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小寅的呼吸已經帶上了明顯的粗重,汗水混著血水從額角滑落。
她身上的傷口又添了幾道,雖不深,但火辣辣的疼痛和不斷閃避格擋帶來的消耗,讓她的動作比開始時慢了一線。
布萊德依舊如磐石般沉穩,闊劍揮灑間帶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他顯然察覺到了白小寅的疲態與焦躁,那雙冰冷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算計的光芒。
他不再僅僅追求物理上的壓製,而是開始用語言作為另一把武器。
“怎麼了?剛纔的氣勢哪去了?”布萊德側身避開戰錘的橫掃,闊劍如同毒蛇般刺向白小寅因發力而露出的肋下,逼得她狼狽後撤。“就像一頭隻會蠻乾的蠢虎,空有力量,卻連我的衣角都碰不到。”
白小寅咬緊牙關,冇有回話,試圖尋找他防守的間隙。
然而,布萊德的下一句話,卻像一根毒刺,精準地紮進了她最敏感的神經:“你的隊友呢?那個玩雷的,似乎被炸得很慘啊。你聽,現在是不是安靜多了?”
白小寅的心猛地一沉,攻勢不由自主地出現了一絲紊亂。雷振宇那邊確實很久冇有動靜了!
布萊德敏銳地捕捉到了她這一瞬間的分神,闊劍上撩,震開她的戰錘,劍尖順勢在她左臂上又添了一道血痕。
“嘖,真是可憐。”他繼續用那種冷漠而譏誚的語氣說道,目光卻像手術刀一樣剖析著白小寅臉上的每一絲表情,“他或許還在指望你去救他,還有你擔心的蘇然姐姐。可惜,你連自己都顧不好。你們所謂的團隊,不過是一群互相拖累的廢物。”
“你閉嘴!”白小寅終於忍不住怒喝,戰錘帶著呼嘯的風聲猛砸過去,卻被布萊德輕易格開。
“憤怒了?無能狂怒罷了。”布萊德一邊輕鬆地化解著她的攻勢,一邊繼續施加心理壓力,“看看你現在的樣子,除了無能地嘶吼,你還能做什麼?保護隊友?你配嗎?”
他的話語如同冰冷的鞭子,一下下抽在白小寅的心上。對戰友情況的擔憂,對自身無力的憤懣,以及對布萊德卑劣行徑的憎惡,種種情緒在她胸中翻騰、疊加!
她的眼睛開始泛紅,呼吸愈發急促,【庚金】的力量在她周身不受控製地躁動起來,散發出更加危險的氣息。
她不再試圖尋找什麼技巧和破綻,腦子裡隻剩下一個念頭——砸爛眼前這個混蛋!
“我要……撕了你!”她發出一聲低沉而充滿野性的咆哮,攻擊方式陡然變得瘋狂起來,幾乎完全放棄了防守,戰錘舞動得如同狂暴的風車,不顧一切地朝著布萊德猛攻,速度與力量在怒火的催化下竟再次提升!
布萊德看著徹底被激怒、陷入狂攻狀態的白小寅,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
“哼,你也隻會在這裡大放厥詞。”元鳳的聲音冰冷,手中長劍卻如毒蛇吐信,趁著傑登因隊友狀況而一瞬的分神,淩厲的劍鋒在其左臂上撕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呃啊!”傑登壓抑不住的痛呼瞬間響起。
元鳳要的就是這個效果。他深知布萊德正在用心理戰瓦解白小寅的理智,他必須用行動和聲音來打斷對方的節奏,告訴白小寅,這邊的戰鬥,他們並未落入下風。
“先管好你自己的對手吧!”布萊德揮劍逼退因聽到同伴慘呼而攻勢稍緩的白小寅。
語氣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漠然,彷彿在陳述一個既定事實,“何必在意這個小廢物的情緒?像她這樣隻會被情緒左右的傢夥,在這種戰場上,遲早自生自滅。”
他刻意將“小廢物”和“自生自滅”咬得很重,如同兩根冰冷的楔子,試圖再次釘入白小寅已瀕臨失控的精神世界。
布萊德那聲“小廢物”如同帶著倒鉤的鞭子,狠狠抽在白小寅的心上,將她最後一絲勉力維持的理智也抽得搖搖欲墜。
“廢物……他說我是廢物……”
一股灼熱的、帶著腥氣的怒意直衝頭頂,幾乎要燒穿她的理智。
體內那股屬於【庚金】的、平日裡需要小心引導的狂暴力量,此刻如同掙脫了枷鎖的猛獸,在她經脈中瘋狂衝撞,嘶吼著要破體而出,將眼前這個侮辱她的男人撕成碎片!
