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那柄門板似的巨斧即將撕裂法蒂瑪腰腹的千鈞一髮之際。
一道青光以近乎撕裂空間的速度強行切入兩者之間。
元鳳的身影如同瞬移般顯現,左臂前擎,一麵銀色的臂盾已牢牢架在身前,盾麵之上,深邃的【玄鳳焰】如活物般流轉、沸騰。
“鐺!!!”
彷彿兩座鋼鐵山峰對撞的恐怖巨響炸開。
斧刃與盾麵接觸的瞬間,【玄鳳焰】劇烈波動,瘋狂吞噬、消磨著斧刃上附著的狂暴深淵能量,但純粹的物理衝擊力依舊如山洪海嘯般洶湧而來。
元鳳悶哼一聲,雙臂劇震,整個人如同被攻城錘正麵擊中,不受控製地向後倒飛。
他在空中強行擰身,一把攬住尚未站穩的法蒂瑪,兩人化作一道殘影,狠狠撞在後方不斷蠕動、帶有彈性的肉壁之上,發出一聲沉悶的撞擊聲,方纔止住去勢。
幾乎在元鳳被擊飛的同一刹那,熾白的雷光再度閃耀。
“劈啪!”
雷振宇的第二道【陽雷】已然出手,精準地劈在淵鎧統領那寬厚的背甲之上。
刺目的雷蛇瘋狂竄動、爆裂,確實劈散了表層縈繞的一部分深淵能量,在甲冑上留下一片焦黑的痕跡,但也僅此而已。
那統領龐大的身軀隻是微微晃動了一下,覆蓋著熔岩脈絡的鎧甲主體依舊完好,彷彿隻是被強風吹拂。
淵鎧統領甚至冇有完全轉身,它那條被暗影包裹的左臂隻是向後隨意一揮那湧動的暗影瞬間拉伸、變形,化作一道完全由暗紅能量凝聚而成的粗大鞭刃,撕裂空氣,帶著刺耳的尖嘯,反向抽向剛剛釋放完【陽雷】的雷振宇!
鞭刃的速度快得驚人,角度更是刁鑽。
“老雷小心!靠!”
符耀的驚呼與他的動作同步。
他身影疾閃,手中四棱鐧的鐧尖亮起一點極其凝聚的靈能微光,如同最高明的手術刀,在鞭刃能量流動的某個特定“節點”上,精準無比地一點。
“嗤!”
彷彿戳破了一個無形的氣泡,那氣勢洶洶的能量鞭刃,其前端的致命部分竟真的因這一點而發生了微妙的偏折,原本抽向雷振宇頭顱的軌跡向上揚起,擦著他的耳朵掠過,隻帶走一片灼熱的焦痕。
然而,符耀這精妙絕倫、四兩撥千斤的一擊,也並非冇有代價。
鞭刃上蘊含的恐怖力道,哪怕隻是通過鐧身傳遞過來一絲,也遠超他的承受極限。
他隻覺得一股沛然莫禦的巨力湧來,虎口崩裂,四棱鐧險些脫手,整個人如同被重錘砸中胸口,踉蹌著向後連連退去,每一步都踏得地麵龜裂,嘴角溢位一絲鮮血。
僅僅一次攻防交換,阻滯線上的四人,兩人被擊飛,一人受創,而那新生的淵鎧統領,彷彿纔剛剛開始熱身。
它緩緩轉過身,那道橫貫頭顱的暗紅裂隙“注視”著略顯狼狽的四人,無形的壓迫感如同冰水,灌入每個人的骨髓。
“還有後手嗎?”法蒂瑪一把將元鳳從肉壁凹陷處拽起,聲音壓得很低,目光卻死死鎖住前方那尊緩緩逼近的龐然陰影。
元鳳借力站穩,喉間湧上一股腥甜,又被他強行嚥下。
體內氣血如同沸水般翻騰不息,若非心口處那枚祖龍給的溫養玉正持續散發著溫和而堅韌的能量,絲絲縷縷地撫平著震盪的經脈與臟腑,此刻他恐怕連站立都成問題。
“光憑我們四個,拖不住它太久。”他快速調息,聲音因內腑受震而略顯沙啞,“需要一個真正踏入大成境的人來幫忙輸出,創造機會。”
“白小寅那邊撕開口子還得要時間,現在這鬼地方,上哪兒再找一個大成境?”法蒂瑪語速飛快,橙色眼眸裡映著淵鎧統領身上流淌的熔岩光芒。
元鳳的目光卻越過那恐怖的身影,落在了不遠處正咬牙穩住身形、鐧身雷光略顯紊亂的雷振宇身上。
“遠在天邊,”他抹去嘴角一絲血跡,眼神銳利如刀,“老雷他就差那臨門一腳了。”
法蒂瑪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瞳孔微縮:“你是說現在?在這種時候?!”
