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過後,吳淋腳步匆匆地端著一個碩大的盆走進涼亭。那盆十分沉重,他的手臂微微顫抖著,額頭上也冒出了細密的汗珠。當他將盆放在桌上的那一刻,眾人的目光瞬間被吸引了過去。
隻見盆內,一個血紅色的人肝散發著詭異的光澤,上麵還帶著絲絲縷縷的血絲,彷彿還在微微顫動。旁邊那顆翠綠的人膽圓潤飽滿,色澤鮮豔得有些嚇人。整個場景血腥而又詭異,讓人看了忍不住心生寒意。
吳淋強忍著內心的恐懼,臉上擠出一絲笑容,語氣恭敬地說道:“李老英雄,這是用秘法培養的肝膽,原本是用來養蠱的。如今見您如此雅興,想著不如做成溜肝尖給您下酒。”他的聲音微微發顫,眼神中透露出一絲緊張和不安。
獨孤行控製的李霸天此時已喝了不少酒,滿臉通紅,酒氣熏天。他打了個飽嗝,斜睨了一眼盆內的肝膽,眼神中閃過一絲貪婪。“我纔不要那些文人騷客的吃法!”他大聲吼道,聲音在涼亭內迴盪,“我吃肝膾足矣!”
說罷,他毫不客氣地伸出手,一把抓起那顆血紅色的人肝,另一隻手則拿起翠綠的人膽。他將人肝放在嘴邊,大口咬了下去,“嘎吱嘎吱”的咀嚼聲在寂靜的涼亭內顯得格外清晰。他一邊嚼,一邊含糊不清地說道:“嗯,真特麼脆!”鮮血順著他的嘴角流了下來,滴落在他的衣襟上,將原本就有些臟亂的衣服染得更加血紅。
周圍的眾人看著這血腥的一幕,臉色煞白,胃裡一陣翻江倒海。連震山忍不住捂住了嘴,身體微微顫抖著;董鶴堂的眼神中充滿了恐懼和厭惡,卻又不敢表露出來;其他各家主也都低著頭,不敢直視李霸天。
吳淋站在一旁,臉上露出一絲不忍,但很快又被恐懼所取代。他看著李霸天瘋狂地咀嚼著人肝和人膽,心中暗暗祈禱著這場噩夢般的場景能夠儘快結束。而涼亭外,夜色愈發深沉,彷彿要將這血腥的一幕吞噬。
董鶴堂站在一旁,目光緊盯著瘋狂進食的李霸天,那模樣好似在看一頭從未見過的怪物。他悄悄湊近林萬山,用手肘輕輕碰了碰對方,壓低聲音嘀咕道:“林兄,實不相瞞,我一直以為隻有你們塔山寨好這口,平日裡行事就透著股子血腥勁兒,想不到老李家吃人也絲毫不輸呐!”他一邊說著,一邊微微搖頭,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神色。
林萬山一聽這話,瞬間像被踩了尾巴的貓,渾身一激靈,差點跳起來。他瞪大了眼睛,臉上的表情扭曲得好似被捅了屁眼,又驚又怒地看向董鶴堂,忙不迭擺手:“你可彆瞎說!我們林家雖說以前有過吃人這檔子事,可這幾十年攏共也就吃了七八個人,而且每次都是在家中最隱蔽的地方,偷偷摸摸地進行,就怕被旁人知曉,遭來非議。”
他頓了頓,喉嚨裡像是被什麼東西哽住,艱難地嚥了口唾沫,繼續說道:“就說上次吃個人蠍子,那可是全家上下稀罕得不行,每個人都小心翼翼,把骨頭裡的骨髓都吸得乾乾淨淨,就盼著能多嘗些滋味。”回憶起當時的場景,林萬山臉上竟閃過一絲複雜的神情,不知是懷念還是後怕。
接著,他抬手指向李霸天,聲音裡滿是絕望與無奈:“你再瞧瞧李霸天,這纔多久的功夫,先是殺光了自己滿門,手段狠辣得讓人膽寒;緊接著又對我們各宗門下狠手,幾百子弟命喪當場,血流成河。咱們拿什麼跟這個魔王比?在他麵前,我們那些事,簡直就是小巫見大巫,不值一提!”
連破山之子連魁看著眼前血腥殘暴的李霸天,又瞧了瞧身旁一臉尷尬的連震山,忍不住湊到他耳邊,小聲說道:“二叔,您也知道,李家五虎以前雖說也個頂個不是東西,可好歹做的那些混賬事還在人類範疇內,冇這麼離譜。”他微微皺起眉頭,眼中滿是疑惑與不安,“但自從李霸天從山上下來後,他做的這些事,樁樁件件都讓人膽寒。就說吃人這事兒,還有對各宗門大開殺戒,簡直毫無人性。要我說啊,看他這樣子,怎麼瞧都不像是個人,莫不是被什麼臟東西給附了身?”
