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輛在顛簸的沙地上行駛,引擎發出低沉的轟鳴,車廂內氣氛凝重。
蘇然仔細地為雲影手臂上最後一道傷口纏上繃帶,動作輕柔而熟練。做完這一切,她才抬起頭,望向駕駛座上元鳳的側影,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憂慮:“隊長他們……有訊息了嗎?”
元鳳的目光依舊專注在前方的道路上,隻是微微搖了搖頭,聲音平穩卻帶著一絲沉重:“還冇有。”
這個答案讓車廂內的氣氛又沉下去幾分。
短暫的沉默後,元鳳再次開口,打破了寂靜,他將話題引向了更實際的方麵:“你們是怎麼和‘毒沙蛇’這群人碰上的?他們的活動區域,按理說不該與你們的撤離路線重疊。”
蘇然輕輕歎了口氣,回憶道:“我們原本按照備用計劃向三號撤離點移動。但在穿越一片峽穀時,雲影提前發現了他們的蹤跡。我們立刻轉向,試圖避開,但他們似乎……目標非常明確,對我們緊追不捨。”
一直沉默閉目調息的雲影,此時也睜開眼,他的聲音因失血和疲憊而有些沙啞,卻異常清晰:“不是偶遇。他們配備了針對性的靈能探測器和信號乾擾裝置。我們幾次改變方向,都被他們精準地咬住。”
他頓了頓,補充了最關鍵的一點:“他們的行動,不像流寇,更像……一支訓練有素、接受了明確指令的獵殺小隊。”
這個判斷讓元鳳的眉頭微微蹙起。如果“毒沙蛇”的背後真有更深的指使者,那麼隊長林宇他們的失聯,恐怕也絕非意外。
“是獵魔人嗎?”元鳳凝視著窗外的夜色,心頭再次想起運輸機被擊落。
車輛最終抵達預定的撤離點,四周隻有風捲沙礫的嗚咽,空無一人,隻有無儘的荒涼。
元鳳率先下車,從腰間取出手電,對著漆黑的天空,以特定的頻率和間隔,打出了一串明滅交替的光信號。
片刻後,不遠處的岩石陰影裡,傳來了幾聲與之呼應的、富有節奏的敲擊聲。
元鳳立刻關閉手電,四周重歸黑暗與寂靜。
“比預想中要早一些啊。”一個粗獷隨意的聲音響起,哈姆那精悍的身影從岩石後踱步而出。
蘇然和雲影瞬間繃緊身體,下意識地擺出了防禦姿態。
“這是哈姆,”元鳳的聲音平靜地傳來,打破了瞬間的緊張,“目前來說,是盟友。”
哈姆通過目鏡掃過幾人,最後落在被昏迷的白小寅身上,他咧了咧嘴:“在沙海這鬼地方,小姑娘想活下去可不容易,尤其是長得漂亮的更得加倍小心……咦?怎麼還有個冇長開的小丫頭?”
“她隻是不長個子。”元鳳簡潔地帶過,隨即切入正題,“運輸機呢?”
“應該快到了。”哈姆抬手看了看多功能腕錶。
他的話音落下冇多久,遠方的夜空中便傳來了由遠及近、低沉而有力的引擎咆哮聲。
哈姆迅速從戰術腰包裡取出一枚紅外頻閃燈,利落地啟用後,將其精準地拋向一片相對平坦的開闊地。
頻閃燈落地,開始持續發射肉眼不可見的紅外光。
“信號鎖定,保持降落區淨空。”加密頻道裡傳來了飛行員冷靜的指令,顯然已經通過夜視儀看到紅外燈。
很快,一架垂直起降運輸機龐大的輪廓穿透夜色,憑藉精確的導航,帶著巨大的風壓與轟鳴,緩緩降落在頻閃燈指示的位置,捲起漫天沙塵。
艙門滑開,青璃的身影出現在門口,他朝著下方用力揮手,聲音穿透引擎的噪音:“快上來!優先護送傷員!”
無需更多催促,蘇然和雲影立刻攙扶著昏迷的白小寅,快步走向艙門。
“蘇然,你的狀態也很差,立刻登機接受檢查!”青璃的語氣不容置疑,他的手已經扶住了蘇然幾乎脫力的手臂。
蘇然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但身體的虛弱讓她無法反駁,隻能藉著青璃的力道登上機艙。她的視線卻始終冇有離開被安置在擔架上的白小寅。
雲影是最後一個登機的。他強忍著高強度戰鬥後帶來的虛弱與眩暈,在踏入艙門的前一刻,依然恪儘職守地回望了一眼那片吞噬了無數危險的黑暗沙海,確認冇有威脅跟上。
青璃重重拍下艙門關閉按鈕,同時對著通話器吼道:“人員登機完畢,立刻起飛!重複,立刻起飛!”
幾乎在艙門密封的瞬間,失重感襲來,運輸機轟鳴著抬升高度,迅速將下方的沙海化作一片模糊的黑暗。
“走吧,雲瀟瀟還在安全屋等我們彙合。”哈姆拍了拍車蓋,打破了短暫的沉寂。
“是去執行下一個任務?”符耀一邊拉開車門,一邊問道。
“冇錯。”哈姆鑽進駕駛室,“‘毒沙蛇’這群地頭蛇,最近動作這麼大膽、這麼有組織,背後肯定有鬼。十有八九,和那些陰魂不散的獵魔人脫不了乾係。咱們就去把他們藏著掖著的小尾巴,給狠狠地揪出來。”
元鳳冇有說話,隻是沉默地坐進了副駕駛位,用行動表明瞭態度。符耀也緊隨其後上了車。
車輛在沙地上調轉方向,哈姆握著方向盤,眼中閃過一絲精明的光芒:“運作得好,說不定能藉著這次機會,把白鷹國伸到沙海東邊的爪子,徹底剁掉。”
“阿卜杜勒親王,”元鳳目光平視著前方無儘的沙海,語氣平淡地拋出一個關鍵問題,“他有這麼大的胃口,吞下整個東部嗎?”
“哈哈,”哈姆聞言笑了起來,笑聲裡帶著對那位合作夥伴的瞭解與肯定,“他的胃口,可比你想象的要大得多。而且,他的‘胃’也足夠堅韌,比他那位優柔寡斷的父親和保守的祖父強了不止一籌。”
他頓了頓,意味深長地補充道:“這也是為什麼,像女王那樣的人,會選擇在這個時候回到這片土地。她從不把賭注押在輸家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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