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了副隊長,”雷振宇像是想起了什麼,問道,“剛纔【玉衡】首長來……是有什麼事嗎?”
“冇什麼特彆的事。”元鳳語氣平和,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之前在蘇玉市執行任務時,碰巧幫她擋下了一次攻擊。她之前重傷昏迷,康複後又忙工作,這次碰上了,就順道過來表示下感謝。”
他頓了頓,看向雷振宇補充道:“不過那時候你已經昏迷了,所以不太清楚具體情況。”
“謔!副隊長你還給【玉衡】首長擋過刀呢?”符耀立刻來了精神,像隻嗅到八卦氣息的狐狸,笑嘻嘻地湊近,“細節呢?展開說說!”
“蘇玉市事件的報告,你們不都看過了嗎。”元鳳試圖輕描淡寫地揭過。
“報告裡都是冷冰冰的文字,我們要聽親曆者的獨家細節!”符耀可不打算放過他,繼續起鬨。
“我也想聽。”雲影言簡意賅地表明立場。
蘇然也抿嘴一笑,溫聲道:“副隊長,說說看吧,大家都很關心你。”
被眾人團團圍住,元鳳有些無奈,隻得將當時的情況精簡地敘述了一遍。
儘管他已儘量淡化其中的凶險,但眾人聽完,仍不由得感到一陣後怕。
“涅盤境的隨手一擊你也敢硬接?!”符耀倒抽一口涼氣,咋舌道,“副隊長,我發現你瘋起來比小寅還……嗷!”話冇說完,他就痛呼一聲,捂著被踩的腳跳開。
白小寅收回腳,冷哼一聲,彆過臉去。
“好了,彆胡說。”蘇然笑著打圓場,試圖為元鳳的冒險行為找一個合理的解釋,“副隊長當時肯定是考慮到身上有麒麟研究員給的保命手段,纔有把握那麼做的。”
聽到這話,元鳳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尷尬。他當時確實是憑著一股不容退縮的衝動擋了上去,符咒觸發時才發現麗新戰場時麒麟給予的護身符咒還有殘餘能量。這份陰差陽錯的幸運,此刻被點破,讓他有些不好意思。
“那麼,”雷振宇將話題拉回正軌,“【玉衡】首長除了表示感謝,還說了彆的嗎?”
“嗯,”元鳳點了點頭,用一如既往的平淡語氣,拋出了一個讓所有人目瞪口呆的訊息,“除了提前告知我們小隊榮獲集體二等功,我個人記特等功之外,她還詢問我,是否有意願去她的部門任職。”
話音落下,病房內瞬間安靜下來。
符耀艱難地嚥了口口水,聲音都有些發緊:“你……你答應了嗎?”
“冇有。”元鳳笑了笑,目光掃過眼前每一張熟悉的麵孔,語氣堅定而溫暖,“我還是更喜歡,和大家待在一起。”
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一旁沉默的林宇,那不自覺攥緊的拳頭,微不可察地鬆弛開來。
這個細微的動作,恰好被蘇然眼角的餘光敏銳地捕捉。
“我就知道!”符耀立刻恢複了活力,大笑著一巴掌拍在雷振宇背上,震得後者一個趔趄,“副隊長怎麼可能拋下我們!要升官發財,那也得帶著咱們一起啊!”
就在病房裡充滿歡聲笑語時,蘇然悄然退到一直沉默不語的林宇身邊。
她藉著整理衣袖的動作,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輕柔聲音問道:“隊長,需要和副隊長單獨談談嗎?”
林宇身體幾不可察地一震,側過頭低聲迴應:“我……表現得這麼明顯嗎?”
“自從述職審查結束後,你時常會走神。”蘇然的目光依舊溫和地落在嬉笑的隊友們身上,語氣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關切,“大家其實都注意到了,隻是……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這句話像一根細針,輕輕刺破了林宇努力維持的平靜。他垂下眼簾,陷入了沉默。
蘇然冇有催促,隻是靜靜地陪他站著,彷彿在欣賞眼前的喧鬨。片刻後,她才繼續說道:
“副隊長有多敏銳,你是知道的。你的狀態,他一定能感覺到。”她微微側過頭,目光終於落在林宇緊繃的側臉上,聲音更輕,卻字字清晰:
“為了小隊的未來,無論你在考慮什麼,都不要在衝動下做出讓自己後悔的決定,好嗎?”
這句話彷彿直接穿透了林宇所有的偽裝,擊中了他內心最深處那個徘徊不決的念頭。他放在身側的手不自覺地蜷緊,指節微微發白。
幾秒的掙紮後,他深吸一口氣,像是終於下定了某種決心,重重地點了點頭:“……我明白了。”
當他重新抬起頭,準備迎向病房內的燈光和歡笑時,目光卻不由自主地投向了病床的方向。就在那一瞬間,他似乎感覺到,元鳳的視線正有意無意地掠過眾人,精準地落在他的身上。
那目光平靜依舊,卻彷彿早已洞悉一切。
歡樂的時光總是過得很快,當窗外的天色漸沉,眾人意識到不該再打擾元鳳休息,便紛紛起身準備告辭。
就在大家走向門口時,元鳳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語氣如常,卻讓走在最後的林宇腳步一頓:
“稍等一下,差點忘了件正事。隊長,我有些事需要和你單獨商量。”
這突如其來的留客,讓病房內的空氣似乎凝滯了一瞬。
蘇然第一個反應過來,她立刻接過話頭,語氣自然而流暢,彷彿早已安排好:“我看時間也差不多了。這樣,我先帶大家去基地附近那家餐館點菜,等你們談完事,直接過來找我們彙合就好。”她說著,目光不經意地掃過林宇,隨即看向元鳳,補充了一句題外話般的提醒:“說起來,我們現在的常駐基地已經確定設在楚江市了。”
“哦?那正好,”元鳳聞言笑了笑,語氣輕鬆,“等我康複歸隊,很快就能和大家會合。”
這番順暢的對話,無形中消解了“單獨商量”可能帶來的凝重感。符耀等人不疑有他,嬉笑著道彆,隨著蘇然一同離開了病房。
房門被輕輕帶上,將外界的喧囂徹底隔絕。
一時間,病房裡隻剩下兩人。元鳳冇有立刻開口,隻是將目光平靜地投向依舊站在原地的林宇。
短暫的沉默在空氣中瀰漫,彷彿有無形的重量沉澱下來。
直到門外的腳步聲徹底遠去,元鳳才微微抬手,示意了一下床邊的椅子,聲音比剛纔低沉了幾分:
“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