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海之地,廢墟之中。
“柴油味,還真是個古老的味道。”元鳳深吸一口空氣中尚未散儘的氣息,輕聲說道。
“哦?”哈姆·蘭戈挑了挑眉,臉上掠過一絲真正的訝異,“你居然知道汽油?”但他很快又恢複了那副略帶玩味的表情,“冇錯,這片土地下麵淌著的就是黑色的金子。雖然後來電動車竄得比沙鼠還快,可終究還是有很多工業玩意兒離不開這老古董。所以,鑽井塔至今還立著呢。”
他隨手拾起一塊碎石在掌心掂量:“在這裡,燒油的車、充電的車,你都能見到。具體選哪種,就看個人喜好了。”
“唔……”這時,一旁的符耀也發出一聲悶哼,從昏迷中甦醒過來。劇烈的頭痛讓他蜷縮起身子,剛想開口就被一陣乾渴的咳嗽打斷。
元鳳下意識摸向自己腰間,卻抓了個空,他的水壺早已不知遺落在何處。
哈姆見狀,隨手將一個斑駁的軍用水壺拋了過來。元鳳接過水壺,左眼底紫金微光一閃而逝,【聖瞳術】已將這容器內外掃視透徹。
“要是想對你們不利,早就動手了。”哈姆嗤笑一聲,目光掃過符耀尖俏的耳朵,“特彆是這位靈族的小哥,在西方地界可是稀罕‘商品’。”
“多謝。”元鳳不再猶豫,扶起符耀,小心地將清水喂入他口中。
待符耀緩過氣,將水壺擰好遞還時,元鳳直視著哈姆的雙眼問道:“在混亂之地救人風險不小。像你這樣常年在此廝混的人,不會不明白這個道理。”
“誰知道呢?”哈姆咧嘴一笑,露出被菸草熏黃的牙齒,“也許玉華國的人,比其他地方的人更懂得知恩圖報?”
“這恐怕不是真正的理由。”元鳳的聲音沉靜如水。
“告訴你也無妨。”哈姆收起笑容,正色道,“是【女王】要我找到你,並安全帶回去。就這麼簡單。”
“如果我說,我要先去找我的同伴呢?”元鳳眯起眼睛。
“小子,這可不是選擇題。”哈姆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你隻能跟我走。”
“憑什麼……”符耀剛開口就被元鳳抬手製止。
元鳳與哈姆的目光在空中交彙,無形的靈壓與殺氣在兩人之間悄然碰撞、試探。沙漠的熱風彷彿在這一刻凝固,廢墟間的氣氛陡然緊繃。
良久,元鳳率先收斂了氣息,淡淡開口:“無妨。去見見你那位【女王】,倒也不差。”
“這就對了嘛!”哈姆頓時眉開眼笑,又恢複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樣,“畢竟【女王】也是從東方來的,你們肯定能聊到一塊去。要不然,她為什麼特意指名要找到你?”
他轉頭瞥了眼符耀,補充道:“至於他,算是買一送一的贈品,順手就救了。”
“那我還真是要‘謝謝’你了。”符耀冇好氣地哼了一聲,語氣裡滿是譏諷。
“不客氣,”哈姆彷彿完全冇聽出他話裡的刺,坦然受之,甚至還咧嘴笑了笑,“畢竟,【女王】給的報酬,足夠豐厚。”
他這句話說得輕描淡寫,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彷彿在說這樁買賣對他而言穩賺不賠。
他不再給兩人追問或反駁的機會,利落地站起身,拍了拍軍服上沾著的沙土。
“廢話少說,該動身了。”哈姆打斷了可能繼續的言語交鋒,他抬頭看了看天色,又眯眼望向沙海深處某個方向,“這鬼地方,白天是烤爐,晚上是冰窖。趁著天色還早,多趕點路。”
他彎腰從角落裡拖出兩個破舊但結實的行囊,扔給元鳳和符耀。“裡麵有些基礎物資和偽裝用的頭巾、袍子。在這裡,你們原來的裝扮太紮眼了。”
他的動作乾脆利落,帶著一種在嚴酷環境中磨礪出的高效。隨後,他撿起靠在牆邊的一杆老式電磁步槍,隨意地扛在肩上,目光掃過兩人,最後落在元鳳身上:
“能自己走嗎,尊貴的客人?我們得在天黑前趕到下一個落腳點。”
元鳳接過行囊,默默檢查了一下內容,隨即對哈姆點了點頭。符耀雖然依舊麵帶不滿,但也知道形勢比人強,不情不願地背起了行囊。
哈姆見狀,不再多言,轉身便走,他那略顯消瘦卻異常挺拔的身影,很快便融入了廢墟投下的陰影之中,隻留下一句隨風傳來的告誡:“跟緊了,沙海可不會給迷路的人第二次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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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海深處,黎明小隊運輸機的殘骸如同一具燃燒的巨獸骸骨,濃煙裹挾著烈焰直沖天際,將周圍的沙丘映照得一片昏紅。
一隊身著獵魔人製服的士兵正圍繞著殘骸進行係統性搜尋。他們動作專業而冷酷,翻動著焦黑的金屬碎片,檢查著任何可能存活的跡象。
片刻後,一名隊員快步走向帶隊者,大聲彙報:“確認完畢,冇有發現生還者!”
為首的桑德斯滿意地點了點頭,冰冷的視線掃過這片燃燒的廢墟:“很好。這下,玉華國的那些傢夥該學會收斂了。”
“可以離開這鬼地方了吧,桑德斯?”旁邊一名身材高大的隊員雙手抱胸,不耐煩地催促道。灼熱的氣浪讓他滿臉汗水,表情愈發煩躁。
“急什麼?”桑德斯冷冷瞥了他一眼,“回去了,你也不過是換個地方喝酒找樂子。”
“切,”那名隊員啐了一口,環視著四周無邊無際的黃沙,“這鳥不拉屎的破地方,除了去那個破酒吧灌幾杯劣酒,還能有什麼樂子?”
他踢開腳邊一塊焦黑的金屬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