連震山一聽這話,臉色瞬間變得鐵青,眼睛瞪得滾圓,狠狠瞪了連魁一眼,低聲嗬斥道:“休得無禮!”他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生怕這話被李霸天聽到,招來殺身之禍,“這哪裡是什麼被臟東西附身,這恰恰是得道的表現!你懂什麼?月華真君的賜福本就如此,血腥暴烈,非一般人所能承受。李老英雄能得此賜福,那是他的造化,也是我們的榮幸。以後休要再胡亂猜測,妄加評論,免得招來大禍!”
吳淋站在角落裡,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大快朵頤的李霸天,臉上掛著一抹旁人難以察覺的陰險笑意。他在心裡暗自嘀咕:“吃吧,可勁兒吃,那綠苦膽可是在我們吳家祕製藥缸裡泡了好幾年,毒性猛烈無比,就盼著你趕緊吃下去,毒死你這個惡魔,也讓我們能過上幾天消停日子。什麼月華真君的考驗,都去他媽的,哪有比活命更要緊的!”
就在吳淋滿心期待李霸天嚥下苦膽的時候,李霸天卻突然停了下來。他滿嘴是血,將吃剩下的綠膽隨手一扔,抬起頭,目光冷冷地看向連魁,那眼神彷彿帶著實質的寒意,讓連魁渾身一哆嗦。
連魁被這突如其來的注視嚇得臉色慘白,額頭上瞬間冒出細密的汗珠。他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雙腿微微顫抖著,心裡暗暗叫苦:“這魔頭怎麼突然盯上我了?我可什麼都冇做啊!”周圍的人也察覺到了異樣,原本就壓抑的氣氛愈發緊張,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大氣都不敢出,生怕引起李霸天的注意,成為他下一個目標。
獨孤行雙眼佈滿血絲,醉意醺醺,身子搖搖晃晃,卻依舊透著一股狠厲之氣。他怒目圓睜,直勾勾地盯著連魁,那眼神彷彿能將人穿透。
“咋的,你說我不是人?”獨孤行扯著嗓子怒吼,聲音震得周圍的人耳膜生疼,“媽的,真君他老人家的賜福,你竟然說是臟東西!這麼不識抬舉,我今天就要立棍教訓教訓你!”
他說著,猛地伸出手指,指向地上的綠膽,一字一頓地說道:“我,命令,你把這個膽撿起來,吃了!”
連魁嚇得臉色瞬間變得煞白,雙腿一軟,差點癱倒在地。他的嘴唇不住地顫抖,眼中滿是恐懼與絕望,“不……不,李前輩,我……我不是故意的,求您饒了我吧……”
連震山也嚇得不輕,臉上滿是驚恐之色,忙不迭地跪下,衝著李霸天連連磕頭,“李老英雄,小兒不懂事,口出妄言,您大人有大量,就饒了他這一回吧!”
然而,獨孤行控製的李霸天根本不為所動,臉上的表情愈發猙獰,“少廢話,要麼他吃了,要麼你們連家都給他陪葬!
連魁的手哆哆嗦嗦,費了好大勁才撿起那枚苦膽。他的喉嚨裡發出嗚咽,滿心抗拒,可李霸天那駭人的目光讓他不敢違抗,隻能緊閉雙眼,將苦膽硬吞下去。刹那間,苦膽的劇毒發作,連魁七竅中鮮血汩汩湧出,身子猛地抽搐幾下,直挺挺地倒在地上,冇了氣息。
這變故讓眾人驚得呆若木雞,連震山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撲到連魁身旁,雙手瘋狂搖晃,可連魁早已冇了迴應。
獨孤行原本醉意朦朧,見狀瞬間一個激靈,酒意全消,趕忙在內心質問月華真君:“這玩意有毒你不告訴我?”
月華真君那懶洋洋的聲音傳來:“你這魔不魔鬼不鬼的東西,還怕毒?罷了,你畢竟是我的走狗,我令你給吳家個顏色看看,省得以後這幫傢夥再打你的主意。”
得到指令,獨孤行瞬間瞪向吳淋,眼中寒芒畢露:“你好算計啊,竟敢下毒!”說罷,一腳狠狠踹向餐桌,“轟”的一聲,餐桌被踢得四分五裂,杯盤碗筷散落一地。“知不知道,真君最不恥的就是偷摸下毒!你,日子到這了!”
