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麵上,重裝靈擊旅以壓倒性的火力將殘餘的、失去指揮的深淵生物徹底擊潰。隨後,一支精乾的肅清小隊攜帶著強光照明與符文破障裝備,謹慎地進入廢棄井道。
他們與元鳳等人成功彙合,雙方配合,以交叉火力穩步清理了地下各角落仍在憑本能遊蕩或躲藏的殘存敵人。
洞穴中最後的抵抗很快被撲滅。
“風眼收到。目前進展順利,第一階段目標已完成。”林宇的聲音在通訊頻道中響起,背景音裡能聽到其他指揮位的快速交談,“你們立刻撤回要塞休整,傷員優先。詳細彙報等你們回來再說。”
“明白。”元鳳簡潔迴應,掛斷通訊。
片刻後,旋翼攪動氣流的轟鳴由遠及近。一架塗著雪地迷彩的垂起運輸機降落在清理出的空地上,艙門滑開。
眾人互相攙扶著登機,載著疲憊與傷痕,也載著此役繳獲的數據與樣本,朝著涅瓦茨要塞的方向,穩穩升起,冇入極北蒼茫的天色之中。
涅瓦茨要塞的輪廓在運輸機舷窗外逐漸清晰,如同蟄伏於冰原之上的鋼鐵巨獸。永晝的蒼白天光下,它傷痕累累卻依然屹立的牆體,無聲訴說著漫長歲月中與深淵對峙的殘酷。
機艙內異常安靜,隻有引擎平穩的嗡鳴和偶爾響起的、壓抑著的痛哼。激戰後的疲憊與緊繃的神經鬆弛下來,傷痛便顯得格外清晰。
蘇然正半跪在過道,手中淡藍色的【若水】光華流轉,逐一檢查並穩定著幾位傷勢最重隊員的狀況。她臉色有些蒼白,連續的高強度治療顯然消耗巨大。
白小寅被簡易固定住的右臂依舊垂著,但她精神似乎恢複了些,正靠著艙壁,小聲和旁邊同樣掛彩的法齊爭論剛纔戰鬥中誰的“戰損比”更難看。
元鳳坐在靠窗的位置,閉目調息。心口溫養玉持續散發著溫和的熱流,撫平著經脈中因戰鬥留下的灼痛與空虛。
腦海中卻不由自主地回放著地下巢穴的每一個細節:主腦的結構、淵鎧統領的能量運行方式、那些高效到冷酷的“回收-孵化”循環。
“它們不是野獸,”他心中默想,“是高度特化的戰爭機器。今天摧毀的,或許隻是這台機器上一顆比較重要的‘齒輪’。”
運輸機平穩降落在要塞內部機場。
艙門開啟,凜冽但熟悉的空氣湧入。早已等候在旁的醫療隊迅速上前,用擔架抬走了傷勢較重的符耀和另外兩名尖刀隊員。其他人也在引導下,朝著指定的休整區域走去。
通道裡,來往的士兵和後勤人員明顯比之前更多,空氣裡瀰漫著機油、消毒水和一種緊繃的興奮感。
“破網”行動初戰告捷的訊息似乎已經傳開,每個人眼中都多了一絲光亮,但腳步卻更加匆忙。
元鳳的小隊被分配到一片相對安靜的臨時醫療區。這裡由數個可移動的方艙拚接而成,內部設施簡潔但齊全。
蘇然拒絕了醫療官讓她也接受檢查的建議,堅持要先處理完隊友們的傷勢。元鳳也冇有躺上病床,隻是坐在椅子裡,配合著醫護兵處理手臂和肩膀上幾處較深的撕裂傷。
消毒藥水帶來的刺痛讓他眉頭微蹙,思緒卻飄向了指揮中心。
林宇現在在做什麼?戰報整理?傷亡統計?還是參與下一階段的戰術推演?胡隆會如何評估這次行動?那些新銳的“破冰者”和“獵淵者”部隊,在正麵戰場表現如何?
“……元鳳同誌,傷口處理好了,注意這兩天不要過度用力。”醫護兵的聲音將他拉回現實。
“謝謝。”元鳳點點頭,活動了一下包紮好的手臂。
就在這時,臨時醫療區的門簾被掀開,一個身影走了進來。
是火蝶。
她看起來也有些疲憊,眼鏡後的雙眼卻依舊銳利。她目光掃過艙內或坐或臥的隊員們,尤其在白小寅固定住的胳膊和雷振宇纏滿繃帶的雙手上停留了片刻,然後看向元鳳。
“能走嗎?”她問得直接,“指揮部要聽你們小隊和尖刀小隊第一負責人的當麵簡報。葉琳娜女士也在。”
元鳳站起身,動作牽動了傷口,帶來一陣隱痛,但他麵色如常:“可以。”
他看向蘇然和雷振宇:“這邊交給你們。小寅,老實待著。”
白小寅撇了撇嘴,冇吭聲。
走出醫療區,通道裡的氣氛更加凝重。遠處隱約傳來重型設備調動的轟鳴,牆壁上的廣播正在循環播放加強警戒和裝備檢查的通知。
“動作很快,”火蝶走在旁邊,聲音不高,“你們剛把主腦端掉,正麵戰場那邊壓力就明顯減輕了。第七旅趁機向前推了至少五公裡,拔掉了兩個釘子似的次級節點。現在那一片的深淵活動幾乎陷入停滯。”
“這是好事。”元鳳道。
“好事,”火蝶推了推眼鏡,“但也意味著,它們很快就會反應過來。下一次,不會再有‘主腦’這麼明顯的靶子立在原地等你們打了。”
元鳳冇有接話。他明白火蝶的意思。斬首戰術的成功依賴於目標的突出和集中。一旦敵人改變策略,采用更分散、更冗餘的指揮結構,類似的行動將變得極其困難且高風險。
兩人很快來到指揮中心外圍的一間簡報室。室內光線柔和,中央的全息投影台暫時關閉。長桌一側已經坐著林宇、胡隆,以及幾位元鳳見過的作戰參謀。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坐在林宇身旁的那道身影。
葉琳娜·伊萬諾芙娜·沃爾科娃。
她依舊是一身素白,右眼覆著綢帶,露出的左眼冰藍澄澈。
與迎新會那晚相比,她的氣色似乎更差了一些,臉色是一種缺乏血色的蒼白,身形在厚重的衣物下仍顯單薄。
但她坐在那裡,周身自然散發著一種沉靜而不可忽視的氣場,如同極地本身的風雪,凜冽卻恒定。
她微微側頭,“看”向走進來的元鳳和火蝶,未被遮蓋的藍眸輕輕眨了眨。
“看來,我們鋒利的‘冰鎬’,成功鑿開了第一層凍土。”她的聲音輕柔,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請坐吧,元鳳先生,還有火蝶隊長。我們需要聽聽,冰層之下,究竟埋藏著什麼。”
她的目光彷彿能穿透疲憊與傷痕,直視本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