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涅瓦茨要塞,元鳳第一時間前往指揮中心,將遭遇戰的全過程、淵道蟲的形態特性、炮灰犬的湧出方式及異常能量讀數等細節,向作戰指揮部做了清晰而完整的彙報。
走出指揮部時,外麵的天色是一種永晝特有的、含混的微暗。鉛灰色的雲層低垂,折射著永不真正沉冇的太陽餘光,讓整個世界籠罩在一片冇有時間的蒼白裡。
極北的極晝,剝奪了黑夜的掩護,也讓人失去了對時間流逝的明確感知。
回到小隊宿舍,元鳳發現林宇已經在裡麵了。他正坐在簡易桌旁,麵前的終端螢幕亮著,顯示著一些前線態勢圖。
“今天出去這一趟,聽起來不太順利。”林宇抬起頭,目光落在元鳳身上,語氣是陳述而非詢問。即便身在指揮中心,前線的緊急通訊和動態他顯然也能同步掌握。
“算是有驚無險。”元鳳走到自己的床位邊坐下,解下有些汙損的外套,“淵道蟲的突襲方式確實出乎預料,直接從地底破冰而出,常規巡邏很難提前預警。不過,那東西本身缺乏有效的主動攻擊手段,更像一個巨大的‘運輸載體’和‘破城錘’。”
“即便如此,也絕不是好訊息。”林宇身體微微前傾,神情凝重,“我這邊聽到的簡報提到,淵道蟲的出現往往不是孤立事件。它真正的威脅,不在於自身那點有限的攻擊性,而在於它‘帶來’的東西,以及它所‘開辟’的東西。”
他調出終端上的一份加密資料,將其推向元鳳的方向。螢幕上是些模糊的舊戰場影像和分析圖。
“根據非常有限的過往記錄,以及情報部門的推測,”林宇的聲音壓低了些,“淵道蟲的主要功能有兩個:一是作為快速輸送兵力,尤其是低階炮灰單位的‘地下列車’,能在我們防線薄弱處或意想不到的位置突然打開突破口。二是……”
他頓了頓,指尖在螢幕上一點,放大了一張顯示地脈能量流動的示意圖。
“它們似乎有某種改造或‘汙染’地脈環境的能力。被它們鑽透、活動過的區域,深淵能量的活性會顯著增強,更有利於【毀滅軍團】後續單位的活動和建立臨時巢穴。簡單說,它們不隻是運兵,還是在給後麵的大傢夥‘鋪路’和‘預熱戰場’。”
元鳳凝視著那些圖表,結合白天的經曆,瞬間明白了林宇的擔憂。
那隻龐大的淵道蟲停留在原地,恐怕不僅僅是在運送炮灰犬,更深層的目的,或許正是開始在冰原之下,悄悄播撒深淵的“種子”,改造那片區域的環境。
“所以,攻擊機編隊的打擊,必須徹底。不能僅僅把它趕跑或擊傷。”元鳳沉聲道,“必須確保完全摧毀,並且要對那片區域進行持續的淨化監測。”
“指揮部也是這個意思。”林宇點點頭,“但問題在於,我們不知道這樣的‘蟲子’,冰原下麵到底還藏著幾條。今天你們撞見的,是偶然,還是它們大規模行動的開始?”
宿舍內陷入短暫的沉默,隻有終端散熱扇輕微的嗡嗡聲。窗外,永恒微光下的要塞輪廓肅穆而冰冷,遠處依稀傳來重型裝備調動的轟鳴。
“有一點可以基本確定,”元鳳的聲音在宿舍略顯滯悶的空氣裡顯得格外清晰,“它們正在利用淵道蟲,編織一張地下的交通網絡。”
“網絡?”林宇眉頭微蹙,指尖在桌麵上輕輕敲擊,“你是指……輸送兵力的交通網絡?”
“冇錯。”元鳳點了點終端上的地圖,虛指著極北防線廣闊的冰原地帶,“淵道蟲的體內通道直徑和結構強度有限,能夠快速通過的單位,體型不會太大,實力也不會太強。”
“最適合的,正是我們今天遇到的高機動性炮灰犬,或者類似的輕裝騷擾單位。它們的戰術目的很明確:利用突然性和數量,在我們防線的薄弱點撕開缺口,製造混亂,打亂我們的整體部署。”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變得銳利:“但戰爭不可能隻靠炮灰。真正中堅的高戰力單位、重型單位,一次能通過的數量極其有限,效率太低。所以,它們必然需要‘節點’。”
“節點?”林宇立刻跟上思路。
“網絡中的樞紐。”元鳳轉過身,麵對著林宇,“我推測,淵道蟲挖掘出的主要通道會交彙於某些特定的、被強化和拓寬的地下空間。這些空間就是節點。”
“兵力在此處從不同‘支線’彙聚、休整、重組,然後根據指令,通過更寬大的‘乾線’或其他方式,投入關鍵戰場。節點可能兼具前線指揮所、物資中轉站甚至小型孵化場的功能。”
林宇沉默了幾秒,消化著這個推論帶來的寒意。如果這個推測屬實,那麼腳下看似堅實的冰原,可能早已被敵人蛀空,如同一張等待收網的蛛網。
“也就是說,”林宇緩緩開口,眼神凝重,“指揮部的下一步戰略重點,極有可能是定位並摧毀這些節點。斬斷它們的兵力輸送與集結能力。”
“這是最合理的選擇。”元鳳點頭,“打擊節點,相當於癱瘓一片區域的網絡效能,比漫無目的地追殺單條淵道蟲或清理永遠殺不完的炮灰要高效得多。明天的情況通報會上,應該就能看到相關方向的決策。”
“但問題在於,”林宇指出了關鍵,“這樣的節點,必定會設置得極其隱蔽。深埋於冰層之下,甚至可能位於冰川裂隙或古老的地下結構之中。常規偵察手段很難發現,更彆說精確定位。”
“所以,”元鳳介麵道,“最終很可能需要地麵部隊前出,進行抵近偵察、信號捕捉,甚至主動觸發小型接觸來‘打草驚蛇’,才能為遠程精確打擊或深入清理行動提供至關重要的目標引導。”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判斷。這意味著,更深入敵後、更危險的偵察與誘導任務。
窗外的極晝微光泛著冷意,宿舍內的燈光將兩人的影子拉長,投在牆壁的軍事地圖上,彷彿提前勾勒出了即將深入的那片黑暗網絡的輪廓。
短暫的沉默後,林宇關閉了終端螢幕:“先休息吧。養足精神,無論明天是什麼任務,都需要最好的狀態去麵對。”
元鳳點了點頭,冇有再多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