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務失敗了。”菲迪的聲音透過終端傳來,嘶啞而虛弱,難掩其中混雜的屈辱與疲憊。
通訊另一端沉默了片刻,隨即響起了加雷斯聽不出喜怒的平靜嗓音:“來自東邊的援軍?嗬,看來我們的小朋友在玉華國那邊找到了些不自量力的靠山。”
短暫的思索後,加雷斯再度開口,做出了決斷:“你剛用了血遁,本源受損,暫時無法執行高強度任務。立刻脫離當前區域,找個安全的地方隱匿修養,我會儘快派人攜帶補給與你彙合。”
他頓了頓,語氣中多了一絲不容置疑的冰冷:“至於那些攪局的東方老鼠以及那個讓我們蒙受損失的小指揮官……”
“我會親自安排一位‘老朋友’去招待他們。是時候讓這些外來者明白,沙海的西邊,是誰說了算。”
通訊切斷。加雷斯的手指在光滑的桌麵上有節奏地輕輕敲擊著,一抹混雜著輕蔑與殘忍的笑意在他嘴角浮現。他隨即接通了另一個加密頻道,聲音沉穩而清晰:
“通知‘血花伯爵’,她的獵物出現了。告訴她,菲迪的失敗,需要有人用血來洗刷。我希望儘快看到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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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說來,靈通閣此番是要正式介入西境事務了?”林宇的聲音透過麵具傳來,帶著審慎的考量。
哈姆咧嘴一笑,姿態放鬆卻語意精準地劃清界限:“準確地說,閣下的個人安全,是目前唯一的委托內容。不過你也看到了,”他攤了攤手,示意自己帶來的這支小型精銳隊伍,“我人手有限,鋪不開太大的攤子。所以,最好的‘保護’,需要你的積極配合。”
“配合自然冇問題,”林宇從善如流,但隨即話鋒一轉,展現出作為指揮官的獨立決斷力,“但我麾下仍有部隊需要調度,抵抗事業亦不能因我一人而停滯。必要的公開活動,無可避免。”
“理解。你是指揮官,不是需要藏在地洞裡的珍寶。”元楓清冷的聲音平穩地切入對話,他看向林宇,“但公開活動與安全邊界需要重新界定。我們需要共享你的行動計劃和情報網絡。”
他的目光轉向哈姆,話卻是對雙方說的:“靈通閣的優勢在於資訊和高階力量,而抵抗組織擁有地利與民眾基礎。將兩者結合,『保護』才能從被動的防禦,轉為主動的『屏障』。”
林宇聞言,麵具下的眼神微微一亮。元鳳的思路總是能直指核心,將單純的“保護”任務升格為更具攻擊性的“協同作戰”。這不僅能提升他的生存概率,更能極大增強抵抗軍的作戰效能。
“正合我意。”林宇點頭,“具體的行動邊界與情報共享層級,我們可以立即著手製定。”
“不過接下來,我需要去一個地方。”林宇說道。
“哪裡?”哈姆追問。
“賽德武裝的地盤。”
哈姆聞言,眉頭立刻皺起:“他們?那幫人在西邊是出了名的刺頭,跟薩羅尼皇室摩擦不斷,可不是什麼友善鄰居。”
“冇錯。”林宇點頭,隨即拋出一個關鍵資訊,“但據我所知,薩羅尼皇室的使團近期就會抵達賽德,進行正式商談。”
“你想乾什麼?”哈姆的身體微微前傾,語氣帶上了明顯的警覺。
“賽德武裝或許難以結交,但若有機會給白鷹和巴列找麻煩,他們絕對樂意之至。”林宇的聲音透過麵具,冷靜地分析著西境的勢力博弈,“巴列這顆釘子,沙海想拔掉它的勢力可不少。這其中,自然也包括你,以及你身後【女王】的那位雇主。”
哈姆的手指在桌麵上重重敲了兩下,眼中閃過一絲瞭然與凝重:“我明白了,你是想借賽德之手,在南線給巴列和白鷹施壓,從而分擔耶利戰場的負擔。”
他盯著林宇,一字一頓地說道:“小子,你這是在玩火。”
“沙海這片土地早已陷入瘋狂,”林宇的聲音透過麵具,帶著一種冷靜的瘋狂,“既然如此,不如再添一把烈火。火燒得夠旺,才能燒掉那些盤踞已久的毒瘤。”
哈姆眯起眼睛,銳利的目光彷彿要穿透麵具:“想法不錯。可要是賽德武裝真有那份能耐和決心,巴列政權早就被他們聯手撕碎了,何必等到今天?”
“此一時,彼一時。”林宇迎著他的目光,語氣篤定,“有些事,缺的從來不是意願,而是一個恰到好處的時機。”
哈姆冇有說話,隻是沉默地審視著林宇,空氣中瀰漫著無聲的角力。
“瘋狂與否,取決於結果。”元鳳清冷的聲音打破了沉默,他站在一旁,神色平靜無波,“水既然已經渾濁,不如讓它徹底翻湧起來。渾水,纔好摸魚。”
哈姆的視線在兩人之間來回掃視,最終,他扯出一個不知是無奈還是讚賞的笑容,轉身朝外走去。
“行吧。”他頭也不回地揮了揮手,聲音裡帶著認命般的調侃,“看來這沙海西境,註定要多一個瘋狂的指揮官,和一群陪他一起瘋的傢夥了。”
隨著房門輕聲閉合,房間裡隻剩下最初的夥伴。
片刻的寂靜後,元鳳望向那張冰冷的麵具,聲音溫和了幾分:“現在冇有外人了。”
“是啊…”林宇輕歎一聲,抬手緩緩摘下了麵具,露出了眾人熟悉卻更顯堅毅的麵容。他揉了揉有些發僵的臉頰,語氣帶著一絲無奈的自嘲:“外人從未見過指揮官的真容。現在看來,這倒成了最完美的偽裝。”
“最高明的偽裝,就是無需偽裝。”元鳳的嘴角揚起一抹久違的、真切的弧度,“好久不見了,隊長。”
這句稱呼讓林宇心中一暖,他也笑了起來,那笑容驅散了連日征戰留下的疲憊:“好久不見…我們小隊,總算又聚在一起了。”
他看向眼前生死與共的同伴,語氣變得有些感慨:“當初被抵抗聯盟所救,本想做點事報答就離開,冇想到局麵越鋪越大,反倒不好抽身了。”
“但至少,‘指揮官’這個名號如今在西境足夠響亮。”元鳳的目光轉向一旁的雷振宇,難得地帶上了一絲戲謔,“當然,還有那位威名遠揚的‘雷電使’。”
被點名的雷振宇立刻擺了擺手,臉上寫滿了抗拒:“這個稱呼還是免了吧,聽著實在彆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