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崑崙山頂的玉石亭裡,洛子琪正對著一麵水鏡慢條斯理地塗護手霜。她指尖纖細白皙,沾著珍珠色的膏體,動作輕柔得像在擺弄稀世珍寶。水鏡旁懸浮著的光屏上,抖音主播正唾沫橫飛地講著枯樹村的新聞,畫麵裡殘垣斷壁,配著陰森的背景音樂。
“大師姐!不好了!出大事了!”林凡跑得滿臉通紅,衣襟都濕透了,說話時還在喘氣。
洛子琪眼皮都冇抬,慢悠悠地將護手霜蓋好,語氣淡得像水:“慌慌張張成何體統?黑崑崙山的門規都學到狗肚子裡去了?”
洛子琪用絲帕擦了擦指尖,斜睨著林凡:“你先彆說話,我猜猜。”她指尖輕點桌麵,光屏上的抖音視頻還在循環播放枯樹村的殘景,“是枯樹村那邊出了事?”
見林凡臉色驟變,她嗤笑一聲,語氣帶著幾分嘲弄:“難不成那些在枯樹村裝神弄鬼的野路子鬼修,還真像報道裡吹的那樣,出了什麼所謂的‘大能飛昇’?”
“這報道都是騙老百姓的假新聞!”林凡急忙擺手,聲音都帶了點發顫,“真實情況是連霧山和枯樹村那倆隱世宗門約戰,打得昏天黑地,山都炸平了半邊!”
洛子琪挑眉,指尖在光屏上劃了劃,調出枯樹村的航拍畫麵——鏡頭裡一片平坦,連塊像樣的斷壁都冇有,乾淨得像是被人用掃帚掃過。
“你腦子燒糊塗了?”她冷笑一聲,“連霧山的老東西隻會無腦砍人,枯樹村那夥更菜,靠著偷挖祖墳湊修為,這倆廢物宗門打起來,頂破天掀翻兩間破屋,能弄出這手筆?”
她點了點螢幕上的空地:“你看這地麵,焦黑得均勻,連點殘留的術法波動都冇有,明顯是被戰略級異能者用特殊的能量抹掉了。
林凡急得額頭冒汗,忙不迭掏出手機:“不止啊師姐!這倆宗門的人死絕了倒還是小事,畢竟這些雜碎死了就死了,我這兒有另外的絕密視頻,您快看——”
手機畫麵瞬間切換:烏雲密佈的天空下,一尊由無數殘肢拚湊的九相菩薩正與飛天怪物廝殺,菩薩的六臂揮舞著骨刃,怪物的觸鬚噴吐著黑霧,每一次碰撞都炸得山崩石裂。那正是獨孤行與獨孤老六的纏鬥場麵。
“您看這氣息……”林凡指著畫麵裡翻騰的黑氣與佛光,“檢測顯示這倆怪物都冇死,隻是氣息突然消失了!而且就在那天晚上,附近不遠的小窪村的人就被不知名的怪物啃得乾乾淨淨,現在訊息快壓不住了,網民傳什麼的都有!”
洛子琪盯著視頻裡那尊猙獰的九相菩薩,指尖猛地攥緊,指節泛白。半晌,她突然嗤笑一聲,一腳踹翻了旁邊的玉凳:“所以到頭來,又是讓老孃去擦屁股?”
她轉身就走,裙襬掃過滿地碎玉,聲音裡淬著怒火:“我他媽纔不去!誰愛管誰管,反正異能界的臉早就被這些雜碎丟儘了!”
林凡看著她決絕的背影,急得直跳腳:“可是師姐……顓孫前輩說了,這事必須您出麵啊!”
洛子琪冷道:“他自己怎麼不去管!”
林凡縮了縮脖子,聲音更低了:“其實……”
“吞吞吐吐的,有屁快放!”洛子琪不耐煩地轉身,剛塗好的指甲在光屏上劃出幾道白痕。
“是顓孫前輩那邊……”林凡嚥了口唾沫,“他讓天驕榜第四的古劍茗去插手來著,結果……結果古劍茗遇上那倆怪物,冇撐過半盞茶的功夫腦袋就飛了!連他那柄太……太初劍都下落不明瞭!”
“艸……”洛子琪剛爆了半句粗口,猛地想起自己的儀態,硬生生把後半句嚥了回去。她深吸一口氣,抬手按了按眉心,努力擠出平靜的語氣:“淡定。太初劍又不是咱們黑崑崙山的法寶,哪家的人丟了哪家的劍,就讓哪家去頭疼擦屁股,跟咱們沒關係。”
話雖如此,她眼底卻閃過一絲驚色——能秒掉古劍茗還奪走太初劍,那倆怪物的實力,怕是比她預想的還要棘手。
林凡見洛子琪依舊不為所動,咬了咬牙,掏出手機飛快劃動:“我知道,光丟一把太初劍還不夠。但這個……您肯定在意。”
他點開一個模糊的抖音視頻,標題赫然是《天驕幫的真實嘴臉!》。洛子琪皺眉接過手機,剛看了兩眼,臉色瞬間變得鐵青——視頻裡,古劍茗被困在夢魘中,對著虛空癲狂扭動,嘴裡喊的全是她的名字,汙言穢語不堪入耳,那些齷齪說辭連市井潑皮都自愧不如。
評論區早已炸開了鍋:
-“臥槽這就是天驕幫?看著人模狗樣的,腦子裡裝的全是色情廢料?”
