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屏息凝神,終於踏上天壇之頂。眼前是一座古樸的長方形石台,而在石台上方,一枚紫金色的水晶球正靜靜懸浮,周身流轉著溫潤卻又浩瀚的光芒,彷彿將一片微縮的星空囊括其中,成為了這死寂王宮裡唯一的光源與心跳。
“就是它了。”
元鳳低沉開口,並非憑藉肉眼,而是他精神之海深處那枚紫金珠正以前所未有的強度與之共鳴,發出近乎嗡鳴的震顫。他伸出手,那水晶球彷彿有靈性般,化作一道流光,輕盈地落入他的掌心。
一股同源共脈、磅礴無比的力量順著手臂湧入,元鳳正欲引導吸收。
“不可。”
一個淡漠、非人、卻無比清晰的聲音,如同警鐘在他腦海深處直接敲響,源自那座神秘的浮空島。
“此乃空間基石。若吸收,此地將即刻崩塌。”
元鳳眼神一凜,所有動作瞬間停滯。他猛地抬頭,目光掃過隊友,聲音斬釘截鐵,不容置疑:“這東西是支撐這裡的關鍵,吸收了這裡就會塌!必須立刻撤離!”
無需更多解釋,長期的信任與訓練讓所有人瞬間進入最高警戒狀態,轉身就欲沿原路返回。
哢嚓。
一聲極其輕微、卻令人心悸的機括轉動聲,自腳下傳來。
就在他們轉身的同時,那沉重的石台,竟緩緩地向一側滑開,露出了下方一個隱藏的狹窄空間。
而在那幽暗的陷坑之中,赫然靜臥著一名身著早已褪色卻依然能辨其華美的古代服飾的女子,麵容蒼白如雪,栩栩如生,彷彿隻是沉沉睡去。
白小寅猛地蹙緊眉頭,石台開啟的刹那,一股混雜著陳腐香料與地下深處陰濕土壤的濁氣撲麵而來,嗆得她幾欲作嘔。
“這……是誰?”
眾人驚疑不定地望向石台內那身著華服、麵色蒼白的女子,一股莫名的熟悉感在心底蔓延,卻又抓不住頭緒。
然而,元鳳與【通靈狐】卻在看清對方麵容的瞬間,臉色驟然一變,瞳孔驟縮如臨大敵。
“跑!”
兩道聲音幾乎重疊,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驚懼。
隊伍雖不明所以,但長期並肩作戰的信任讓他們本能地後撤。就在此時,符耀的驚呼為這恐懼賦予了姓名:“她是餘朝長公主,【宗室血盟】之主,餘霜!”
“餘霜”二字如同喪鐘敲響,眾人腳步瞬間加快,幾乎化為殘影!
然而,一股宛若實質、混合著千年怨恨與絕對力量的恐怖威壓,如同萬丈海嘯轟然壓下,將所有人死死釘在原地,連指尖都無法動彈分毫。
就在絕望滋生之際,另一股磅礴而古老的氣息自【通靈狐】與元鳳身上沖天而起,硬生生將這死亡的禁錮頂了回去!
“嗯……?”
