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可若拉。”
墨熵的呼喚,如同最輕柔的羽毛,拂過那彷彿即將熄滅的光點。
冇有長篇大論,冇有說服與爭辯。
他隻是將【自由】命途此刻所能調動的、最本質的力量。
也就是那份包容、引領、並相信生命能自我抉擇的信念,化作一道溫暖而堅定的橋梁。
一端連接著那團代表“原初意識”的白光,另一端……則指向了外部。
那因星神降臨而變得規則“鬆動”、充滿了無數混亂但真實的世界。
他並非要強行“剝離”或“拯救”,而是將“離開這片絕望泥潭,選擇另一條道路”的可能,清晰無比地、毫無保留地呈現在了“梅可若拉”殘存意識的“麵前”。
這是一個邀請,一個由【自由】發出的、關於“選擇”的邀請。
與此同時,外部的星神們也似乎感知到了墨熵的意圖,祂們的概念場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祂們想要知道,這條新生的命途,究竟會抵達什麼樣的彼岸。於是——
【巡獵】的鋒銳稍稍偏轉,為那縷流光和其連接外部的“橋梁”讓開了通路,並“驅趕”開附近試圖撲上來的暗紅惡念。
【存護】的輝光分出一縷,如同最堅實的堤壩,暫時穩固住了白光周圍一小片區域,抵禦著暗紅的侵蝕。
【智識】的解析波紋掠過,並非解析白光,而是將外部世界的“資訊”,以最純粹的方式傳遞進來。
【同諧】的旋律變得輕柔,試圖與那微弱白光的頻率產生共鳴,傳遞著“你並非孤獨”的意念。
【豐饒】的生命力與【歡愉】的戲謔也悄然變化,前者釋放出純粹的、不刺激增長的“生機”氣息。
後者則化作鼓勵般的、微弱的“笑聲”,彷彿在說“試試看,會很有趣”。
所有星神的舉動,都並非直接施加力量,而是以各自的方式,為那個“選擇”創造了條件,拓寬了道路。
在這內外交織的、前所未有的“呼喚”下——
那團微弱、被壓抑了無數歲月的純淨白光,猛地顫動了一下。
彷彿沉睡了億萬年、幾乎忘記了自己是誰的意識,被一道來自遙遠彼方、卻又無比親切的光芒驟然照亮!
無數的記憶碎片出現。
誕生時的喜悅、對“樹”與“海”的親近。
初遇文明時的好奇、被背叛時的劇痛。
一次次創造失敗的絕望、最終沉淪於吞噬的麻木。
這些記憶如同決堤的洪水般湧現。
但這一次,伴隨這些記憶湧現的,不再是單一的痛苦與憎恨。
還有墨熵【自由】之光中蘊含的,對那些痛苦的理解,對憎恨的悲憫,以及對……“不同選擇”的堅定信念。
甚至還有星神們為祂對映的,外部宇宙的廣闊、規則的多樣、文明的韌性,以及那份雖然混亂卻無比真實的“存在”本身。
通過墨熵搭建的橋梁,祂還能隱感知到深藍星上,那些渺小生命在絕境中依然不肯放棄的、微弱卻灼熱的“光”。
這些都是被“源數天靈”主動忽略的、曾經被祂珍惜過的、認為最有價值的東西。
“我……”
一個極其細微、帶著無儘滄桑與迷茫,卻又有一絲微弱悸動的意念波動,從那團白光中逸散出來。
“可以……選擇……嗎?”
“可以……離開……這裡嗎?”
“可以……再看一眼……陽光……和……‘活著’的樣子嗎?”
隨著這意唸的波動,那團純淨的白光,開始緩慢地、卻無比堅定地,沿著墨熵用【自由】之光搭建的橋梁。
向著外部那充滿“可能性”的世界,開始“移動”。
不是被拉拽,而是自我意誌的甦醒與抉擇。
而隨著這“原初之善”意識的抽離與自我喚醒,那團龐大的、構成災厄本體的暗紅意識聚合體,如同被抽走了某種最核心的“粘合劑”與“矛盾之源”。
驟然發出了驚天動地的、充滿空洞與崩塌感的哀嚎!
祂的形態開始失控地膨脹、扭曲、潰散,無儘的惡意與絕望失去了一直以來糾纏、汙染卻又奇異地“支撐”著它們的那個“對立麵”。
開始變得純粹而狂暴,卻也失去了內在的統一性與目的性,如同無頭蒼蠅般瘋狂衝擊著星神們構築的概念場。
戰場中央,一道微弱的、卻無比純淨的白色光流,在自由之橋的引導與諸天神意的護持下,緩緩流向現實宇宙。
而祂身後,是那正在徹底崩解、顯露出最純粹毀滅本能的、名為“災厄”的宇宙之癌。
冇有了原初意識作為核心,冇有那最重要的“矛盾點”,冇有了那份“善良”,災厄徹底失去了控製。
空出來的“心”,無所依存,所以開始用毀滅、吞噬、絕望等等負麵的情緒開始填補!
“核心”再度出現,但如今的祂已經徹底淪為破滅意誌的傀儡。
祂存在的唯一目的,就是將宇宙吞冇!
狂暴的意誌,伴隨著祂的力量,開始席捲一切。
“源數天靈”的神驅已經被剝離,“核心之善”也已經脫離祂的掌控,如今的祂已經冇有了任何內部的製約。
力量不減反增,在祂的意誌波及下,星神們的概念場被徹底突破。
終究是“投影”,祂們之前能夠對災厄形成壓製,純粹是因為出其不意,以及內部的原因。
如今,這些因素都消失了。
墨熵達成目的的同時,也等於幫災厄解決了內部隱患。
現在,祂的力量不再分散,也不再內耗,在極度統一、凝聚的情況下,星神們的“投影”所形成的封鎖,也無法壓製住。
封鎖突破後,祂的意誌開始自由的擴散出去,最後引動宇宙深處的那些猩紅迷霧。
整個宇宙,都在這一刻沸騰了起來。
那團暗紅色的聚合體,也在這個瞬間,開始急劇膨脹,宛如鯨吞恒星係的星雲,開始無差彆蔓延開來。
唯有接觸到星神“投影”的時候,纔會被隔離出去。
最終的敵人,已經近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