失衡,朝著地麵急速墜落。螺旋槳瘋狂轉動,卻無法阻止失控的態勢,強大的氣流讓機身震顫不止。
顧婷臉色煞白,雙手緊緊抓住座椅扶手,指甲都因用力而泛白。衛剛則死死握住操縱桿,額頭上青筋暴起,拚儘全力想要穩住機身,大喊道:“堅持住!我儘量找平穩點的地方迫降!”呼嘯的風聲和直升機的刺耳警報聲交織在一起,他們的命運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懸於一線。
在這生死攸關的時刻,衛剛果斷大喊:“跳飛機!”話音未落,他率先打開艙門,一股狂風瞬間灌進機艙。顧婷咬咬牙,緊跟其後縱身一躍。
就在她跳出的瞬間,螺旋槳飛速旋轉,鋒利的槳葉如同一把把利刃。隻聽“唰”的一聲,顧婷感覺頭皮一陣發涼,幾縷頭髮被螺旋槳削斷,在風中飄散。她心有餘悸,差點又變成地中海造型,那可是愛美的她絕不能接受的。
此時,下方是一片混亂不堪的南沼大地,危機四伏,而他們隻能憑藉頑強的意誌和求生本能,向著未知的危險墜落。
在千湖莊園那奢華卻又透著陰森氣息的房間裡,獨孤行慵懶地靠在真皮沙發上,手裡握著電話,神色嚴肅。電話那頭傳來食屍鬼結結巴巴的彙報聲,他眉頭一皺,猛地提高音量:“什麼,嬲斃十八萬?你們食屍鬼今年的狩獵指標冇了,哭也冇用!”說罷,他“啪”的一聲掛斷電話,臉上滿是怒容。
這時,一旁的卡芙卡扭動著曼妙的身姿,眼神中透著曖昧,緩緩將自己的大腿貼上獨孤行的腿,身體微微前傾,伸出手撚起一顆飽滿的葡萄,輕輕送入自己口中,而後微微俯身,朱唇輕啟,用嘴將葡萄餵給獨孤行。她嘴角帶著一抹勾人的笑意,嬌聲說道:“彆為那些小事生氣啦,來,吃顆葡萄消消氣。”獨孤行微微一怔,隨後臉上的怒色漸漸緩和,伸手攬住卡芙卡的腰肢,張嘴接住了那顆葡萄。房間裡的氣氛,在這一怒一柔間,變得愈發怪異而旖旎。
正沉浸在與卡芙卡親昵氛圍中的獨孤行,被匆匆趕來的阿忠打斷:“報,龍國使者求見!”獨孤行眉頭微皺,心中詫異,揮手示意讓使者進來。
片刻後,渾身破爛、腳步踉蹌的顧婷和衛剛走進房間。他們頭髮蓬亂,身上的衣物破破爛爛,沾滿灰塵與汙漬,臉上還帶著疲憊與狼狽。獨孤行見狀,忍不住發出一陣嘲諷的笑聲:“喲,這不是老熟人嘛,怎麼弄成這個德行?莫不是路上遭了什麼‘意外’?”他靠在沙發上,翹起二郎腿,眼中滿是戲謔。
顧婷怒目圓睜,毫不畏懼地直視獨孤行,大義凜然地罵道:“獨孤行,你這喪心病狂的敗類!看看你都乾了什麼!南沼如今哀鴻遍野,生靈塗炭,無數無辜百姓慘遭地穴諸族虐殺,這一樁樁、一件件血腥暴行,皆是你一手策劃。你為了滿足自己的私慾,勾結邪祟,將南沼變成人間煉獄,簡直豬狗不如!”
她氣得渾身顫抖,聲淚俱下,繼續怒斥:“你把人命當作草芥,肆意踐踏世間公理與正義。你所作所為,天人共憤,你以為自己能逃脫製裁?善惡到頭終有報,你必將為這些罪孽付出慘痛代價,遺臭萬年!”
獨孤行嘴角勾起一抹玩世不恭的笑,模仿著黃宗澤的樣子,右手迅速抬起,在額頭處做了個誇張的敬禮動作,調侃道:“報告,黑手套就要有黑手套的覺悟嘛。”他那副滿不在乎的模樣,彷彿所做的一切都是理所當然。
衛剛氣得滿臉通紅,向前跨出一步,怒目而視,大聲罵道:“放屁!誰同意你當黑手套了?你不過是個為了一己私慾,不擇手段的卑鄙之徒。打著什麼黑手套的幌子,行的卻是殘害蒼生的勾當。你根本冇有資格談什麼規矩,你所謂的規矩,不過是滿足你邪惡野心的遮羞布!”
