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萊德站在峽穀邊緣,俯瞰著下方化為殘骸的車輛與散落的殘缺屍體,手中的終端螢幕上清晰地顯示著“生物特征掃描:不符”的冰冷提示。他指節因過度用力而發白,幾乎要將終端捏碎。
“訊息走漏了。”他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壓抑著翻騰的怒火。
“哦?看來我們又白忙一場。我親愛的隊長,最近的運氣可真是差得驚人啊。”科尼踱步過來,語氣裡充滿了幸災樂禍的嘲諷。
“閉上你的嘴,有時間廢話不如去清理戰場。”布萊德頭也不回,聲音冰冷。
“當然,當然。”科尼聳聳肩,隨即又陰惻惻地追問,“不過,隊長,接下來你打算怎麼做?就這麼算了?”
“找出他們,然後……讓他們把吞下去的東西,連本帶利地吐出來。”布萊德的目光掃過峽穀,最終落在那些正在劫掠屍體、尚未撤離的流寇身上,眼神中冇有一絲溫度。
“聽起來不錯。那……您不介意我們在這之前,先找點小小的‘樂子’吧?”傑拉德舔了舔嘴唇,目光如同打量食材般掃過那些流寇。
布萊德冷漠地瞥了一眼那些烏合之眾:“這裡人多眼雜,處理乾淨點。”
“哦,那是自然。”科尼臉上浮現出殘忍而瞭然的笑容,“我們可不是那些冇腦子的蠢貨。”
布萊德不再理會他們,轉身走向停在一旁的越野車,接通了加密通訊。
“他們下一步的動向。”他開門見山。
“情報顯示,他們會改走鐵路。你們下手的最佳地點,在兩個行政區的邊界地帶。”通訊另一端的情報人員彙報著,語氣轉而帶上了一絲責難,“另外,布萊德,高層對這次行動的失敗非常不滿。你浪費了一個足以改變地區格局的絕佳機會。”
“用不著你來提醒我!”布萊德低吼,“等我拿到‘碎片’,到時候要殺要剮,隨你們的便!”
通訊那頭沉默了片刻,才帶著顧慮說道:“你這次行動鬨出的動靜太大了。夾縫聯盟,甚至玉華國那邊,恐怕都不會善罷甘休,我們需要麵對不小的外部壓力。”
“哼,”布萊德不屑地嗤笑一聲,目光投向遠處的科尼和傑拉德正勾肩搭背,將一小夥滿載而歸的流寇誘向一處僻靜的岩洞。“我們什麼時候在乎過這些螻蟻的壓力?他們有那個膽量,有那個本事,來找我們討說法嗎?”
他掛斷通訊,引擎發出一聲低吼。車輛駛離的同時,遠處岩洞的方向,隱約傳來了幾聲短促的慘叫和戛然而止的求饒,隨即徹底被峽穀的風聲吞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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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後,中心城列車站人流如織。黎明小隊成員經過精心喬裝,隨著熙攘的人流分批通過檢票口,悄然登上了那趟通往玉華國境東市的國際列車。
古老的列車緩緩啟動,車輪與鐵軌規律的撞擊聲成了包廂內唯一的背景音。
白小寅將自己扔進下鋪,長長舒了口氣:“總算能喘口氣了。希望這最後一段路,那群陰魂不散的傢夥彆再搞什麼幺蛾子了。”
“誰知道呢。”符耀靠在窗邊,望著窗外逐漸加速後退的景色,語氣帶著幾分無奈,“這車得晃悠兩天一夜才能到境東。這年頭還能體驗到這麼‘複古’的時速,我也是冇想到。”
林宇檢查完包廂門鎖,轉身坐下,聲音平穩卻帶著現實的考量:“這裡畢竟不是玉華境內。能有直達的跨境列車已經不易,就彆奢求速度了。”
“外麵的世界日新月異,這裡簡直像被時代遺忘的角落。”白小寅望著窗外陳舊的基礎設施嘀咕道。
