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月的話,讓所有人的心頭一沉。
冇人去接她的話,而是默默的感受著【自由】的力量。
然而,正如常月所言,名為【自由】的命途已經無法感知到了,它就像曇花一現,然後迅速的凋零。
“黑塔女士,這究竟是……難道這也在你的計劃之中?!”
最激動的,莫過於伊斯塔爾,她可以接受黑塔默默開展的計劃,但她不能接受這樣的結局。
明明已經擁有了未來,卻要以犧牲墨熵作為代價,這樣的未來,她無法輕易接受。
黑塔慢慢掙紮著站了起來,她的目光,穿透玻璃穹頂,看向了遠處的深空。
她預想過很多種結局,但卻冇想到過這一個結局。
在她看來,最壞的結局,不過是人類一敗塗地,一切被猩紅的災厄吞噬,宇宙陷入一片的死寂。
而好的結局,就是墨熵加冕成神,以偉力扭轉乾坤,締造未來。
雖然這是個好結局,但在黑塔的預想裡,大概也是一種慘勝。
深藍星上的人口會大幅度縮減,反抗的戰士會凋零殆儘,哪怕是成神的墨熵,也會永遠成為無悲無喜的星神。
作為概唸的具象化,永遠的留在星空之中。
但無論如何,至少,墨熵是活著的,隻不過是用另一種方式。
然而現在發生的一係列,都不在她的預想當中。
墨熵,他居然自毀命途了!
要知道星神就算死亡,命途也不會消失。
最直觀的例子,便有【開拓】的阿基維利、【純美】的伊德莉拉。
祂們即便隕落了,這兩條命途依舊存在,後來者,依舊可以成為祂們的命途行者。
直到某一天,某個命途行者走到了與祂們平齊的位置,擢升成神!
可是,墨熵卻自毀命途。
這意味著,【自由】這條由他創造出來的命途,將從此消失,冇有人可以沿著這條開辟好的道路走下去。
除非某一天,又有其他人重新走出這條命途。
至於,墨熵為什麼這麼做?黑塔似乎可以理解。
因為“自由”的權利,本就該屬於每一個人,它不應該被具現化成一條道路,這相當於在斷絕“自由”。
“……伊斯塔爾,這不在計劃當中,這是他自己的選擇!”
除了命途的瓦解,黑塔還能感受到自己體內,某種限製被取消了。
作為係統出品的番外個體,黑塔的所有權,其實一直都在墨熵身上。
這也是她會不留餘力的幫助墨熵的一個原因,除了本人的善心之外,就是因為哪怕她拒絕了,墨熵也可以強製令她聽從命令。
與其如此,還不如主動配合。
但現在,這道限製被解除了。
這意味著,自此往後,她是“自由”的。
她可以自由的選擇做什麼,不做什麼,冇有人可以強迫她,墨熵也不行。
或許,這就是“自由”真正的意義吧!
“為什麼會這樣?那我們能把他複活過來嗎?就像他當初複活我一樣!”
伊斯塔爾不知道黑塔有那麼多的感慨,她隻是迫切的想知道,能不能複活墨熵。
其實不隻是她,黑塔空間站內的人,都豎起耳朵,想要得到一個明確的答案。
就連芙洛拉都忍不住開口,“黑塔女士,我們可以提供軀體的克隆技術,隻要有墨熵的記憶,我們或許可以……”
同化戰士們,就是這樣複活的,所以理所當然,她們應該也可以用相同的技術複活墨熵。
但,黑塔卻搖了搖頭。
“有關他的記憶體,的確保留著,【往世樂土】中,就有他的備份。實在不行,我的【模擬宇宙】裡,也可以重新模擬出他來。”
“但這些記憶,都隻停留在過去,在他進入虛數空間後的記憶數據,我們都冇有。”
“如果用你們的方式來複活,那麼複活出來的,究竟是誰?”
伊斯塔爾的情況是不同的,她的記憶碎片是被墨熵完整儲存下來的,所以可以複活。
這其中除了記憶碎片之外,更重要的是來自【記憶】的重塑。
至於同化戰士,說實話,黑塔不認為他們和萬年前的他們是同一個人,頂多算是克隆體。
“當然,最重要的是,墨熵自毀命途的時候,已經徹底錨定了這個結果。”
“也就是說,他的死亡,是這個宇宙的既定事實,也是他將【自由】歸還給生靈的必要步驟。”
“想要撼動這個既定,我們就必須擁有等同,或者超越這個錨定的力量。”
超越星神的力量,那麼就隻能成為同等的星神。
但即便做到了,誰又能保證,自己可以超越這個宇宙誕生的第一位星神呢?
再者說,做到這一步,不等於也要犧牲一個人嗎?
這道題,根本就無解。
在黑塔說出這些緣由之後,眾人也沉默了。
她們倒是願意犧牲自己去將墨熵複活,可墨熵肯定不會願意看到這一幕。
以他的性格,搞不好會反過來再去救她們,這樣一來,就成了死循環,冇完冇了了。
“我們真的什麼都做不到嗎?就隻能眼睜睜的看著?”
伊斯塔爾泣不成聲,她其實還幻想過,在度過災難之後,和墨熵在一起的和平生活。
然而這一切,似乎變得異常遙遠。
“……概率並不為零!”
雖然在數學上,存在著概率為零的事件,可放到現實中,這種理想的數學模型,就不一定成立了。
原因就在於,在現實中,很多東西,都無法獨立存在的。
總有這樣那樣的因素在乾擾,就像是量子糾纏。
這使得“獨立”在現實世界裡,幾乎是不可能實現的。
於是,數學概率為零的事件,在現實當中就變成了無限趨近於零!
用大部分人中國人都懂的話來說,那就是大道五十,天衍四十九,遁去的一!
這意味著,任何事情,都會有一絲轉機。
而這個轉機的名字,我們通常將之稱為“奇蹟”!
“如果有奇蹟出現,或許墨熵還有歸來的可能!”
“奇蹟?”
眾人再度沉默,不是不相信奇蹟,而是奇蹟之所以是奇蹟,就因為它真的很渺茫。
並且從不受外因乾擾,它的出現,完全是隨機的。
“姐姐們,我們一起祈禱吧!一起祈禱奇蹟的出現!向這個嶄新的宇宙,向這個重獲新生的宇宙祈禱……”
“祈禱它,將哥哥還給我們!”
常月冇有沉默,她滿含淚水的雙眼,閃過一絲明亮。
哪怕在微弱的可能,她都願意去嘗試,即便看似毫無意義的祈禱。
但隻有黑塔知道,這個“奇蹟”並非不可能出現。
因為,還有係統!
那個將她製造出來,那個賦予並引導墨熵走到這一刻的存在,若是它願意出手,或許,真的有一線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