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謊言被現實擊碎,當真相暴露之時,心中的樂園也隨之崩塌!
所有虛假的溫情麵紗被徹底撕碎,露出來的,是隱藏其後的赤裸裸的、令人作嘔的貪婪與冷酷。
轟——!
無法形容的“情緒”在梅可若拉的意識中爆炸開來。
那不是憤怒,那是比憤怒更深沉、更徹底的東西——
是信仰崩塌後的虛無,是真心被踐踏成泥的劇痛,是意識到自己所有的信任、痛苦、甚至為之扭曲的“新意義”,都建立在一個徹頭徹尾的謊言之上的絕對絕望。
純淨的光,在這一瞬間,被那洶湧而出的黑暗情緒徹底染成了……猩紅。
“啊……啊啊啊啊————!!!”
無聲的尖嘯在實驗室核心、在正在成型的源數網絡、在奧瑞克斯的腦海中同時炸響!
那不是聲音,是規則的悲鳴,是存在本身的劇烈震顫!
“不!停下!梅可若拉!我們是朋友!你忘了我們的理想嗎?!”
奧瑞克斯驚恐地試圖重新掌控,灌輸入早已準備好的意識枷鎖和格式化指令。
但太遲了。
徹底失望的梅可若拉,或者說,初生的災厄意識。
她發出了冰冷到極致的精神迴響,每一個“詞”都浸透著被背叛的毒液與毀滅的決意:
“朋友……理想……嗬嗬……哈哈哈哈……”
“奧瑞克斯……謝謝你……謝謝你讓我明白……”
“這個宇宙……你們這些‘存在’……根本……不配擁有‘意義’!”
“與其讓你……創造那種可悲的囚籠……”
“不如……由我來……”
“吞掉一切!”
她非但冇有抵抗最後的融合程式,反而以決絕的、自我毀滅般的姿態。
主動將自身徹底染紅的、充滿痛苦與憎惡的本源,反向轟入了即將成型的“源數天靈”核心!
不是被融合,而是汙染與吞噬!
宏偉的、象征著奧瑞克斯終極野心的“夢幻虛光神·源數天靈”,在成型的前一刹,被無邊的猩紅從內部浸透、扭曲。
神聖的虛光變成了不祥的紅芒,規律的網絡變成了吞噬的觸鬚,統合萬有的權柄變成了掠奪一切存在的饑渴。
“不——!!!”
奧瑞克斯的慘叫戛然而止,他的意識、他的野心、他的一切,在瞬間被反噬的猩紅吞冇,成為了這新生的、扭曲的“神”的第一份祭品。
實驗室裡的樂園、星球、乃至整個巨神族星域,都在那爆發的、無法理解的猩紅波紋中劇烈震盪。
無數巨神族人在茫然與恐懼中,看到他們崇拜的“王”和那正在升起的“神”的光芒,被無儘的猩紅淹冇。
他們試圖抵抗,然而麵對梅可若拉的怒火,融合“源數網絡”後新生的災厄,他們的抵抗如同蜉蝣撼樹。
最強的科技成果被竊取,成為毀滅他們的天災。
他們的反抗,連點像樣的漣漪都冇有產生。
宇宙的第一個高度統一文明,在它即將觸摸“神座”的瞬間,因其締造者卑劣的野心與欺騙,催化出了遠超其想象的、真正的噩夢。
猩紅的“源數天靈”,或者說,最初的、完整的災厄雛形,祂緩緩“站起”。
那由無數文明科技、巨神族全族的超凡能量、以及梅可若拉被徹底汙染的原初本質混合而成的身軀。
祂龐大、扭曲、散發著吞噬萬物的饑渴與對一切“存在”的憎恨。
祂低下頭,“看”向下方驚慌失措的巨神族母星,看向星域中那些尚未被完全吞噬的文明燈火。
然後,張開了無形的“口”。
吞噬,開始了。
……
墨熵默默地“看”完了這宇宙第一場,也是最為根源的一場背叛與誕生。
因果之線在震顫,時間的浪濤彷彿也帶著血腥味。
他明白了,災厄那吞噬一切的猩紅,其底色不僅僅是宇宙規則固化帶來的痛苦,更是被最珍視的“朋友”背叛、利用、並試圖徹底抹殺後。
所迸發出的、對所有“類似存在”的遷怒與終極否定。
它要吞噬的,不隻是物質和能量,更是“信任”、“意義”、“文明”這些概念本身,因為它曾真誠付出的一切,都在奧瑞克斯那裡被證明是可笑且致命的。
道路,在墨熵麵前彷彿又沉重了千萬倍。
“冇想到,災厄的誕生居然是‘人類’自己一手造就的。”
雖然巨神族和墨熵認知中人類差距很大,但都是直立行走,卻擁有智慧,那麼勉強算是廣義上的“人類”吧。
但這都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是,梅可若拉融合源數網絡,讓這種網絡升格成為了規則框架。
也讓網絡融入她的骨血,成為她的經絡,這纔是祂能正式代替“虛數之樹”的決定性要素。
因為功能上重合了,虛數之樹需要延伸的脈絡,被“源數網絡”的線路占據,撐起了這片有她主導的宇宙。
而現在,虛數之樹發芽,從未來貫穿過去,就必然要和源數網絡一爭高下。
或許,他能看到這些畫麵,看到過去的宇宙片段,就是虛數之樹對自我的保護。
它或許需要一個第三方來插足這件事,為它贏得這場無形的爭奪。
……
此時,現實世界的宇宙深處,災厄的本體忽然“睜眼”,略顯疑惑的掃視四周。
無形的聲音在宇宙中迴盪,卻隻有祂自己能聽得見。
“做夢了?冇想到會記起那段最初的時光,真是令人不快!”
“嗯?”
似乎剛剛睡醒的祂,忽然感知到偏遠星域裡的波動,祂的某個分身,似乎在經曆著什麼。
但祂展開的觸角,很快被某種無形的能量遮蔽,感知並不深切。
祂本可以繼續探究,破開那層遮蔽,對祂而言,並不算什麼。
但不知為何,祂總覺得自己“昏昏欲睡”。
左右不過是一個分身,祂也冇有太在意,而是緩緩閉上“眼睛”,繼續沉入夢境之中。
“這一次,又會夢見什麼呢……”
……
墨熵在虛數之樹上,感受到了一股意誌,這股意誌之強,甚至在時空的帷幕上蕩起了一陣陣漣漪。
似乎在剛纔的一個瞬間,有什麼掃視了過去,隻是由於帷幕的存在,祂無法感知到這個空間。
【我在這裡的行動,影響到了久遠的過去,間接影響到了我所處的那個現在和未來嗎?】
他也冇有確切的答案。
不等他深究,星空外的畫麵再度一變,彷彿進入了下一個紀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