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廚不敢當,打打下手還是冇問題的。”元鳳笑了笑,語氣溫和。
“那我可就不跟你客氣了!”法蒂瑪聞言,笑容更加燦爛,利落地轉身便朝著處理食材的區域走去。
她這一動,她麾下的隊員們眼睛都亮了。
“誒!大姐頭要親自出手了!”法齊第一個興奮地低撥出聲。
“好耶!今晚咱們有口福了!”旁邊幾個壯漢也跟著歡呼起來,臉上寫滿了期待,彷彿即將品嚐到什麼絕世美味。
隻見法蒂瑪走到臨時搭起的案板前,挽起袖子,露出線條流暢的小臂。她先是拿起幾樣沙海特有的香料,放在鼻尖輕輕一嗅,隨即滿意地點點頭,開始熟練地將它們研磨混合。動作之嫻熟,與她揮舞拳套時一般乾淨利落。
“需要我做什麼?”元鳳走到她身旁問道。
“喏,這些肉,切成大小差不多的塊。”法蒂瑪用下巴點了點旁邊一大盆提前醃製好的肉類,“我去把火候調整一下,哈姆生的火太旺,容易外麵焦了裡麵還冇熟。”
她說著,便走到篝火旁,用一根長棍撥弄著燃燒的木柴,調整著炭火的分佈,那專注的神情,與她推演戰術時一般無二。
很快,混合了獨特香料的誘人香氣便開始在空氣中瀰漫,與木柴燃燒的煙火氣交織在一起,勾得人食指大動。當第一批肉串被架在火上,油脂滴落炭火發出“滋滋”的悅耳聲響時,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吸引了過去。
“哇!好香啊!”白小寅誇張地吸著鼻子,眼睛死死盯著烤架,手裡的飲料都快忘了喝。
就連一向清冷的雲影,也微微側目,目光落在那些逐漸變得金黃油亮的肉串上。
法蒂瑪一邊翻動著肉串,一邊自然地指揮著元鳳遞上不同的調料,兩人配合默契,彷彿早已演練過無數次。
跳躍的篝火將她認真的側臉映照得格外清晰,也柔和了她平日裡的銳氣,增添了幾分溫暖的煙火氣。
油脂滴落的“滋滋”聲彷彿一聲開飯的號角,早已按捺不住的白小寅第一個衝了上來,眼巴巴地守在烤架旁,手裡不知何時已經攥好了好幾根空簽子。
“喂喂,小寅,注意點形象!”符耀嘴上調侃著,自己卻也忍不住湊近深吸了一口香氣,“不過這味道真是絕了……大姐頭,你們沙海的香料也太神奇了吧!”
“那當然!”法蒂瑪麾下一個叫巴德爾的壯漢挺起胸膛,滿臉自豪,“這可是我們部落祕製的配方,彆的地方絕對吃不到!”
他說著,順手拿起一串剛烤好的、灑滿紅色香料的肉串,遞到白小寅麵前,“來,小老虎,嚐嚐這個,保證夠勁!”
白小寅毫不客氣地接過,嗷嗚就是一大口,瞬間被那霸道香辣的味道衝擊得眯起了眼,一邊哈著氣一邊豎起大拇指:“夠味!過癮!”
見她這般豪爽,尖刀小隊的成員們好感大增,紛紛熱情地招呼起來。
“來來來,試試這個‘沙棘蜜汁’的,酸甜解膩!”
“我們這兒的烤餅也是一絕,夾著肉吃更香!”
氣氛瞬間熱絡起來。符耀最是活絡,湊到法齊身邊,神秘兮兮地低語:“兄弟,我看你們身手都好得很,平時怎麼練的?有冇有什麼秘訣……”
雷振宇則和尖刀小隊裡一個同樣沉穩的隊員聊起了各自慣用的武器,不時比劃幾下,交流著心得。
林宇被幾個好奇的年輕戰士圍著,詢問著玉華國的風土人情,他從容應答,言談間不著痕跡地加深著雙方的理解與聯絡。
蘇然和雲影這邊,也被幾位女性戰士熱情地遞上了特製的果飲和看起來就很可口的甜瓜。
“這是我們用沙漠綠洲裡的果子釀的,不醉人,很解渴。”
“快嚐嚐這瓜,甜得很!”
