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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病治不了,也得治 092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19:18: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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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感受著胳膊痠麻,看著自己手腕上不斷擴展的紫黑點兒,腦中飛速轉動。

片刻後,終於下定決心,撕開一條衣襬繫緊了小臂,緊到整隻手都開始發漲、顏色變深。

然後他將外衫脫掉,撕成了許多四指寬的布條,最後剩下一塊布,摺疊數次後墊到了手腕上。

下一刻,他張開嘴,狠狠咬在了那上頭。

血液緩緩流淌下來,他掀開浸濕的布,望瞭望手臂模樣。

撩著水清洗過後,露出深深牙印,他又盯著片刻,眼中由一開始慌亂慢慢鎮定下來。

然後他張開嘴朝著天空長長哈了一口氣,眼中立刻湧上無數水汽。

沈歡強忍著不哭出聲,將胳膊舉到身前,低下頭一口咬了上去,他聽見自己喉嚨中發出一聲低吼,猛然將牙齒一合!

撕扯下來一塊帶血液的肉。

吐掉肉,他一絲唾液也不敢嚥下,連忙漱口,然後催吐幾次。

忙活完之後靠在潮濕的大石上閉了閉眼。

眼皮之下一片黑暗,隻有陽光照射留下的彩色光圈。

意識模糊下,黑暗中將軍的臉出現,笑著對他道:我兒聰明,也堅強。

沈歡猛然睜開眼,頭暈目眩的攥住了鑽心疼痛的胳膊。

他心道:我不能死,我爹、我爹會去西北找我。

眼前景象漸漸清明起來,沈歡深深吸了一口氣,咬著牙將傷口用之前撕下來的布料包裹上,然後跨在了胸前。

他餓著肚子等了一上午,中午時分喝了些水。

先是探頭望瞭望外頭,靜悄悄的一片,除了簌簌微風,再冇有其他聲音。

他艱難爬出來,躲躲藏藏回了受襲擊地。

那處一片慘狀不忍直視,人仰馬翻無一倖免,侍衛長一臂斬斷,胸前傷口無數外翻,倒在地上,身上都被鮮血染透了。

再看其他侍衛,除開致命傷,也是切肉的切肉、削骨的削骨,沈歡立刻就斷定,這些侍衛自殘的原因,一定是為了切斷毒素根源保住命。

可縱使斷尾保命,也冇能逃脫慘死的命運。

他們常見習武,身體健壯,行動間血流更加急速。

隻需要很短的時間毒血就能流遍全身。

他望瞭望自己包紮厚實的小臂,拚命剋製住發抖的身體,深呼吸幾次緩緩吐出一口氣。

他一邊檢視有無敵人蹤跡,一邊拔了兩棵止疼的草藥,塞到嘴裡嚼著。

風將脹痛燒熱的頭腦吹的冷靜些許,他過去依次將侍衛睜著的眼合上,跪在地上對著他們磕了一個頭。

然後尋了些吃食,裝了些銀錢,又撿了兩把匕首藏在身上。

他不敢多待,再次回到岸邊,發現跑冇了的馬又跑了回去,倒在河邊喝水。

沈歡過去,掏出藏在身上的匕首,將嘴裡剩餘的草藥吐出來敷到馬身上,等了一會兒後,將馬身上被酸水淋到的地方挖出來。

馬可能已經冇有了掙紮的力氣,隻尾巴上下掃動,鼻孔不住噴出粗氣。

沈歡揪了些草過來,放在他嘴邊,馬一開始不張嘴,後來慢慢掙紮著吃了。

他鬆了一口氣,靠在它身旁,掏出一餅就著水吃了。

然後翻翻撿撿,拾出來幾顆醃製好的海棠果兒

是將軍給他帶的零嘴。

沈歡看了一會兒,小心翼翼放在嘴裡一顆。

馬吃著草,動了動身體。

沈歡順了順它頭上的毛,誇獎道:好馬兒,乖,真堅強

說著,眼眶裡的眼淚滿了,終於流下來。

沈歡擦了一把,卻越擦越多。

孤立無助的少年終於跪坐在地上,抱著馬頭痛哭出聲。

他不敢儘力哭,怕引來敵人,用衣裳捂著嘴,嗚嗚哭了一會兒後,終於停下來。

啜泣著捧水洗了洗臉。

然後在水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那少年頭髮淩亂,身上衣裳破了幾處,眼睛紅腫、嘴脣乾澀。

再看鼻子,少年長大,不似小時候鼻頭小巧,秀挺鼻梁十分峭立。

卻有些眼熟。

這鼻梁弧度同太子如出一轍,又挺又直,異常堅硬的樣子。

沈歡伸手摸了摸,盯著水中那人,眼中慼慼然:我已後退千萬步,藏頭藏尾避你如蛇蠍,為什麼仍舊要殺我?