“殺了他……隻要殺了他……大家就安全了。”
視野的邊緣開始泛起模糊的紅光,布萊德那冰冷的、帶著譏誚的臉在她眼中不斷放大、扭曲。
耳邊似乎隻剩下自己粗重如風箱般的喘息和心臟擂鼓般的狂跳。隊友的聲音,元鳳的提醒,都變得遙遠而模糊……她感覺自己正被一股純粹的毀滅慾望拖入深淵。
就在她即將徹底沉淪,被本能吞噬的刹那。
“隊長!”
蘇然那帶著急切、擔憂,甚至有一絲驚恐的驚呼聲,如同穿透濃霧的晨曦,猛地刺入她混沌的腦海。
“遭了!”元鳳再次逼退傑登,心中不祥的預感升起。
這聲音,像是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她記憶的閘門:
新兵訓練營,食堂角落。她獨自一人坐著,周圍空著一圈座位。其他新兵看著她時,眼神裡帶著敬畏,更多的是疏遠,甚至一絲畏懼。
因為她不小心捏碎了訓練器械,因為她控製不好怪力。她低著頭,用力扒著飯,假裝不在乎,鼻子卻有些發酸。
然後,一個身影坐在了她對麵。
她抬頭,看到的是蘇然溫柔的笑臉。“這裡冇人吧?”蘇然將一杯溫水推到她麵前,“訓練很辛苦吧,喝點水。”
那笑容,像春天的暖風,吹散了她周身的冰冷和孤寂。那是第一個,不害怕她,主動靠近她的人。
林宇沉穩地指導她如何更精準地控製力量,而不是一味猛砸;
雷振宇會在對練後,丟給她一瓶水,嘴上說著“下次輕點”,眼裡卻是認可;
符耀會笑嘻嘻地用幻光幫她“變”個小戲法逗她開心,雖然有時候嘴挺欠的;
雲影雖然沉默,卻總會在她狂攻露出破綻時,無聲地幫她補位;
元鳳……元鳳會在她急躁時,用最簡潔的話語點醒她,告訴她“力量是夥伴,不是奴隸”……
這些片段快速閃過,最終凝聚成一種清晰的感覺——歸屬。黎明小隊,是她的家!這些吵吵鬨鬨、並肩作戰的夥伴,是她要用生命去守護的珍寶!
“家……你們……不準……不準傷害我的家!!!”
所有的回憶,所有的溫暖,在布萊德那冰冷的“自生自滅”的對比下,化作了最極致、最瘋狂的守護執念與暴怒!
“吼——!!!”
一聲完全不似人聲、蘊含著無儘凶戾與痛苦的虎嘯,從白小寅的喉嚨深處爆發出來!
她周身的【庚金】之力徹底失控,狂暴的金色能量如同實質的火焰般沖天而起!
她的雙眼瞬間被純粹的金色光芒充斥,理智徹底湮滅,取而代之的是最原始、最瘋狂的獸性!
她束髮的髮帶最先承受不住這股驟然爆發的狂暴力場,在一陣細微的“劈啪”聲中,寸寸斷裂,化作齏粉消散。
失去了束縛,那一頭燦金色的長髮彷彿被無形的力量牽引,違反重力般向上漂浮、舞動,每一根髮絲都彷彿流淌著熔金般的光澤。
更為駭人的變化在她身上急速顯現,那狂暴的金色能量不再是簡單的附著,而是如同活物般與她身軀交融、塑形!
頭頂上方,由純粹能量構築而成的、輪廓分明的金色虎耳驟然成型,微微顫動,彷彿在捕捉著戰場上的每一絲殺意。
背後,一條完全由能量凝聚、卻宛如實質的修長虎尾甩動而出,尾尖在空中劃出淩厲的金色光痕。
她的雙手十指,指甲瞬間延長、銳化,化作寒光閃閃的利爪,爪尖流淌著令人心悸的鋒銳金芒。
就連她的麵部,也浮現出若隱若現、如同古老圖騰般的金色紋路,勾勒出威猛而神秘的虎型麵譜,平添了幾分原始的凶戾。
此刻的白小寅,已半褪人形,更像一尊自遠古神話中踏出的、執掌殺伐的戰爭之獸!
金色能量附著在白小寅的身上,頭上是金色能量形成了虎耳,背後是虎尾,雙手的指甲延伸彷彿虎爪,麵部出現了類似鬍鬚的紋路。
她死死鎖定布萊德,那目光不再是看一個對手,而是在看一個必須被徹底撕碎、毀滅的入侵者!
元鳳悍然震退傑登,抽身回望的瞬間,瞳孔猛地一縮。白小寅那失控的能量形態讓他心頭巨震,一個清晰的念頭如同警鐘在腦海中炸響:
“最壞的情況發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