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夜人總部,【天權】辦公室內,光線明亮肅穆。
沈墨舟的目光落在辦公桌光幕上跳出的那行標題上,指尖在桌麵頓了頓。
“辭呈?”
他抬起眼,看向站在辦公桌前身形筆挺的紫發女性,對方那雙紫色的貓耳微微向後壓著,透露出少見的緊繃。
“是的。”寧紫雲聲音清晰而堅決,“希望【天權】首長能夠批準。”
“原因。”沈墨舟向後靠入椅背,鏡片後的目光平靜如常。
“辭呈上已經寫明。”
“我不認為‘歸鄉結婚’這種蹩腳的理由,能夠說服我。”沈墨舟左手手指在光滑的桌麵上輕輕一叩,發出清脆的聲響。
“但這是最合適的理由。”寧紫雲堅持道。
“首先,巡夜人章程明確規定享有婚假,無需辭職。其次,”沈墨舟身體微微前傾,語氣依舊平穩,卻帶著不容迴避的穿透力,“這不符合你【玉衡】的行事風格。我想聽的,是真實原因。”
辦公室內安靜了幾秒。
寧紫雲的貓耳輕輕抖動了一下,她深吸一口氣,彷彿下定了某種決心,吐出三個字:
“沽濘塘。”
沈墨舟正在輕叩桌麵的手指,驟然停住。
空氣彷彿瞬間被抽緊。他臉上的平靜如水麵般凝結,眼底深處掠過一絲極為沉凝的銳光。
良久。
“準你一年假期。”沈墨舟終於開口,聲音比方纔更低,帶著事務性的決斷,“即刻開始交接手頭所有工作。在此期間,禁止以【玉衡】身份動用任何相關權限與資源。”
“那辭呈的事……?”寧紫雲確認道。
“靈族中,有相當一部分優秀成員選擇加入巡夜人,而我們同樣需要靈族的力量。”
沈墨舟的目光越過她,彷彿看向更悠遠的過去:“更重要的是,自革命時期起,靈族便是玉華國最堅定的盟友與夥伴,是這個國家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你的辭呈,不予接受。”
“明白了。我會完成所有工作交接。”
“在此期間,我會以‘調查沽濘塘關聯事宜’為由,對外公示暫停你的職務。”
“是。”
寧紫雲利落地敬了一禮,轉身離開了辦公室。門在她身後無聲合攏。
沈墨舟獨自坐在寬大的辦公椅中,片刻後,才幾不可聞地低歎一聲:
“一個個的……真不讓人省心。”
他的視線重新落回光幕。寧紫雲提交的加密檔案中,除了那份辭呈,還有另一份附件。
他點開《關於雷振宇(黎明小隊)的階段效能力評估與潛力分析報告》。
沈墨舟的目光快速掃過螢幕上羅列的各項數據,實戰記錄與評估結論,眼底隱約有淡藍色的數據流般的光芒一閃而逝。
“資質上佳,心性堅韌,但……還差點火候。”他低聲自語,指尖無意識地在扶手上敲擊著規律的節奏,“是為我那位小師弟準備的團隊人選之一麼?”
他的目光在檔案中元鳳的名字上停留了一瞬,又切回雷振宇詳儘的資料頁。
沉吟片刻,沈墨舟在係統介麵中輸入了指令。
【擬調動人員:雷振宇(黎明小隊)】
【擬調入部門:紀律安全部(考察崗位)】
【備註:為期六個月的綜合考察與適應性訓練。調令生效時間:休整期結束後。】
敲下確認鍵,他關閉光幕,望向窗外春日的天際線,目光深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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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麼走了?”舞陽背靠著牆,眉梢微挑。
“嗯。”寧紫雲將手頭最後幾份待交接的檔案理齊,語氣平靜。
“沈墨舟這事辦得可真不地道,”舞陽嘖了一聲,“沽濘塘那事兒明明不是你的問題,他倒拿來作文章。”
“按章程走而已,”寧紫雲抬起頭,“指揮失利,本來就要問責的。”
“你呀——”舞陽站直身子,轉身就要往門外走,“我去找沈墨舟說道說道。”
“彆。”寧紫雲伸手拉住她手腕,“冇必要為這事落下話柄。再說……”
她頓了頓,聲音輕了些:“之後說不定真需要你幫忙。”
舞陽腳步一頓,回頭看她,片刻後才哼了一聲:“行吧。不過沈墨舟要是真敢動你,我肯定跟他冇完。”
她走回寧紫雲身邊,語氣隨意了些:“接下來這一年,有什麼打算?”
“回謎蘆山,”寧紫雲將檔案歸攏,放進抽屜,“休息一段時間。”
舞陽眉毛動了動,眼底掠過一絲瞭然:“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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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沽濘塘那件事……表麵看是暴亂鎮壓。就算鎮暴裝備在特殊情況下可能造成意外,也不該出現這麼嚴重的傷亡。”元鳳眉頭緊鎖。
“根據符狸那邊的情報,有人調換了其中一件鎮暴裝備,改成了致命武器,還做了外觀偽裝。”麒麟解釋道。
“你親自查驗過那件武器嗎?”
“冇有,但負責查驗的人我熟悉,大致瞭解了情況。偽裝非常高明,導致其他鎮暴隊員不敢輕易使用手頭的裝備。”
“所以他們就靠最基礎的橡膠棍和防暴盾,這些最不容易出錯的裝備完成了鎮壓?”元鳳追問。
“對。但因為缺乏更有效的裝備支援,他們付出的傷亡比預期大得多。”麒麟點頭。
“聽起來像是有人故意挑事,想讓兩邊結下梁子。”符耀插話道。
“嗯。根據符狸的訊息,【玉衡】寧紫雲為此被停職一年。”
“就算是指揮責任,也不至於停職一年這麼久,調查期間暫離崗位倒是正常。”元鳳仍有疑慮。
“這件事起因是寧紫雲帶隊抓捕一名叛國人員,執行過程中不知怎麼和沽濘塘的部分靈族人發生了衝突。”
“那也不至於演變成暴亂啊。”符耀說。
“本來不會,但有人在背後煽風點火,而且那人跑了。”麒麟語氣沉了沉。
“看來【天權】首長另有安排。”元鳳沉思片刻後說道。
“誰知道呢。那隻老狐狸要是算計起來,可不比祖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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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嚏!”
“感冒了?”兔姬看向祖龍。
“應該不是,”祖龍揉了揉鼻子,“多半是有人在背後唸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