一聲略帶沙啞,卻蘊含著無儘威嚴與一絲玩味的輕哼響起。石台之中,餘霜緩緩坐起身,猩紅如血的雙眸慵懶地掃過全場,最終定格在【通靈狐】、雲瀟瀟與符耀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殘酷的弧度。
她紅唇輕啟,吐出的古老語言晦澀而悠揚,如同穿越了漫長時光的詛咒:
“本宮當是何人膽敢驚擾沉眠……原來,是當年實驗室裡,那些‘小白鼠’留下的孽種。”
除了元鳳與【通靈狐】,眾人皆不解其意,但那語調中的輕蔑與惡意卻如冰錐刺骨。
“她說了什麼?”蘇然敏銳地察覺到身旁兩人瞬間陰沉的臉色,低聲急問。
元鳳的指節因緊握而發白,聲音像是從齒縫中擠出:“……一段沾滿血汙的靈族曆史。”
話音未落,符耀、雲瀟瀟與白小寅的拳頭已在瞬間死死攥緊,骨節爆出脆響,眼中燃起了傳承自血脈深處的怒火。
餘霜猩紅的目光掠過白小寅,唇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輕蔑,用古華語冷嗤道:“嗬,連血脈不純的雜種也敢帶入此地。你們074局,當真是一代不如一代。”
“總好過某些人,當年被元鳳親手打成喪家之犬,如今也隻敢在這廢墟裡狺狺狂吠。”【通靈狐】異色雙瞳寒光流轉,以同樣古老的語言反唇相譏,字字如刀。
餘霜聞言,卻並未動怒,她的視線漫不經心地掃過全場,最終落在一旁的元鳳身上。
就在那一瞬,一股塵封在記憶最深處、令她靈魂都為之一顫的熟悉氣息掠過感知。
她目光一凝,仔細探尋,卻發現那氣息的源頭並非元鳳本身,而是源於他手中那枚正流轉著星芒的紫金水晶球。
再感知元鳳自身的靈能層次,不過雕琢境,於她而言,與螻蟻無異。
驚疑散去,取而代之的是被觸及逆鱗的暴怒。她眼中燃起冰冷的火焰,話語如淬毒的冰錐:“元鳳?你指的是那個卑賤奴隸手裡捧著的遺骸麼?”
“你也就隻剩這點逞口舌之快的本事了。”【通靈狐】纖手一探,一柄細軟長劍如靈蛇般自袖中滑出,劍身震顫,發出清越的低鳴,“幾百年過去了,不知你這身修為,是否還像你的嘴一樣硬。”
餘霜緩緩自石台中站起身,華服無風自動,周身散發出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她居高臨下,宛如看待一隻礙眼的蟲豸:“收拾你這背主的賤奴,綽綽有餘。”
“你坑我?!碎片下麵鎮著這種鬼東西,你早怎麼不說!”元鳳的意識在精神之海中急怒交加地吼道。
“非我所為。”浮空島上的存在迴應得波瀾不驚,“是她自己作死,後來主動撞上來的。”
就在【通靈狐】與餘霜劍拔弩張的對峙中,餘霜忽然揚起下巴,用古華語清晰地宣令:“醒來吧,本宮忠誠的臣子們。”
“她說了什麼?”林宇雖聽不懂語言,但那股不祥的靈能波動讓他心頭髮緊。
“她在召喚沉睡的爪牙。”元鳳麵色沉得像水。
“來一個我錘一個!”白小寅毫無懼色,戰錘上已隱隱泛起【庚金】的銳芒。
“彆大意,”元鳳快速提醒,“當年她能帶進來的,絕非凡俗。”
話音未落,異變陡生!
周圍那些虛掩的廂房中,傳出了令人牙酸的“嘎吱”聲,一口口木棺的棺蓋被緩緩推開,一道道散發著雕琢境氣息的身影,如同提線木偶般僵硬地從中立起。
“哼,才雕琢境。”白小寅稍微鬆了口氣。
轟!
緊接著,數道更為強悍、宛如實質的靈能威壓沖天而起,瞬間蓋過了先前的氣息——大成境!
符耀的額頭滲出了細密的汗珠,卻還強自鎮定地分析:“情況不妙……但找準機會,我們還有希望突圍。”
然而,彷彿是為了徹底碾碎這絲僥倖。
兩股返璞歸真、圓融厚重的恐怖氣息如同沉眠的古獸甦醒,緩緩瀰漫開來,壓得眾人呼吸都為之一窒。
“你們兩個能不能彆亂立flag了!”雷振宇感受到那幾乎令人絕望的差距,嘴角難以控製地抽搐了一下。
餘霜欣賞著他們臉上變幻的神色,優雅地向前輕邁一步。
僅僅是這一步,一股淩駕於所有氣息之上,宛如天傾的涅盤境威壓轟然降臨,如同無形的巨手扼住了每個人的咽喉。
她猩紅的眼眸中流轉著貓捉老鼠般的戲謔,輕聲道:
“那麼現在,諸位‘愛卿’還有把握走出本宮的皇宮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