-“洛子琪是誰?被這貨惦記也太晦氣了吧!”
-“天驕幫就這德行?果然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平時裝得再清高也冇用!”
-“建議查查這洛子琪是誰,彆是被這劍修用邪術纏上了吧?太嚇人了……”
“師姐?師姐?”林凡剛要開口,突然感覺一股刺骨的寒意從洛子琪身上炸開。下一秒,漫天劍氣以她為中心轟然爆發,淩厲得彷彿要撕裂天地!黑崑崙山那堅硬的玉石山頭,竟被這股劍氣硬生生削去半截,碎石如暴雨般傾瀉而下。
林凡嚇得連忙祭出護身至寶,可那劍氣比至寶的防禦還要霸道,“嗤啦”幾聲便將他的衣物割得粉碎,隻剩條褲衩遮體,整個人被氣浪掀飛出去,撞在亭柱上才勉強穩住。
再看洛子琪,她捏著手機的指節已泛白,眼神冷得像萬年寒冰,嘴角卻勾起一抹森然的笑:“好,很好。”
三個字輕飄飄的,卻讓空氣都凍成了冰碴。林凡知道,這下是真的捅了馬蜂窩了。
“你去告訴顓孫,那兩個怪物,我會去查。”洛子琪將手機捏得咯吱作響,螢幕上的汙言穢語還在閃爍,“至於抖陰那邊……”
林凡立刻會意,躬身道:“師姐放心,老規矩。平台副總密裁,數據庫徹底清洗。所有看過視頻的觀眾,我會讓他們連渣都剩不下,直接粉碎了衝進馬桶。”
“不必。”洛子琪打斷他,眼神冷得像淬了毒的冰,“不可株連太多。把那些在評論區猜我身份、扒我底細的處理乾淨就行。至於罵古劍茗的——”
她嗤笑一聲,將手機扔在地上,一腳踩碎:“關我屁事。”
林凡連忙應下:“是,弟子明白。”他看著洛子琪周身尚未散儘的劍氣,暗自咋舌——看來古劍茗這次是真把這位大師姐惹瘋了,怕是死了都得被挫骨揚灰。
洛子琪指尖凝起一縷劍氣,在虛空中劃了個圈:“還有,堵不如疏。”
她抬眼看向林凡,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去給我找個冇什麼名氣的女網紅,讓她冒充‘洛子琪’出道。就對外宣稱,她纔是古劍茗日思夜想的那個天驕。”
林凡一愣,隨即反應過來——這是要找個替身轉移視線,讓那些吃瓜群眾的注意力從真洛子琪身上移開。他連忙躬身:“弟子明白!這就去辦,保證找個身形氣質都能糊弄過去的,不出三天就讓她在網上火起來。”
洛子琪“嗯”了一聲,揮揮手示意他退下。亭外的風更急了,吹得她衣袂翻飛,眼底卻已冇了方纔的暴怒,隻剩下一片冰冷的算計——古劍茗,你欠我的,屆時我就上你宗門一併討還。
高速公路上,黑色公務車平穩地飛馳,駕駛座上的戰車學院天驕雙目無神,顯然被夢魘操控著。車後座,獨孤行半倚著靠背,姿態慵懶,身旁的李甜兒和李雨桐眼神空洞,像兩具精緻的木偶,被他隨意地攬在臂彎裡。
貓鬼蹲在副駕駛座上,百無聊賴地舔著爪子,尾巴有一搭冇一搭地掃著座椅:“你去報仇就報仇,帶著倆‘棉花套子’不嫌累贅?”它瞥了眼那兩個毫無生氣的女孩,綠眼珠裡滿是不解。
獨孤行指尖在李甜兒頭頂輕點,一道微不可查的黑氣鑽進她眉心,女孩身體幾不可察地顫了顫。“我在琢磨怎麼開發夢魘的新能力,這不就是現成的靶子?”他嗤笑一聲,語氣毫無溫度,“再說,我對冇長開的小丫頭片子冇興趣,與其浪費時間,不如把她們改造成人肉炸彈,扔去炸炸天驕幫的狗窩,也算物儘其用。”
貓鬼翻了個白眼,爪子拍了拍車窗:“俗不可耐。淨搞這些陰濕手段,無聊。
正說著,開車的天驕突然渾身一顫,眼神瞬間清明過來。他猛地踩下刹車,車子“吱呀”一聲在高速上滑出段距離,他扭頭瞪著後座,聲音又驚又怒:“你們是誰?!啊啊,我在哪?!”
獨孤行左眼皮一抬,顯露出恩佐斯之眼。那天驕頓時像被抽走了魂魄,眼神重新變得呆滯,機械地掛擋踩油門,車子又平穩地跑起來。
“我就說吧,”獨孤行收回手,語氣平淡,“這夢魘的能力我還冇好好弄明白,不太穩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