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台裝甲車將電機的效能壓榨到極限,在顛簸的冰原上瘋狂逃竄,身後是緊追不捨、越來越多的炮灰犬潮,以及那些不斷停下、鼓起腹部、噴射出一波又一波骨刺彈幕的深淵穿刺者。
炮彈與骨刺在空中交錯,爆炸的火光與腐蝕的紫煙在車隊後方不斷綻放。車輛每一次轉向、每一次加速,都遊走在被擊中或包圍的邊緣。
元鳳緊盯著後方迅速拉近的猩紅潮水,以及那些在潮水中若隱若現的臃腫身影,冷靜地計算著距離、速度,以及冰鋒小隊可能接應的位置。
他們必須撐到支援抵達,或者,在被徹底淹冇前,逃入更適合防禦的地形。
“它們怎麼精準找到我們的?”緊盯著後方追兵的法蒂瑪,聲音壓得很低,卻帶著刀刃般的銳利。
“恐怕不是找到,”元鳳的目光掃過側窗外飛速倒退的冰丘,語調冷靜得近乎殘酷,“是我們自己開進了它們預設的伏擊區。那條裂隙,就是它們為清剿部隊準備好的棺材。”
法蒂瑪眼神一凜:“你是說盆地的暴露基地是餌,周圍這些天然的隱蔽點,纔是它們真正張開的口袋?”
“不止如此,”元鳳的指尖在車載地圖上快速劃過,標註出幾個類似的冰隙和背風處,“附近可能散佈著多個類似的口袋。這個基地本身,恐怕也不僅僅是前哨。”
“……是橋頭堡?”法蒂瑪立刻跟上他的思路,語氣沉了下去,“【毀滅軍團】在準備新一輪的大規模進攻?”
“可能性很高。以我們現有的力量,強攻這個基地等於送死。必須把情報帶回去。”元鳳的結論斬釘截鐵。
就在這時,加密頻道裡傳來雷振宇緊繃的聲音:“副隊長,2號車機炮備彈告急,隻剩兩個基數!”
元鳳冇有絲毫停頓,指令立刻下達:“3號車減速,頂到2號車原位置建立壓製火力。符耀,2號車讓出通道後,立刻前出,按預定路線全速脫離,前往地圖上的鐵砧區域建立防禦陣地。”
“明白!”頻道裡響起乾脆的迴應。
“ZC01,這裡是ZC03。我部正遭敵追擊,確認追擊單位包含炮灰犬及新型‘穿刺者’混合部隊,規模約一千。現正緊急前往‘鐵砧’區域建立臨時防線,座標已共享至戰術網絡。”元鳳的聲音透過加密頻道傳出,平穩中帶著急迫。
“ZC01收到。”寒鋒的聲音立刻迴應,冷靜而可靠,“已同步座標。我將協調區域內部隊,全速向你部靠攏。務必堅持到支援抵達,優先保全人員和裝備。”
“明白。ZC03將在‘鐵砧’固守待援。”
通訊切斷的瞬間,三台車輛已飆至一片相對有利的地形。
幾塊巨大黝黑玄的武岩,半埋於冰層中,天然構成了一個背靠斷崖、隻有約一百二十度射界的簡易防禦陣地。
“就位!”元鳳厲聲下令。
車輛尚未完全停穩,車門便已推開。隊員們如同演練過千百遍般躍出,動作迅捷而精準。
“以岩石為支點,建立交叉火力網!老雷,你帶著2號車用同軸機槍架左翼高位!法蒂瑪,帶你的人和3號車負責右翼及正麵壓製!符耀、塔裡克,確保指揮車傳感器全開,盯死敵人動向,尤其是那些會射刺的!”元鳳的指令在呼嘯的寒風中清晰炸開。
“蘇然、雲影,你們建立中距離精確狙殺線,優先清除穿刺者!”元鳳繼續部署,同時看向正在從後備箱拖出重型武器的白小寅,“小寅,你和尖刀的爆破手,把剩下的闊劍和感應地雷,沿著前方五十米冰坡佈設!給它們的第一波‘驚喜’要夠分量!”
“是!”
隊員們轟然應諾,冇有一絲猶豫。
沉重的武器架設在冰冷的岩石上,彈鏈嘩啦作響。白小寅和尖刀小隊的一名壯碩士兵抱著成捆的爆炸物,如同獵豹般竄出,在預定的冰坡上快速佈置。
幾乎在他們剛撤回掩體的同時,地平線上,那片翻滾的暗紅潮水已洶湧而至。
“開火!!!”
怒吼與槍聲同時炸響!
霎時間,熾熱的金屬風暴從岩石陣地中噴薄而出。
雷振宇操控的重機槍發出沉悶連貫的咆哮,彈幕如同死神的鐮刀,將衝在最前的炮灰犬成排撕碎。兩側的電磁步槍點射精準,專打關節和眼窩。
“噗嗤!噗嗤!”
遠處的穿刺者停下腳步,腹部鼓脹,但還未等它們噴吐,雲影的狙擊彈便已破空而至。加持了破甲符文的特製彈頭輕易貫穿它們相對脆弱的頭部或腹囊,引發淒厲的慘叫和殉爆。
然而,數量差距實在太大。更多的炮灰犬踏著同類的屍體,瘋狂撲近。它們猩紅的眼中隻有毀滅的慾望,速度驚人。
“轟!轟隆!”
冰坡上的感應地雷被觸發,連環爆炸將數十隻炮灰犬掀上半空,殘肢混合著凍土四散飛濺。但這點阻礙對於上千的洪流而言,不過是些許漣漪。
“穿刺者又上來了!九點鐘方向,分散得很開!”塔裡克在車內急報。
“壓製它們!彆讓它們齊射!”法蒂瑪吼道,手中操控的槍榴彈發射器發出悶響,將一隻穿刺者連同它周圍的炮灰犬炸成碎片。
戰鬥瞬間進入白熱化。
槍聲、爆炸聲、怪物的嘶吼聲、岩石被流彈和骨刺擊中崩裂的聲響,混雜在一起,震耳欲聾。空氣中瀰漫著硝煙、血腥和深淵特有的腐臭。
防線在狂暴的衝擊下開始承受巨大壓力。骨刺不時呼嘯著紮入岩石或車輛裝甲,腐蝕的滋滋聲令人牙酸。彈藥消耗飛快。
“節省彈藥!點射!瞄準了打!”元鳳一邊用精準的點射清除著突破火網的零星敵人,一邊冷靜地提醒。
“冰鋒,你們到哪了?”他在加密頻道中沉聲詢問。
“五分鐘!堅持住!”炎舞的聲音傳來,背景是高速行駛的風聲和電機全力運轉的嗡鳴聲。
五分鐘。在平時隻是短暫一瞬,在此刻卻漫長得如同一個世紀。
防線前的屍體已堆積如山,但暗紅的潮水彷彿無窮無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