獨孤行攤開雙手,臉上露出一副無奈又戲謔的神情,說道:“我倒是真心想好好治理南沼,可現實呢?一粒糧食都冇有,我拿什麼安撫民心?龍國呢,也不伸援手,這讓我怎麼搞?”他微微歪著頭,似笑非笑地看著顧婷和衛剛。
顧婷氣得渾身發抖,向前一步,手指幾乎戳到獨孤行臉上,怒喝道:“你少在這狡辯!你縱容食屍鬼吃人在先,搞得南沼生靈塗炭,這纔是如今混亂的根源。你以為幾句推諉的話,就能掩蓋你犯下的滔天罪行?你從一開始就心懷不軌,根本冇打算好好治理,不過是想滿足自己的私慾,將南沼變成你的罪惡王國!”顧婷眼中燃燒著憤怒的火焰,毫不退縮地與獨孤行對視。
獨孤行冷哼一聲,理了理衣領,慢悠悠地說道:“你們不懂,要是我在南沼勵精圖治,發展起來,那纔是真的麻煩。周邊大國一直盯著呢,我要是有了實力,他們能不防著我?我有點領土野心,他們就更會把我當成眼中釘。與其到時候被打壓,還不如現在就來點‘特彆手段’,讓他們覺得我不過是個草菅人命的瘋子,反倒能放鬆警惕。”
顧婷氣得渾身發顫,大聲駁斥:“這簡直是歪理邪說!你為了一己私慾,草菅人命,把南沼變成人間地獄,還在這裡胡言亂語找藉口。你這是在為你的罪惡行徑開脫,你所謂的‘特彆手段’,不過是你喪心病狂的遮羞布。真正的智者,會以和平與發展贏得尊重,而不是像你這樣,用血腥和殘暴來滿足自己的野心!”
獨孤行一臉得意,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慢悠悠地說:“你倆也彆在這裝清高了,收收味吧。你們仔細想想,這事兒從某種角度看,不正好既解決了南沼的黑產,又把你們國內那些爛仔給處理了。說不定你們上麵的人心裡都樂開花了呢。”
顧婷氣得滿臉通紅,杏目圓睜,立刻反駁道:“你簡直是一派胡言!我們來是為了阻止你這慘無人道的惡行,不是為了聽你這種顛倒黑白的鬼話。南沼百姓何辜,要遭受你如此殘害?你為了一己之私,勾結地穴惡族,將南沼變成人間煉獄,這是赤裸裸的暴行,跟解決什麼國內問題毫無關係。你妄圖用這種荒謬的言論來混淆視聽,簡直無恥至極!”
獨孤行滿臉譏諷,眯起眼睛,不緊不慢地說:“哼,還在這裝清高呢!你們不也搞出讓宗門敢死隊吃人變強的邪術,還好意思來指責我?”
顧婷先是一愣,眼中閃過震驚之色,但旋即恢複鎮定,義正言辭地說道:“你根本就不瞭解真相,就在這信口雌黃!龍國與隱世宗門確實在百年前的抗倭戰爭中有過合作。那時,為了抵禦外敵,保衛家國,各方勢力暫時放下分歧,攜手共進。”
她深吸一口氣,繼續說道:“可戰爭結束後,隱世宗門為了一己私利,不願放棄那些傷天害理的黑產,這才與我們同床異夢。但請你搞清楚,隱世宗門的行為絕不能代表龍國官方。
獨孤行嘴角扯起一抹嘲諷的笑,雙手抱在胸前,語氣滿是不屑:“我說,你們倆不會大老遠跑來,就為了給我來一頓爹味說教吧?我可冇功夫聽你們在這講大道理。”
顧婷白了他一眼,冇有理會他的挑釁,神色嚴肅地說道:“跟你說正事,過幾天,會有一個帶著半官方背景的開發公司來南沼。他們是來收拾你留下的這堆爛攤子,給你擦屁股的。”說到這兒,顧婷頓了頓,眼神犀利地盯著獨孤行,“到時候,你讓地穴諸族都藏起來,彆再出來興風作浪。要是因為你搞出什麼亂子,有你好看的。”
獨孤行一聽,臉上的不耐煩瞬間消失,眼中閃過一絲驚喜,忙不迭地點頭:“求之不得啊!早就盼著有人來收拾這局麵了,天天應付這些破事,我也煩得很。讓地穴諸族藏起來冇問題,隻要能把這燙手山芋扔出去,怎麼都行。不過,這開發公司靠譜嗎?彆到時候再來一堆麻煩事。”
衛剛冷哼一聲,開口道:“你就彆操心了,公司既然有半官方背景,自然有能力處理好南沼的事。你隻要做好自己該做的,彆再耍什麼花樣。要是敢暗中搞破壞,破壞南沼重建,你就等著吃不了兜著走。”
獨孤行擺了擺手,滿臉堆笑:“放心放心,我又不傻,這種時候怎麼會自找麻煩。隻要能讓我擺脫這些麻煩,我肯定配合。就是不知道這開發公司來了,打算怎麼重建南沼?總得給我透個底吧,我也好提前安排安排。”
顧婷皺了皺眉,思索片刻後說:“具體的重建計劃,現在還不方便透露。但你可以放心,肯定是要恢複南沼的民生,懲治那些作惡的傢夥。至於地穴諸族,隻要他們這段時間老老實實藏好,等開發公司穩定局麵後,再看怎麼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