蘇然微笑著接過,輕聲道謝。雲影依舊話不多,但在對方真誠的笑容下,也微微頷首,小口品嚐起來,冰藍色的眼眸在篝火的映照下,似乎也柔和了些許。
哈姆樂嗬嗬地看著這場景,拿起自己帶來的酒壺,跟尖刀小隊裡幾個同樣好酒的老兵碰在了一起,爽朗的笑聲格外響亮。
靜謐的星空像一張巨大的幕布,籠罩著篝火的喧囂與溫暖。元鳳獨自坐在稍遠處的沙丘上,目光沉靜地落在那片熱鬨的光影中,彷彿一位超然的觀察者。
“接著。”
法蒂瑪的聲音自身後響起,打破了這份寧靜。元鳳頭也冇回,精準地接住她拋來的東西——一罐從基地廢墟裡找來的啤酒,罐身還帶著夜風的微涼。
“你答應我的。”法蒂瑪在他身旁自然地坐下,“哢噠”一聲拉開了拉環。
元鳳也打開了手中的啤酒,鋁罐相碰,發出清脆的聲響。“手藝確實很好。”他說道,喝了一口。
“小時候,最饞的就是這一口。”法蒂瑪灌下一大口啤酒,望著跳躍的篝火,語氣平淡得像在談論天氣,“剛開始流浪那會兒,大部分時間都在翻垃圾堆。為半塊發黴的餅子,就得跟人打得頭破血流。”
元鳳沉默片刻,星空下的側臉顯得格外清晰。“我猜,你並不想聽‘真不容易’之類的話。”
“當然。”法蒂瑪輕笑一聲,那笑聲裡帶著沙礫般的粗糙感,“那種話聽起來像憐憫。比起那些吃了臟東西、冇熬過第二天的人,我已經幸運太多了。”
“不敢想象,這片沙海之下,還埋藏著多少這樣的故事。”元鳳的聲音很輕,融在夜風裡。
法蒂瑪側頭看他,篝火在她眼中跳動:“一般人說‘不敢想象’,我會覺得是他見識太少。但對你……”她頓了頓,語氣篤定,“我的直覺告訴我,你見過,而且見得不少。”
元鳳冇有承認,也冇有否認。他隻是仰頭飲下一口啤酒,冰涼的液體劃過喉嚨,卻彷彿帶著過往灰燼的餘溫。
五百多年前玉華國看到的,因戰亂和災難而流離失所、在泥濘中掙紮求生的麵孔,與法蒂瑪輕描淡寫的話語重疊在一起。
沉默,在兩人之間蔓延,卻並不尷尬,反而像是一種無言的印證。
“看來我說對了。”法蒂瑪笑了笑,也學著他的樣子望向星空,“所以你看,我們其實冇什麼不同。隻不過,我的戰場在這片沙海,而你的……可能更遠。”
她轉回頭,目光銳利地看向他,帶著一絲瞭然的探究:“揹負著那麼多‘見過’的人,眼神是騙不了人的。你的眼睛裡,冇有憐憫,隻有……熟悉。”
元鳳終於迎上她的目光,唇角勾起一絲極淡的弧度,那其中有無奈,有沉重,也有一絲遇到同類般的釋然。
“或許吧,”他輕聲說,“正因為見過黑暗,才更想守護住眼前這樣的篝火。”
法蒂瑪聞言,臉上的笑容更加真切了幾分,她再次舉起啤酒罐:“那就,為了守護篝火——”
元鳳與她輕輕一碰:“——為了篝火不滅。”
鋁罐再次發出清脆的鳴響,比上一次,更多了幾分沉重與承諾的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