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場下元鳳與法蒂瑪那戲劇性的一幕所吸引時,看台之上,一場無聲的交流正悄然進行。
領隊不著痕跡地抬眼,向端坐高處的伊茲瑪投去一道詢問的目光。伊茲瑪麵容沉靜,唯有幾不可察的頷首,給出了明確的指示。
領隊心領神會,視線迅速轉向競技台上仍在與黎明小隊對峙的己方隊員。他藉著調整站姿的掩護,手指在身側極快地做了一個隱蔽的手勢。
台上,正全神貫注應對林宇等人的副隊長,眼角餘光精準地捕捉到了這個信號。他眼神微動,立刻明白了首領的意圖。幾乎在瞬間,幾個極其微妙的戰術手勢便在賽德隊員之間無聲傳遞開來。
下一刻,賽德部落的攻勢驟然變得“凶猛”起來。
呼喝聲更響,靈能的光影更加炫目,施加的壓力彷彿陡然增大,乍一看如同被激怒的猛獸,發起了最後的瘋狂反撲。
然而,在這看似狂暴的攻勢之下,卻隱藏著唯有真正高手才能洞察的、轉瞬即逝的凝滯與刻意留下的空檔。
這些破綻如同夜空中偶爾劃過的流星,微弱而短暫,卻精準地落入了林宇那雙始終冷靜觀察的戰局之眼中。
“就是現在!”
林宇的低喝響起。
黎明小隊成員心領神會,動作如演練過千百遍般流暢,精準地切入那些微小的破綻——繳械、鎖喉、靈能壓製……一係列動作快如閃電,乾淨利落。
不過數息之間,競技台上的形勢已然逆轉。賽德部落的隊員們如同被卸去爪牙的猛獸,雖未受重創,卻已徹底失去了繼續戰鬥的能力,被黎明小隊牢牢控製在原地。
裁判深吸一口氣,洪亮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釋然,響徹了整個驟然安靜的競技場:
“勝負已分!血之試煉最終場——團隊戰,勝者,外來小隊!”
“至此,血之試煉全部結束!外來小隊,十戰全勝!”
古老的試煉,終於落下了帷幕。
看台之上,人群漸散,隻餘下伊茲瑪與通靈狐二人,彷彿方纔那震天的喧囂與他們無關。
“冇想到,”通靈狐執扇輕掩唇角,紅藍異瞳中流轉著洞察一切的笑意,“伊茲瑪首領不僅統兵有方,連這演戲的功夫,也堪稱登峰造極。”
伊茲瑪麵色沉靜如水,那道疤痕在漸暗的天光下更顯深邃。他聲音平穩,聽不出絲毫波瀾:“閣下此言有失偏頗。分明是外來小隊憑藉自身的實力與意誌,贏得了沙海的認可與尊重。過程如何,並不影響這一結果。”
“嗬嗬……”通靈狐的笑意更深,“看來,伊茲瑪首領此刻的心情相當不錯。”
“你的計劃,”伊茲瑪目光投向遠方,彷彿已穿透營帳,看到了沙海的版圖,“我仔細斟酌過了,確有可取之處。過不了多久,你便能親眼看到‘行動’。”
“那麼……”通靈狐優雅地合攏摺扇,微微頷首,“合作愉快。”
伊茲瑪收回遠眺的目光,與之對視,沉穩地迴應:“合作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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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日後,沙海西境,風雲驟變。
與薩羅尼皇室控製的東界邊境接壤的激進派——曼巴部落,率先掀起了波瀾。他們以薩羅尼皇室在“血之試煉”中“不戰而降”、“懦弱無能”為由,高調宣稱無法再忍受此等恥辱,隨即悍然發動了對東界邊境的軍事打擊。
然而,這場看似針對薩羅尼的襲擊,卻以一個令人意想不到的動作為開端。
為確保打擊“效果”不受外部乾擾,曼巴部落的武裝力量並未直撲薩羅尼的邊境哨所,反而以“清除障礙”為名,率先猛烈攻擊了位於該區域的一個白鷹國軍事基地。
劇烈的爆炸與沖天的火光,瞬間點燃了邊境的緊張局勢。
此舉立刻引來了白鷹國的強烈不滿與外交抗議。就在局勢即將失控升級之際,阿卜杜勒親王迅速出麵斡旋,以“維護區域穩定”為由,親自與激進派首領伊茲瑪進行緊急會談。
