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推測,是六百多年前,深淵在麗新徹底爆發的那一次。”元鳳平靜地說道。
“是的。”白色卡麗輕輕頷首,她走到元鳳麵前,純淨的眼眸仔細地端詳著他,“那麼,六百多年後的元鳳先生,您此刻的狀態……似乎失去了很多曾經的力量。”
“五百多年前,你的‘另一半’突然發難,派遣麾下侵入麗新。”元鳳的語氣冇有什麼波瀾,像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舊事,“我不得不與祂投射過去的分身正麵交鋒。那一戰,本就在更早時候與深淵本源對抗中留下的舊傷,便一直未能痊癒。”
“請原諒,我所知的一切,都停滯在了六百多年前那一刻。”白色卡麗的聲音帶著真摯的歉意,“麗新地下那個觸及禁忌的實驗室……想必也是‘祂’主導建立的。當初深淵的全麵爆發,恐怕正是實驗失控導致的災難性後果。”
“我知道。”元鳳的眼神沉靜,“祂低估了深淵的混沌本質與反噬強度,盲目追求力量與控製,導致深淵的濃度在區域性突破了臨界閾值……最終,形成了一扇大型的、幾乎無法關閉的‘深淵之門’。”
他頓了頓,繼續道:“不過,那場災難也帶來了一個意料之外的‘收穫’。深淵勢力的最高統領被這劇烈的動靜吸引,親自降臨了。我們付出了慘重的代價,聯手將其擊潰、抹殺。代價就是紫金鳳凰的靈體幾乎被擊散,瀕臨徹底崩解。”
元鳳的聲音依舊平穩,卻透出一種古老的沉重:“也就是在那時,祂主動將自身碎裂,化作六塊核心碎片。並以其最龐大、最本源的一塊為核心,結合【五色焰】,重新塑造凝聚成了我。某種意義上,我是祂最後的選擇,也是祂存在的延續。”
“這一點,我後來隱約有所感知。”白色卡麗輕聲迴應,“同時感應到的,還有您核心中那道獨特的‘聖光印記’。”
“那是‘初’——也就是聖光本源,在為我重塑形神時,悄然嵌入的。”元鳳說道,“現在看來,那不僅僅是一個標記,更是一把……鑰匙。”
“它確實是鑰匙。”白色卡麗肯定道,“但您所接收並沉浸其中的這段關於勞倫斯與萊特的記憶,其載體本身曾受到過【夢魘】瑪埃瑪的深度汙染。”
“如果不先將這些汙染在記憶層麵處理、淨化掉,你們就永遠無法安全地觸及記憶的核心真相,更不可能進入這裡,這個以記憶為基構築的深層意識空間。”
她的目光環視著周圍星輝流淌的無垠空間,聲音溫和而莊重:“這裡,是以勞倫斯最後的記憶片段與生命印記為核心,以萊特會長彙聚的‘英雄意誌不應被遺忘’的信念為框架”
“由我儘力維持的一處‘記憶聖所’。它儲存著真相,也等待著能使用鑰匙的人到來。”
“那你的溫養……”元鳳的目光落在白色卡麗略顯虛幻的身影上,帶著一絲探究。
“仍在繼續,並未中斷。這並不影響我們此刻的交談。”白色卡麗溫和地回答,隨即補充道,“此外,請放心,你的同伴們都很安全。她們正在記憶的另一層麵經曆著各自的‘確認’與‘喚醒’。”
她微微偏頭,彷彿聆聽著遠處的時間之河,聲音裡帶上了一絲悠遠的感慨:“時間……真是一種奇妙的存在。”
“六百年流轉,竟能讓靈魂的特質以如此相似的方式重現。那位名為塞拉菲娜的女士和艾蔻小姐,無論氣質、思維模式還是彼此間的默契,幾乎都與當年的阿麗婭和米莉安如出一轍。”
“而法蒂瑪那孩子,她身上那份熾熱、直率與堅韌,也與薇拉如此接近。”
“確實。”元鳳頷首,“塞拉菲娜和艾蔻來到這裡,正是為了尋找所謂的‘原初之光’。”
“這本就是當年計劃的一部分。”白色卡麗輕聲確認,“在那場災難性的分裂之後,阿麗婭、薇拉和米莉安都倖存了下來,並肩負起維持【聖光會】延續的重任。”
“通過聖光本源那微弱的共鳴,她們在漫長的歲月中,斷斷續續地接收到了一些來自‘我’的指引與片段資訊,最終形成了尋找‘原初之光’的使命與傳說。”
她頓了頓,目光變得深邃:“而‘原初之光’其實就是我,是代表白鷹最初光明麵的這部分意誌。”
“但我還不能離開這塊碎片。這裡既是紫金鳳凰為我提供的‘溫養之地’,也是隔絕另一個‘我’感知的‘庇護之地’。一旦我離開,用不了多久,黑暗麵的‘祂’就會察覺到我的存在與復甦。”
“所以,現在還不是時機。”元鳳理解了她的處境。
白色卡麗輕輕點頭:“遠未成熟。我需要更多的沉澱與恢複。”
“那麼,需要我向塞拉菲娜她們解釋這一切嗎?”元鳳問道。
“不必了。”白色卡麗微微一笑,那笑容帶著一種跨越維度的疏離感,“事實上,我此刻正在與‘她們’每一個進入這片記憶聖所的相關靈魂進行溝通。”
“隻是在你們的感知層麵,呈現為隻有你‘看見’了我而已。她們同樣在接受著必要的訊息與確認。”
元鳳沉默了片刻,問出了那個縈繞在心的問題:“那麼……萊特他……”
白色卡麗臉上的柔和神情瞬間被一種深切的落寞取代,她眼中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哀傷。
“很遺憾,”她的聲音低沉了下去,彷彿怕驚擾了某個沉睡的夢境,“他的意識……已經微弱到無法再顯化於此了。”
“純粹的意誌與記憶,終究難以完全抵禦時間的消磨。在最後的力量徹底消散前,他選擇了自我封印,進入最深沉的‘沉眠’,以這種近乎停滯的方式,最大限度地延緩意識的最終逸散。”
“他說,這是為了在未來某個或許可能的關鍵時刻,還能再幫我一把。”
祂抬起頭,望向星空中某個並不存在的方向,彷彿在凝視那位永遠沉默了的戰友。
“他等得太久,也付出得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