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組人員依照計劃,先後融入客運中心熙攘的人流。他們像普通旅客般分散在候車大廳的各個角落,目光低垂,姿態放鬆,卻將周遭一切動靜儘收眼底。
“兩點鐘方向,目標出現。”蘇然的聲音在加密頻道中響起,平穩清晰。
“收到。雷振宇,我們上。”林宇與雷振宇不動聲色地起身,自然地朝著那位左臂繫著一條不起眼紅布條的男人走去。
三人先後拐進洗手間旁一個相對僻靜的角落。那男人率先開口,聲音低沉:“9073。”
“8166。”林宇流暢迴應,對上暗號。
“不是說有七個人嗎?”男人目光快速掃過他們,腳下未停,引著二人走向一旁標有“員工通道”的入口,刷開一道暗門,裡麵竟是一間陳設簡潔的VIP候車室。
“都在。稍後彙合。”林宇簡短解釋,隨即在頻道中發出預設的短碼:“安全,一組。”
收到信號,蘇然與白小寅如同結束等待的旅客,自然地起身,步履從容地穿過大廳,消失在同一個入口。
片刻後,第二道“安全”信號發出。元鳳、符耀與雲影幾乎同時起身,從不同方向彙入通道。
待最後三人進入,厚重的門扉無聲合攏,將外界的喧囂徹底隔絕。
“人齊了,出發。”接應人確認無誤,不做絲毫耽擱,引領眾人穿過候車室後方另一道暗門,登上一輛早已發動、車窗經過特殊處理的廂型車。
車門滑閉,車輛平穩地駛出專屬車位,無聲地彙入站外川流不息的車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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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什麼?!”柴陽猛地從座位上站起,聲音因震驚而拔高,“黎明小隊的信號消失了?!”
“是…是的,”通訊另一端的彙報人員聲音也帶著慌亂,“護送他們的專車信號在途中突然中斷。最後一次被捕捉到,是在中途的黑石峽高速出口附近。”
“黑石峽……”柴陽的目光瞬間鎖定在地圖上那個被標紅的地點,心臟猛地一沉,拳頭重重砸在桌麵上,“該死!那是通往三不管地帶的岔路,一直是各路山匪流寇最猖獗的盲區!”
他強壓下翻湧的焦躁,對著通訊器厲聲下令,語速快如子彈:“立刻啟動應急程式!第一,聯絡最近的所有安全站點,讓他們的武裝護衛隊不惜一切代價向該區域靠攏,嘗試接應!第二,動用一切情報網絡,給我挖!我要知道那個出口附近今天發生的所有事情,哪怕是隻鳥飛過去也得給我記下來!必須在最短時間內,把他們找出來!”
“明白!”
通訊戛然而止。柴陽獨自站在佈滿光屏的指揮室內,螢幕上代表黎明小隊的信號標記已然灰暗。他盯著那片象征著未知與危險的地域,牙關緊咬,從齒縫裡擠出冰冷的判斷:“這一次獵魔人是徹底越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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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輛駛下高速,拐進了一條顛簸的土路。
起初,眾人以為這隻是為了隱蔽行蹤而選擇的備用路線。但隨著窗外景色愈發荒涼,道路越來越崎嶇,一種不安的氛圍開始在車內瀰漫。
雷振宇眉頭微蹙,憑藉出色的方向感,他察覺到了異常。他不動聲色地調出離線地圖,瞳孔驟然收縮,代表他們位置的光點,正堅定不移地朝著地圖上標註為“黑石峽”的紅色區域移動。那裡是緩衝區臭名昭著的無法地帶。
他立刻向林宇發送了一條最高優先級的加密警示。
林宇的終端微微一震,他低頭掃過資訊,眼神瞬間銳利如鷹。
“情況有變,全員警戒。”這條簡短的指令瞬間出現在每個人的終端上。
車內氣氛陡然繃緊。
林宇起身,步伐沉穩地走到駕駛座旁,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我記得,預定的路線裡,並不包括黑石峽。”
接應人握著方向盤的手微不可察地緊了一下,乾笑一聲:“哦,這個啊……是臨時調整的路線,可能還冇來得及更新到你們的計劃裡。”
“臨時調整?”林宇的聲音依舊平穩,“什麼時候的事?”
“就……還在高速上的時候。”接應人的視線有些飄忽。
“是麼?”林宇的目光如冰冷的探針,鎖定在對方臉上,“那我們為什麼冇有收到任何通知?”
“可能是……信號不好吧。”接應人有些慌亂地指了指自己支架上的終端,“你看,我的也冇信號了。”
“高速路段信號覆蓋良好,不存在接收不到的可能。”林宇的聲音陡然降溫,身體微微前傾,帶來更強的壓迫感,“而且,從下高速開始,你的視線就頻繁地瞟向那個冇有信號的終端,你究竟在等什麼訊息?”
細密的汗珠從接應人的額角滲出。“冇有!我隻是在看時間,估算一下行程……”
“估算什麼?估算我們什麼時候會掉進陷阱嗎?”林宇打斷他,語氣斬釘截鐵,“你知不知道,你說謊時眼球會不受控製地向右上方移動?這是生理反應,即便你極力掩飾,那一瞬間的破綻也逃不過我的眼睛,就像剛纔,又一次!”
接應人臉色煞白,咬緊牙關,徹底沉默。
“立刻掉頭!”林宇不再廢話,厲聲命令,右手已悄然按在了腰間的武器上,“返回高速,現在!”
接應人臉上閃過一絲狠厲,猛地將方向盤向一側打死!
車輛瞬間發出一聲刺耳的輪胎摩擦聲,在狹窄的土路上劇烈地左右搖擺,強大的離心力將車內所有人和物品狠狠甩向一側。
林宇猝不及防,整個人被慣性狠狠甩向車廂壁,肩膀傳來一陣悶痛。他反應極快,單手死死抓住頭頂的扶手,才勉強穩住身形,冇有在第一次劇烈晃動中就徹底失去平衡。
“控製住他!”林宇在顛簸中厲聲喝道,聲音在搖晃的車廂裡顯得有些破碎。
幾乎在他出聲的同時,坐在副駕駛後方的雷振宇已如獵豹般探身向前,強有力的手臂瞬間鎖住了接應人的脖頸,試圖將他從駕駛座上拉開。元鳳也立刻起身,準備協助製服。
然而,為時已晚。
接應人在被製住前,用儘最後力氣再次猛踹油門,同時將方向盤死死抵向路基外側鬆軟的斜坡邊緣!
“糟了!”元鳳隻來得及喊出這一句。
失控的車輛如同脫韁的野馬,一側輪胎猛地衝下路基,沉重的車身瞬間失去平衡,在所有人的驚呼和咒罵聲中,沿著陡峭的土坡翻滾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