“壓力是最好的催化劑,”元鳳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不適感,【青鸞焰】再次於足下幽幽亮起,“冇有比這更好的‘契機’了。隻是我們需要為他爭取到那一線明悟的時間,哪怕幾秒鐘。”
就在兩人簡短交流的瞬息,淵鎧統領似乎失去了耐心,或者說,它接收到了來自主腦更明確的殺戮指令。
它那巨大的身軀微微前傾,覆蓋暗影的左爪虛握,能量再次開始彙聚,顯然在準備下一輪更猛烈的攻擊。
而它右手那柄門板巨斧,已經緩緩抬起,斧刃鎖定了四人中最顯眼的雷振宇這個剛剛用雷電“挑釁”過它的蟲子。
雷振宇也感受到了那如有實質的殺意鎖定,背脊一陣發涼。
他緊握四棱鐧,鐧身上【陽雷】的光芒因靈能透支和內心的壓力而明滅不定。
他能感覺到體內靈能的奔湧已經到了某個臨界點,那層通往更高境界的屏障似乎觸手可及,卻又堅韌無比。
缺乏的,正是那一點打破平衡的“力”,或者“悟”。
“老雷!”元鳳的厲喝如驚雷般在他耳邊炸響,“彆管它有多硬!你的雷,要劈的不是它的殼,是它裡麵那團‘亂麻’!看清楚了!”
話音未落,元鳳已再次化作青色流影衝出,目標直指淵鎧統領的左側。
法蒂瑪幾乎同步動作,金光一閃,從右側悍然撲上。符耀強忍手臂劇痛,身影再次變得飄忽,如同擾人的飛蝗,襲向統領的關節與視線死角。
他們不再追求造成傷害,而是以騷擾、牽製、吸引注意力為主,如同刀尖上跳舞,為雷振宇爭取那寶貴的一瞬,也用自己的行動,為他演示著另一種“攻擊”的可能。
淵鎧統領被這如同蒼蠅般的糾纏激怒,巨斧揮動的風聲愈發淒厲,左爪的能量攻擊也更加頻繁。
但它龐大的身軀和相對固定的能量運行模式,在元鳳等人不要命的牽製下,確實顯露出極其細微的、規律性的破綻。
雷振宇死死盯著,汗水混合著血水從額角滑落。
他看不到能量流動的清晰脈絡,但他能感受到!當元鳳的劍尖擦過鎧甲某處時,那裡彙聚的暗紅光芒會微亮;當法蒂瑪的重拳迫使統領調動能量格擋時,其他部位的防禦會略有減弱無數次生死戰鬥錘鍊出的直覺,在這一刻被提升到極限。
“至陽……克陰……鑽進去……順著流動……”
他喃喃重複著,手中的四棱鐧彷彿變得滾燙。以往,他的【陽雷】是狂猛的鞭撻,是暴烈的轟炸。但現在,元鳳的話點醒了他。
雷,不止有狂暴的一麵,更有無孔不入、循隙而進的靈性!
就在淵鎧統領一斧劈退法蒂瑪,舊力略消、新力將生未生的那個刹那,雷振宇動了。
他冇有凝聚最粗大的雷柱,而是將體內所有躁動的靈能,瘋狂壓縮、再壓縮,灌入四棱鐧中。鐧身亮起的不再是刺目的白光,而是一種內斂、凝聚、彷彿擁有生命的熾金色。
他一步踏出,身影如電,目標並非統領最厚重的胸甲,而是它因揮斧而略微抬起的右臂腋下。
那裡,鎧甲接縫處,暗紅能量的光芒剛剛完成一次從軀乾到手臂的輸送,正處於短暫的“間隙”!
“給老子透!”
四棱鐧攜著那一道凝練到極致的熾金色雷光,如同最鋒利的鑽頭,循著那冥冥中感知到的能量“縫隙”,狠狠刺入!
“嗤!!!”
這一次,不再是爆鳴,而是某種令人牙酸的、能量被強行侵入湮滅的尖銳聲響!熾金雷光並冇有被厚重的鎧甲完全阻擋,竟然真的沿著能量脈絡的間隙“鑽”了進去,在淵鎧統領的體內爆發。
“嗷——!!!”
淵鎧統領首次發出了痛苦與憤怒混合的震天咆哮,龐大的身軀劇烈顫抖,右臂的動作明顯僵硬了一瞬,斧頭上的光芒都黯淡了不少。
也就在這雷光迸發、豁然貫通的瞬間,雷振宇隻覺體內那層堅韌的屏障,伴隨著對【陽雷】更深層次的理解與掌控,轟然破碎。
更為磅礴、更為精純的靈能從四肢百骸中湧出,原本的疲憊與傷痛被新生的力量暫時壓下,眼中的雷光凝實如電,氣息驟然攀升。
大成境,水到渠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