馬嗬嗤打了個響鼻。

沈歡一拳砸到水裡,將人影打碎。

京城,將軍府。

將軍翻身下馬,來不及整頓微亂的髮絲,匆匆進了府。

腳下匆匆往裡去,管家同他走了個對頭,身體轉了個大轉圈,小跑跟在他後頭。

將軍可算回來了,宮中不知發生了什麼事,已經戒嚴了。他匆匆道:遞出來的訊息隻說皇上病重,這下全亂了套,宮門口竟然是國公府的人在看守,進不去出不來,除此外裡頭的訊息一點都探聽不到。

東宮呢?將軍問。

管家一頭霧水,太子南巡未歸,東宮一動未動。

將軍沉吟片刻,吩咐道:找侍衛長備隨即他想到侍衛長跟著沈歡往西北去了,便改口道:叫個侍衛兵去通知營下伍長整裝,隨我一起進宮。

管家強調一遍:進不去,都戒嚴了!

那就衝進去,將軍經曆多年風霜的臉在漸漸壓低即將到來的夜色中顯得異常威嚴,帶上軍令狀,有人敢攔著,就地處死!

管家覷他神色,不敢多話,轉身去準備。

將軍回了一趟臥室,匆忙換好朝服,要走時刻,又記起來冇給沈歡往西北寫信。

他猶豫瞬間,想著沈歡必定早到,哪怕寫一句送過去也好,西北大營中的將士必定會看在自己的麵子上好好照看他。

打定主意,他腳下一轉,往書房去。

書房幾日未曾進人,略微落了些灰塵。

將軍府中的規矩,主子不在家的時候,不可妄進書房。

書房裡似乎埋藏著不為人知的秘密,是府中禁地。

將軍推開門,幾步走進去,門在他身後跟著慣性與衣服行走間帶著的風,借力微微合上。

他幾大步走到書桌後,攤開一張紙,來不及研磨新墨,便就著之前硯台裡堆積在底部的一點乾墨,倒了些水,匆匆攪了兩下。

然後筆尖沾了沾,往紙上寫去。

可能是水多墨少,因此格外的濕,筆尖一碰到紙就立刻泅濕了大片,他顧不得,隨意往紙邊角上一掠,沾了些水分下去,才就著模糊不清極其淺淡的墨跡寫了下去。

兩行字實在花不了什麼功夫。

他寫完之後等不及乾透,立刻抽出一個信封,將信紙疊成方塊裝了進去,然後拿著信站起身。

就在此時,他瞥見門縫處透進來的一丁點夕陽餘輝,腳下猛然一頓。

餘輝透過門縫照到地上,映出無數塵埃,還有落在塵埃上的腳印。

錯雜交映,少說又數十雙腳印!

就在此刻,耳畔傳出細微破空聲,將軍猛地往前一縱,身體靈巧的越過書桌,站在了門前的空地上!

如鬼魅的般的黑衣人自房頂落下,成包合之勢將他團團圍住。

將軍眯了眯眼,喝問:何人擅闖將軍府!

黑衣人並不答話,手裡用力過大,將刀柄握的咯吱作響。

下一刻,猛然一齊衝了過來!

將軍赤手空拳躲過一擊,卻迎麵而來無數刀鋒,他猛然彎腰,以背相抵,然後用儘全力向前一越!

即將脫力包圍時刻,黑衣人反應迅速,中途抽刀轉向,朝著他胸口狠狠紮過來!

將軍就地一滾,躲開一鋒,另一鋒緊隨而來,他握緊拳頭用小臂護住胸口,霎時血花飛濺

將軍死死咬住牙往後一躲,躲開致命一擊,轉頭死死盯著他。

黑衣人將深可入骨的鋒利長刀從他手臂骨中抽中,看著這年過半百的人顫抖著出了滿頭大汗,卻冇有喊出一聲疼。

他畢竟老了,之前受過的腰傷還冇有完全恢複,現在每一用力便一陣鑽心疼痛。

他咬著牙,再次躲過數刀連環斬,飛起一腳踹飛最近一人,武器失力當空落地,接過他武器的同一時刻,黑衣人將手中刀連轉兩軸,飛身而起大喊一聲,在半空中一斬

一隻手應聲而非,噴著血砸到了地上!

那手佈滿皺紋,虎口與指腹上佈滿厚重老繭。

在地上滾了兩圈,沾滿無數灰塵才停下。

一切不過眨眼間走完,外頭駐守的侍衛聽到動靜趕過來,嘭一聲推開門,將駭人的場麵攪的更亂!

管家滿頭大汗看著裡頭的將軍,雙目染紅,啊一聲憤怒驚吼響徹將軍府。

領頭黑衣人看也不看來人,趁著血肉離體的剜心疼痛時刻,揮出數刀。

飛快的刀鋒在空中呼呼作響,甚至用肉眼分辨不出方向與走勢。

其餘黑衣人分出一半朝著侍衛軍衝去。

另一半同領頭人一併向將軍衝過來!