會談後,阿卜杜勒親王對外宣佈,為了“平息激進派的合理訴求”與“補償其損失”,他將以個人及沙海東部秩序的名義,向激進派支付一筆钜額的“撫慰金”。
戲劇性的一幕隨之發生:在順利收到這筆款項後,曼巴部落的怒火似乎“神奇地”轉移了目標。
他們停止了對東界邊境的襲擾,轉而“恪守承諾”,將所有的軍事力量專注於繼續“打擊”那些分佈於邊境線上的白鷹國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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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鷹國,某處裝潢考究卻氣氛凝重的辦公室內。
卡麗閉目仰靠在寬大的座椅中,右手纖長的手指有一下冇一下地輕敲著扶手。
明媚的陽光透過落地窗灑在祂身上,為祂鍍上一層金色的光暈,聖潔得如同降臨人間的天使。
然而,站在辦公桌前的伊利西卻絲毫感受不到溫暖。他冷汗涔涔,連抬頭看一眼的勇氣都冇有,隻覺得那每一聲敲擊都像重錘,砸在自己的心臟上。
“叩、叩、叩。”
就在卡麗指尖停頓的瞬間,敲門聲恰到好處地響起。
“進。”祂的聲音慵懶而輕柔。
門被推開,白鷹國國防部副部長賽迪羅穩步走入。他目光平靜地掠過幾乎要僵直的伊利西,向卡麗恭敬彙報:“大人,我們位於沙海東界邊境的超過十五座軍事基地遭遇持續性打擊,損失慘重。其中包括兩座‘超級士兵’計劃的核心執行基地。”
“嗯,我知道了。”卡麗的迴應輕描淡寫,祂終於緩緩睜開那雙湛藍如晴空的眼睛,視線落在伊利西身上,“伊利西,你被耍了。”
伊利西渾身猛地一顫。
“阿卜杜勒親王,”卡麗站起身,陽光勾勒出祂優雅的輪廓,祂緩步走到伊利西麵前,語氣彷彿在陳述一個簡單的事實,“他假借支付‘撫慰金’的名義,實質是向我們的敵人激進派,提供了寶貴的資金援助。”
“是……是!大人明察!是屬下失察,判斷失誤!”伊利西的聲音帶著抑製不住的顫抖。
“這次的事情,背後有高人斡旋,不全是你的錯。”卡麗伸出手,極其輕柔地為他撣了撣肩章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動作親昵得令人毛骨悚然,“伊利西,你知道嗎?我可以接受屬下的無能,畢竟能力可以培養。我甚至能理解你們在背地裡搞些小動作,人總有私心。”
祂的聲音陡然壓得更低,如同愛侶間的呢喃,卻帶著冰冷的鋒刃,直刺伊利西耳中:
“但是,我警告過你,儘快斷掉和巴列政權那些瘋子的聯絡。他們是一艘註定沉冇的破船,會把所有靠近的人,一起拖入深淵。”
伊利西隻覺得一股寒意從脊椎直沖天靈蓋,血液彷彿瞬間凍結。
“好了,回去好好睡一覺吧,伊利西。”卡麗轉身,步履從容地走回辦公桌後。祂那頭黑白分明、界限清晰的長髮在陽光下顯得格外刺眼。
“大人……我……”伊利西還想做最後的掙紮。
卡麗倏然轉身,臉上綻放出一個純淨無瑕、如同天使般的完美微笑。
“不要讓我重複一遍……”祂的笑容依舊甜美,“……好嗎?”
伊利西眼中最後的光彩徹底熄滅,被無儘的絕望籠罩。他所有的力氣彷彿都被抽乾,嘴唇翕動了幾下,最終隻能擠出兩個字:
“……好的。”
他像個丟失了魂魄的木偶,踉蹌著轉身,離開了辦公室。
房門輕輕合攏。
“賽迪羅先生。”卡麗喚道,臉上那天使般的笑容已消失無蹤,隻剩下絕對的平靜。
“大人。”賽迪羅微微躬身。
“你知道該如何處理棄子的,對吧?”卡麗坐回椅子上,陽光再次將祂籠罩,祂的話語卻比冰更冷,“彆讓我失望。”
賽迪羅眼中冇有任何波瀾,恭敬迴應:“明白。屬下這就去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