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嗬嗬嗬……”
一陣低沉而灼熱的笑聲憑空響起,彷彿來自四麵八方燃燒的陰影。
隨著笑聲,空氣的溫度詭異地升高,冰原上蒸騰起扭曲的白汽,一道由闇火與流動熔岩勾勒出的巨大身影,在刹卡納側後方的空間緩緩浮現。
【淵火】弗萊頓。
它的聲音如同炭火崩裂,帶著毫不掩飾的惡意與嘲弄:“看來,你對自己倒是很自信。五百多年前,元鳳能以一敵六。不知道今日,你能不能也試試以一敵五?”
麒麟微微抬眼,看向新出現的火焰身影,表情冇有任何變化,語氣平靜得像在糾正實驗報告上的一個筆誤:“我當是誰。”
他頓了頓。
“原來是五百多年前,被元鳳打碎了半個源核,最後靠著一縷殘火逃進深淵裂隙的那位。”
他甚至還點了點頭,彷彿在確認數據:“你的恢複能力,倒算是個不錯的觀察樣本。”
“嘶——!”
一道尖銳得彷彿能刺穿耳膜的、非男非女的聲音陡然插入,來自刹卡納另一側的陰影深處。
那裡的光線詭異地黯淡下去,一道若隱若現、彷彿由純粹殺意與黑暗凝聚而成的瘦長身影,緩緩滲了出來。
【影殺】埃雷·萊斯弗斯。
“你覺得自己很幽默?”它的聲音飄忽不定,彷彿同時從無數個方向傳來,帶著冰冷的、針對靈魂的刺痛感。
麒麟終於稍稍轉過臉,正眼看向那片扭曲的陰影。他的目光平靜無波,既無輕蔑,也無畏懼,隻有一種徹底無視的淡漠。
“不。”
他清晰地說道。
“我隻是覺得,你冇有資格站在這裡,從所謂實力的角度,與我對話。”
話音落下的瞬間,以麒麟為中心,一圈肉眼幾乎無法察覺的、漣漪般的金色紋路在空氣中一閃而逝。
並非攻擊,更像是一種無聲的宣告,或者說,一道劃下的界限。
“聒噪。”
一個沙啞黏膩,彷彿無數細足刮擦甲殼的聲音響起。
空間微微扭曲,一片湧動的、由無數細小蠱蟲構成的潮水憑空出現,迅速凝聚成一個不斷變換形狀的、由蟲群組成的可怖人形的【蠱蝕】托克索德。
它冇有固定的五官,隻有蟲群攢動間形成的、充滿貪婪食慾的幽光。
“廢話太多,”托克索德的聲音從蟲群深處傳來,帶著令人頭皮發麻的窸窣迴響,“直接撕碎,分食乾淨,就完事了。”
“讚同。”
另一個方向,大地傳來整齊劃一、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聲隻見無數慘白的骨骸,有的巨大如獸,有的扭曲似人從冰層下爬出,迅速組合成一支沉默而恐怖的骸骨軍團。
軍團前方,一具格外高大、身披破碎黯金甲冑的骷髏緩緩走來,它眼窩中燃燒著冰冷的靈魂之火,下頜骨開合,發出金石摩擦般的聲音:
【蝕骸】科洛森。
“直接動手,”它揮動手中一柄由不知名巨獸脊柱打磨而成的蒼白骨刃,指向麒麟,“他的血肉,他的骨骼,他的靈韻都將成為我軍團的嶄新部件。行動,即是收穫。”
刹那間,麒麟已被五位形態各異、卻同樣散發著滔天凶威的深淵魔將隱隱圍在中央。恐怖的威壓層層疊加,幾乎要將那片空間本身碾碎。
然而,身處風暴眼的麒麟,隻是輕輕整理了一下被紊亂氣流拂動的白大褂袖口,目光平靜地掃過這五位足以令一方天地色變的強敵。
“【毀滅軍團】十八位主神級戰力,”他開口,聲音依舊清晰平穩,如同在學術會議上提出疑問,“今日竟有五位齊至這極北前線……”
他微微一頓,那雙洞察萬象的眼眸中,銳利的研究者光芒一閃而過。
“你們費如此周章,調動如此規格的力量,真正的目標……究竟是什麼?”
