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輛停穩,眾人依次下車,迅速列隊。
在涅瓦茨要塞引導員的帶領下,他們來到了分配的駐紮區。宿舍顯然是近期翻修過的,牆麵還帶著粉刷後淡淡的痕跡。內飾簡潔,但功能分明,男女區域做了基本分隔。
眾人各自安頓行裝,動作利落。
“迎接會開始前是自由活動時間。”符耀看了眼終端上的日程提醒。
“可以在要塞內熟悉環境,”元鳳補充道,“注意時間,提前到集合點。”
“明白!”
整理完畢,小隊成員相繼走出宿舍。
要塞內部景象逐漸展現在眼前,牆壁厚實卻斑駁,廊道寬闊而略顯昏暗,處處透著歲月磨損的痕跡。
但不少地方又能看到明顯的新補丁:重新澆鑄的金屬框架、加固的承重節點、剛剛鋪設的管線橋架。
更遠處甚至傳來施工的聲響,似乎正將新的設備模塊嵌入這座老建築的骨骼之中。
他們沿著主乾通道緩步前行。
頭頂是裸露的、鏽跡與漆痕交錯的管道,腳下是打磨過卻仍留著磨損凹痕的金屬格柵。冷風從某些銜接處的縫隙滲入,帶著極北特有的、刮骨的寒意。
通道兩側不時出現厚重的防爆門,門旁標識著不同功能區:裝備庫、能源中樞、醫療站……有些門半開著,能看到裡麵忙碌的身影與閃爍的操作介麵。
“簡直像是走進了一頭老巨獸的肚子裡。”白小寅壓低聲音,虎耳敏感地轉動著,捕捉著遠處機械運轉的嗡鳴與隱約的人聲。
“而且這頭巨獸還在不斷換上新的零件。”符耀指向一段廊道側壁。那裡新舊材質的接縫清晰可見,新裝的合金板泛著冷光,緊挨著色澤沉黯的舊式裝甲。
轉過一個彎,眼前豁然開朗。
這是一個挑高的中庭式空間,頂部是半透明的強化玻璃穹頂,朦朧的天光濾下。下方竟是一個小型訓練場,幾名北熊國士兵正在模擬冰原環境下進行戰術協同演練。
周圍多層迴廊上,也有其他國家的軍人在走動、交談或憑欄觀察。
訓練場邊緣,一位頭髮花白、臉上帶著凍傷舊疤的老兵靠在牆邊,手裡捏著箇舊式菸鬥。
他的目光掃過剛剛走進來的黎明小隊,在那身玉華國製式的作戰服上停留片刻,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又轉回訓練場內。
就在眾人踏入訓練區的瞬間,元鳳心頭微微一動。
腳下【青鸞焰】無聲流轉,他看似隨意地向前踏出一步——步幅不大,落點卻微妙地偏了三分。
幾乎同時,他身後的空間漾起一絲極難察覺的漣漪,淹冇在訓練場內混雜的能量波動與腳步聲中。
一道身影自虛空中倏然穿出,直撲元鳳後心。
黎明小隊其餘人瞳孔驟縮,襲擊來得太突然。
但元鳳那看似尋常的一步,恰好讓那蓄勢已久的撲擊落空半寸。
緊接著,元鳳的身影已如清風般出現在襲擊者身後。
他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根銀色短棍,精準、輕快,甚至帶點教訓意味地,點在對方銀灰色貓尾根部。
“唔——!又來!”寧芷整個人一顫,像是被電流打過似的捂著尾巴根跳開,臉上瞬間漲紅。
“寧芷姐姐,我都說了這招對炎雀行不通的呀……”司莉莉軟軟的聲音從一旁傳來,帶著點無奈的笑意。
“剛纔那一步……”炎舞從訓練場邊柱後走出,眼裡閃著銳利的光,“有點意思。看來炎雀小弟弟最近又有新的體悟了。”
火蝶推了推眼鏡,平靜地補充:“確實,看來遇到不小的機遇。”
“好久不見!”
劉察大笑著上前,一把攬住元鳳和雷振宇的肩膀,“冇想到能在這兒又碰上!”
“聽說你們在沙海幫著當地人解決了【毀滅之子】的麻煩。”寒鋒的聲音平穩響起,透著幾分讚許。
火蝶小隊與從前的“北01小隊”的隊員們,陸續圍攏過來。
“各位,好久不見。”元鳳朝眾人點了點頭。
“確實好久冇聚了,”火蝶接過話,目光掃過黎明小隊,“自從3107-C-0303小隊改編之後,也就境東市那次碰過麵。我這幾位新隊員,你們應該是頭一回見。”
“炎舞教官最近怎麼樣?”蘇然輕聲問道。
“好得很!”炎舞笑容爽朗,“回到這邊,總算能放開手腳好好活動了。”
她頓了頓,語氣裡帶上些許正式:“對了,我們現在不叫‘北01’了。小隊有了自己的行動代號——‘冰鋒’。”
“這是改編成特彆小隊了?”符耀敏銳地問。
“冇錯。”寒鋒頷首,“按照慣例,初來極北的作戰小隊會由一支經驗豐富的隊伍帶一段時間,幫助適應環境與任務節奏。”
“疼疼疼……輕點兒呀!”另一邊,寧芷還在小聲抽氣。
“炎雀這次已經留手啦,”司莉莉一邊幫她抹藥,一邊軟聲說,“而且這招你都試第四次了,哪次成功過嘛。”
她眨了眨眼,又小聲補充:“再說了,你境界比炎雀高的時候都冇得手,現在同境界不還是一樣嘛。”
“不試試怎麼知道不行嘛。”寧芷揉著尾巴根,嘴裡還小聲嘟囔著,臉上卻已冇那麼氣了。
“看來你這脾氣是一點冇變。”元鳳看了她一眼,語氣裡帶著些許熟悉的無奈。
“可不是嘛。”火蝶笑著搖了搖頭,像是對這場景早已習慣。
“晚上迎新會,你們最好有點準備。”寒鋒看向林宇和元鳳,語氣平穩地提醒道。
“怎麼說?”林宇詢問。
“北熊這邊的人,”火蝶接過話,聲音壓低了些,“大多愛酒,也喜歡拉著人一起喝。但我們有紀律,尤其在外執勤期間,管控很嚴。”
她頓了頓,嘴角揚起一絲介於苦笑與好笑之間的弧度:“不過嘛,他們勸酒的‘熱情’……有時候比寒潮還難躲。記得前年劉察就被幾個北熊的裝甲兵連長圍著,差點被灌到桌子底下。”
劉察在一旁撓頭乾笑,顯然那是段不想多提的“光輝曆史”。
“所以,”寒鋒總結般開口,“意思到了就行,彆硬接。真要推不掉,就說有緊急備勤任務,這招通常管用。”
“我們不是有禁酒令嗎?”符耀有些不解。
“在極北,這基本是你們唯一一次能‘合法’碰酒的機會。”炎舞嘴角一彎,解釋道,“隻要不喝過頭,迎新會這種場合,大家通常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基本?還有彆的情況能喝?”符耀追問。
“極端情況下,比如用作臨時驅寒劑。”寒鋒的聲音平穩地切入,“在保溫措施完全失效、麵臨失溫危險的特殊任務中。但那種情況本身就很遭罪,而且事後必須提交詳細報告,說明必要性並接受評估。”
“相信我,”火蝶推了推眼鏡,語氣認真起來,“你不會想遇到那種狀況的。從任務本身到事後報告都是各種意義上的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