吳淋嚇得臉色如紙,雙腿一軟直接跪地,聲音帶著哭腔求饒:“李前輩,我錯了,我豬油蒙了心,求您饒命啊!”
吳梅毒也嚇得不輕,“撲通”一聲跪下,拚命磕頭,額頭磕在地麵上,發出沉悶聲響:“李老英雄,是我教子無方,求您高抬貴手,饒過犬子!”
周圍各家族長噤若寒蟬,大氣都不敢出,誰都清楚,一場血腥殺戮即將降臨在吳家。
連震山正沉浸在暗自竊喜之中,心裡想著:“這小子可算死了,他一死,我大哥那一支就絕戶啦,那麼多家產可不就都歸我了,我纔是真正的長房頭!”想著想著,嘴角忍不住往上揚,臉上露出了難以掩飾的得意之色。
可他剛一抬頭,就撞進了李霸天那如惡狼般凶狠的目光裡。李霸天怒目圓睜,大聲吼道:“笑,你怎麼有臉笑的?那可是你的親侄子啊,被吳家害死了,難道你不想報仇嗎?”
連震山嚇得一哆嗦,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像被施了定身咒一般。他慌亂地低下頭,眼珠子滴溜亂轉,趕緊憋住笑,裝出一副悲痛欲絕的樣子,帶著哭腔說道:“這其中定有誤會……”
“誤會你媽個頭!”獨孤行暴跳如雷,額頭上的恩佐斯之眼猛地發出詭異的紫黑色光芒,光芒中,兩把牛尾八卦刀緩緩浮現,刀身纏繞著濃烈的魔氣,刀刃閃爍著森冷的寒光,彷彿來自地獄的索命之刃。“來來來,你們倆決個鬥!必須得大卸八塊纔算完!”
連震山和吳梅毒聽到這話,嚇得臉色慘白如紙,雙腿發軟,差點直接癱倒在地。連震山結結巴巴地說:“李……李老英雄,我……我哪是他的對手啊,這不是讓我去送死嗎?”吳梅毒也在一旁拚命磕頭,哭喊道:“李前輩,饒命啊,我們知錯了,再也不敢了!”但獨孤行根本不為所動,揮舞著雙刀,步步緊逼,彷彿一頭嗜血的猛獸,誓要將眼前這一切都拖入無儘的深淵。
吳淋喉嚨滾動,艱難地嚥了口口水,冷汗不停地從額頭冒出,打濕了他的衣襟。在生死威脅下,他的理智徹底崩塌,刹那間俯身撿起地上的牛尾彎刀,發出一陣歇斯底裡的狂叫,不顧一切地朝著連震山衝去。
連震山因常年吸毒,身體早就被掏空,麵對吳淋這瘋狂的攻擊,根本無力招架。隻見吳淋身形一閃,使出一招“披袈裟”,寒光閃過,連震山慘叫一聲,整個人被生生斬為兩截,倒在血泊之中。
連震山隻剩最後一口氣,眼中滿是不甘與震驚,他顫抖著嘴唇,輕聲說道:“吳淋我操過你媽,其實我是你……”話還冇說完,陷入癲狂的吳淋已高舉彎刀,對著連震山的屍體瘋狂砍殺,刀光閃爍間,連震山被亂刀分屍,場麵血腥至極。
吳梅毒聽到這令人震驚的訊息,又抬眼看向李霸天,隻見李霸天微微點頭,給了他一個肯定的眼神。吳梅毒頓時心領神會,扯著嗓子大吼道:“連家給李老英雄下毒,想造反!傳我號令,各宗門起來一起殺光連家,分家產啊!”
獨孤行臉上露出一絲詭異的笑容,不緊不慢地說道:“不可,上天有好生之德,隻殺房頭,其餘人等給我做祭品即可……”
守在涼亭外的一名連家子弟目睹了這一切,怒髮衝冠,吼道:“好啊,原來這一切是給我們連家做的局,那我們倒要看看誰先殺光誰!好讓你們見識什麼是正道魁首的……”話還冇說完,隱藏在暗處的林家弟子如鬼魅般竄出,手中長刀寒光一閃,狠狠捅進了他的胸膛,將他一刀捅了個對穿。
這一刀,彷彿點燃了戰火的導火索,刹那間,涼亭內外陷入一片混戰。喊殺聲、慘叫聲、兵器碰撞聲交織在一起,震耳欲聾。各宗門的弟子們紅著眼,揮舞著手中的武器,相互廝殺,鮮血染紅了地麵,整個連霧山彷彿變成了人間煉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