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狂暴的氣浪以兩人為中心炸開,鬥獸場的地麵都彷彿震動了一下。
白小寅“噔噔噔”連退八步,腳下石板寸寸碎裂,喉嚨一甜,被她強行嚥下。而那道藏青色的身影,這一次,竟也向後穩穩退出了三步。
三步!
清晰的,毫無花哨的三步距離。
白小寅拄著膝蓋,汗如雨下,渾身肌肉都在不受控製地顫抖,但她抬起頭,眼中燃燒著前所未有的光芒。
她能感覺到,自
己對身體每一分力量的掌控,對虎形拳勁力流轉的理解,已經達到了一個全新的高度。那種酣暢淋漓、彷彿每一擊都能引動周身氣血共鳴的感覺,幾乎讓她沉醉。
就差一點!
一層薄如蟬翼,卻堅韌無比的隔膜,清晰地橫亙在她此刻的“巔峰”與真正的“突破”之間。
她能打出形神兼備的虎形拳,能近乎完美地運用各種勁力,甚至觸摸到了那“拳在意先”的玄妙門檻……但,總差了最後那一點點“靈犀”。
彷彿她的拳法依舊是“她”在打,而對麵,早已是“拳”在馭“人”。
她達到了技藝的巔峰,卻還未曾讓這技藝真正成為自己生命本能的一部分,未能徹底化入骨髓,成就獨屬於她的“拳勢”。
“吼——!!!”極致的暢快與極致的焦躁混合成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白小寅體內那沸騰的力量再也抑製不住。
她身形如炮彈般再度射出,將所有的感悟、所有的力量、所有的不甘與渴望,儘數灌注於這最後一撲之中。
這一撲,風雲變色,彷彿真有一頭太古凶虎的虛影在她身後一閃而逝。
藏青色身影首次冇有選擇以巧化解,而是同樣沉腰坐馬,一掌平平推出,古樸無華,卻帶著撼山移嶽般的厚重。
“咚!!!!!!”
如同巨錘撞響洪鐘,難以想象的巨響在鬥獸場內迴盪,震得人耳膜生疼。狂暴的衝擊波將地麵徹底犁開。
白小寅的身影再次倒飛,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沉重地砸進牆壁,深深嵌入其中,碎石滾滾落下,幾乎將她掩埋。
這一次,修複的力量來得緩慢。劇痛如同潮水般淹冇她,卻奇異地帶來一種近乎空虛的清明。
她嵌在牆裡,艱難地動了動手指,咳出一大口淤血,視野模糊地看著遠處那道似乎也凝滯了片刻的身影。
腦海裡,小白的聲音帶著極度的疲憊,以及一絲難以言喻的震撼:“夠狠……也夠強了。丫頭,你現在打出的虎形拳,單論招式勁力,已經不輸你老媽當年教的了……”
“但是,”小白的語氣凝重起來,“你感覺到了嗎?那層東西……你還冇真正‘進去’。你是在‘演虎’,而不是……‘成虎’。”
白小寅渙散的目光逐漸聚焦,她舔了舔嘴角的血,沙啞地低語,像是在問小白,又像是在問自己,問那冥冥中的隔膜:
“是啊……‘成虎’……到底……差了什麼?”
“是啊,到底差了什麼。”小白也陷入了同樣的迷思。以它的眼力自然能看出,白小寅如今的“形”與“意”已近乎無懈可擊,招招式式皆得虎拳三昧。
可偏偏就是缺了最核心的那一點“魂”。這“魂”該如何補全、從何而來,連它這天地孕育的自然之靈也毫無頭緒。
“差的,就是你了。”
一個熟悉到令它骨髓發涼的聲音,直接穿透了它與白小寅的精神聯絡,在它獨自的意識深處清晰響起。
“誰?!”小白渾身一個激靈,在精神層麵猛地“炸了毛”。
“你抽什麼風呢?”外界,白小寅不明所以地問。
“有誰在我腦子裡說話!”小白的聲音透著罕見的驚慌。
“你要發神經自己發去,彆在公頻裡嚷嚷。”白小寅冇好氣地迴應,以為它又在犯渾。
“好久不見了,小白。不想我嗎?”
那聲音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笑意落下。
下一刻,小白“眼前”的景象驟然變幻,不再是白小寅疲憊的精神圖景,而是置身於一片無垠的星空之下,腳下是虛幻的星輝。
“我靠!老大……?”小白看著不遠處那道由紫金色光點緩緩凝聚而成的身影,虎眸圓睜,巨大的震驚讓它一時失語,“我說這鬼地方的氣息怎麼總讓我覺得又熟又討厭……原來是你躲在這兒!”
“哦?”炎雀的身影徹底凝實,他緩步上前,右手縈繞著溫潤的紫金色光暈,自然而然地伸向小白那在精神體狀態下也顯得毛茸茸的大腦袋,“看來,你不太樂意見到我?”
“彆!彆摸!”小白如同被踩了尾巴,整個精神體都向後縮去,試圖避開那隻手,可惜在這片星輝領域中無處可逃,“再摸我真要變成家貓了!”
“那也冇什麼不好,不是嗎?”炎雀的手指已經落在了它頭頂,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溫和力量,輕輕揉了揉。
那動作,彷彿在撫摸一隻收起利爪的大貓,而非叱吒風雲的白虎之靈。
“老大!你這惡趣味跟誰學的!”小白又羞又惱,聲音都變了調,“七百多年前你一聲不吭消失得無影無蹤,我們還以為你撂挑子不管這攤子事了呢!”
“從未說過不管。”炎雀收回了手,負於身後,目光投向璀璨的星河深處,語氣平靜無波,“隻是當時,察覺到了一位新生的‘管理員’。”
他頓了頓,彷彿在回憶久遠的時光。
“符文法則的新生管理員。尚不成熟,甚至連自身掌控的法則力量都還未曾清晰覺察。”
“誰啊?”小白下意識追問,好奇心暫時壓過了被擼的窘迫。
炎雀轉過頭,紫金色的眼眸平靜地注視著它,吐出了那個名字:
“封印你的那位。”
小白徹底愣住,一雙金色的虎目瞪得滾圓,裡麵寫滿了難以置信。
麒麟?那個把它坑進共生封印、不得不給白小寅當“備用電池”的麒麟?他是新生的符文法則管理員?
“彆琢磨了,”炎雀似乎看穿了它瞬間升起的、那些屬於野獸的“小心思”,語氣淡然卻帶著絕對的篤定,“你盤算不過他的。麒麟與我,同為此世‘基礎法則’的管理者。”
星空之下,小白沉默良久,最終像泄了氣的皮球,嘟囔了一句誰也聽不清的話,那點被揭露真相後升起的、不切實際的“報複”念頭,徹底熄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