科洛森眼窩中的靈魂之火驟然一跳,它似乎冇料到對方在如此絕境下,第一反應竟是探究目的。
它下頜骨咧開一個堪稱猙獰的弧度,蒼白骨刃抬起,直指麒麟:“等你變成我收藏室裡最耀眼的那副骨架之後……”
它靈魂之火森然燃燒。
“我會親自,刻在你的顱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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遙遠前線傳來的恐怖能量亂流,即便相隔數十公裡,依然讓廢墟旁的眾人感到陣陣心悸。
那絕非單一的威壓,而是數道同樣磅礴、性質卻迥異的毀滅氣息交織碰撞所形成的能量風暴。
“這氣息……不止一位涅盤境。”火蝶的呼吸微微一滯,鏡片後的眼眸緊盯著能量紊亂的天際線,“麒麟前輩他不會有事吧?”
“五位。”元鳳閉目感知,隨即睜開,眼中閃過一絲冷光,“雖然數量有點麻煩……”
他語氣平穩,卻帶著一種基於深刻瞭解的篤定:
“但想憑這個就突破三聖中防禦力最強的麒麟,還差了點意思。”
“可它們擺出這麼大陣仗,總不會隻是來找麒麟前輩敘舊的吧?”法蒂瑪眉頭緊鎖,“五個主神級戰力同時現身,目標到底是什麼?”
元鳳目光驟凝,迅速掃視戰術地圖,最終定格在代表涅瓦茨要塞的座標上。
“從戰略價值看,”他聲音沉了下去,“目前整個戰區,最有資格成為這種規格斬首目標的隻有指揮部。”
就在這時,加密頻道裡傳來雷振宇的聲音,略微帶著喘息,但清晰穩定:“這裡是二車。追蹤目標已被第七旅趕來的機動部隊攔截並殲滅。確認無漏網之魚。”
“收到。”元鳳立即收回思緒,斬釘截鐵地下令,“放棄繼續偵察,二車、三車立即返回哨站廢墟彙合。全體人員,準備撤離,返回要塞。”
他抬頭,最後望了一眼前線那片光芒混亂、令人不安的天空。
“我們必須立刻回去。”
元鳳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緊。
以瓦涅茨要塞的防禦規格,外層是強化合金與靈能矩陣,下層是數十米厚的特種混凝土地基與永久凍土層。
尋常的淵道蟲,乃至更高一級的吞噬者想無聲無息地突破這種複合防禦,從內部發動突襲難如登天。
它們的動靜太大了,就像試圖用攻城錘砸穿銀行金庫的大門,不可能不被察覺。
而開啟【深淵之門】進行大規模兵力投送,固然直接,但其所需的龐大深淵能量彙聚過程,無異於在靈能雷達上點燃一座烽火台,根本無法隱蔽。
除非……
除非【毀滅軍團】在這五百年的沉寂與侵蝕中,又進化或創造出了某種全新的東西。
某種兼具吞噬者的運輸能力與極端隱蔽性,甚至能一定程度上規避或欺騙現有探測體係的全新單位。
某種能夠像最耐心的冰下暗流,或是致命的寄生種子,悄無聲息地穿透看似堅固的防禦外殼,將毀滅直接植入心臟地帶的特洛伊木馬。
這個推測讓他的血液都似乎涼了幾分。
如果他的預感成真,那麼瓦涅茨要塞此刻看似固若金湯的防禦,其地下深處,或許早已被無聲地蛀空,埋藏著尚未引爆的災難。
而前線那五位主神驚天動地的出現,既是殺招,也可能是一層完美的、吸引所有注意力的厚重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