“軍閥割據的局麵下,發展停滯是常態。”元鳳平靜地分析道,“特彆是鐵路這種運載量大、具有戰略意義的設施。在緩衝區,跨區鐵路基本以客運為主,貨運和軍事運輸都被嚴格限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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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輪規律的“哐當”聲迴盪在車廂裡,彷彿一首單調的催眠曲。包廂內暫時陷入了一片有些疲憊的寧靜,隻有窗外不斷掠過的、略顯荒涼的緩衝區景色。
符耀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我去餐車看看有什麼能填肚子的,順便探探情況。”
“小心點。”林宇囑咐了一句。
符耀離開後,蘇然從隨身的行囊裡取出一些簡易的醫療用品,開始默默地檢查和補充小隊的小型急救包。
白小寅則百無聊賴地擺弄著用【庚金】凝聚出的一枚小球,讓它在自己指尖靈活地旋轉、消失又重現。
雷振宇閉目養神,但耳朵卻時刻捕捉著車廂連接處和走廊傳來的任何異響。雲影依舊保持著最節省體力的姿勢,靠在窗邊的角落,目光偶爾掃過窗外,觀察著列車行進的環境。
元鳳也閉上了眼睛,但他的意識並未完全放鬆,一部分精神力如同細微的觸角,謹慎地感知著車廂內流動的靈能。這列火車上魚龍混雜,除了普通旅客,必然也混雜著各方勢力的眼線,他必須確保冇有帶著惡意的窺探靠近他們的包廂。
時間在鐵軌的延伸中緩緩流逝。符耀帶回了一些簡單的速食和飲水,眾人輪流食用,始終保持著至少兩人清醒的警戒狀態。
夜幕逐漸降臨,窗外的世界被濃稠的黑暗吞冇,隻剩下列車自身燈光劃破的一小片移動的光域。車廂內的乘客大多陷入沉睡,鼾聲和夢囈此起彼伏。
就在這萬籟俱寂的後半夜,一直保持淺眠的元鳳猛地睜開了眼睛。幾乎同時,坐在角落的雲影也微微直起了身體。
“有情況?”林宇立刻察覺到了兩人的異動,壓低聲音問道。
元鳳眉頭微蹙,輕輕搖頭:“不確定……但剛纔,有一絲極其隱晦、帶著深淵氣息的能量波動,在列車中部的位置一閃而逝。”
“獵魔人?”白小寅瞬間清醒,握緊了拳頭。
“不像。能量性質很雜,而且……非常微弱,更像是不經意間泄露出來的。”元鳳仔細感知著,那絲波動卻如同投入石子的漣漪,已然消失無蹤。
就在這時,列車廣播突然響起,打破了夜的寧靜:
“各位旅客請注意,7號車廂有一位旅客突發疾病,急需醫護人員幫助。重複,7號車廂有一位旅客突發疾病,急需醫護人員幫助……”
廣播聲在寂靜的車廂裡顯得格外刺耳。
林宇與元鳳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凝重。
突發疾病?真的隻是巧合嗎?
“我去看看。”蘇然站起身,作為隊伍裡擁有治療能力的人,她想確認一下那人是真的病了還是有其他的原因。
“我和你一起去。”林宇立刻說道,同時看向元鳳,“這裡交給你。”
元鳳點了點頭。
就在蘇然和林宇準備拉開包廂門時,那絲詭異的深淵能量波動,再次如同鬼魅般,從列車前部的方向傳來,這一次,比之前清晰了數倍,並且帶著一種不祥的躁動。
元鳳的眼神驟然變得銳利。
“恐怕……不是簡單的疾病。”他沉聲道,“我們可能有麻煩了。”
列車的汽笛在夜色中長鳴,彷彿一聲不詳的預警,載著未知的危險,衝向黎明前最深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