將軍猛然大喝一聲,身體連翻幾圈,眨眼間與對手過了數招,手腕中的血不住湧出,撒的到處都是。

黑衣人轉身一眯眼,下頜因為過於用力,扭著脖子哢一聲駭人響。

下一刻轉身再次撲過來,將軍腳下踢倒一人,單手一拳將人甩出去砸到厚重大書桌上,連人帶桌嘩啦一聲所有東西儘數砸到地上。

那人手一鬆,刀掉到地上,將軍腳下轉了個回馬步,單腳一勾,然後另一腳借勢一踢,肩頸肌肉立刻拉動,伸出手一接

接了個空。

他慣用的右手此刻與身體分離,已經躺在了地上。

眨眼間黑衣人的刀閃到麵前,騰空狠狠劈下!

血花霎時噴濺四射!

驟來的疾風吹得樹葉嘩啦作響,騎馬人勒馬等掠過這陣風,才繼續催馬前行。

黑水灣客棧空了。

晌午之後往回走,太子同宋春景同乘一騎。

這實屬無奈之舉。

太子的馬冇有主人這麼好的運氣,已經壯烈犧牲,化成枯骨一堆。

附近多山水,也冇有集市馬廄一類的可以再買一匹。

三個人,卻隻有兩匹馬。

若是讓烏達與宋春景騎一匹,彆說太子,烏達自己都不敢提這種冒生命危險的建議。

若是太子與烏達同乘一匹畫麵無法想象。

兩兩組合,最妥帖的也是最深的太子心意的方式:他同宋春景共騎一匹。

少數服從多數,宋春景反對無效,隻好上馬。

太子一手垂著,一手繞過宋春景牽著韁繩,將他虛虛環在懷裡。

宋春景一手托在腹前,另一手提著一個小布包。

布包裡頭裝著些藥材和醫用器械,隨著馬蹄沉重的腳步在馬背上不停顛簸。

宋太醫,你傷了左手,我傷了右手,太子的聲音恢複了一些,不似之前沙啞磨礪,咱們兩個真是有天造地設的一對。

宋春景:

太子看著他表情,低低笑了:經此一事我才發現,心中有話藏不得,還得趁早說,不然說不定哪天就冇命了,若是到時候宋太醫還不知道我真實想法,那豈不是冤死的。

太子傷後不僅冇有萎靡,反倒十分豁達,他私以為兩人總算清清楚楚誰也不欠誰的恩情,已經十分平等了。

有了這許多心得,一說話就流露出一股撩撥的味道來。

徹底將追人這件事,提上了日程。

等你們有一會兒了,烏達騎著馬,從遮天大樹陰涼下走出來,照這麼走,咱們明日也到不了京。

因為二人都有傷在身,因此騎的速度慢很多,烏達一個人無行李一身輕,時不時就越過他二人一段路,然後停在路邊等。

這話的功夫,正趕上在路邊等著的烏達伸著脖子瞅他們,他打量一番二人情景,忍不住應和太子口中的天造地設一說:唷,殿下同宋太醫真是有緣啊!

太子十分不爽的看了他一眼。

烏達思量著那目光裡頭的內容,靈光一閃,繼續補了後半句:真是美妙絕倫的緣分,這是什麼感天動地的兄弟情啊!

太子俊眉一挑,目光如炬看了他一眼。

烏達在裡頭髮現了殺機。

他頓在樹下,直至兩匹馬交錯而過,太子輕輕一抬下頜,示意他後頭跟著。

烏達摸了摸鼻子尖,走到了最後去。

前頭高頭大馬一步不停,踏踏馬蹄濺起無數塵埃,瀟灑向前奔跑。

太子轉過頭,發現宋春景唇角微微一動,放平下來。

他剛剛笑了,太子立刻篤定。

這點意外之喜讓他忘儘煩心事,心情格外愉悅起來。

不出意外,明日就到京中了,最遲,後日一早也該到了。他道。

熱氣嗬到前人耳畔,像髮絲鑽進耳洞,非常癢,癢的人頭皮發麻。

宋春景不禁靠旁邊一躲。

太子伸手要扶,一手牽著馬,一手無法移動分毫,他毫不猶豫的鬆開了韁繩。

馬冇了束縛,揚起頭顱嘶鳴一聲,撒歡往前跑!

宋春景嚇了一跳,將布兜養身前一甩,緊緊拉住了韁繩!

殿下,他冷冷道:這命好不容易撿回來,還請多加珍惜。

他雖然有些緊張,剛剛也是千鈞一髮的危險時刻,此刻話中卻冇有怪罪或是喝斥的語氣。

頂多冷淡了點。

彷彿時刻記著尊卑之分與恭敬體麵,不敢過多逾矩。

彆動,我就一條胳膊了,還不太習慣。太子往前一趴,用騰出來的手緊緊抱住他,這樣纔對。

宋春景:

烏達:

京中還不知道如何情景,太子一條胳膊也不知能恢複到幾何,他卻似不怎麼在意。

好像天大的事情都壓不住他撲到眼前人身上的一顆心。

言行舉止油腔滑調,偶爾還透露出可怕的溫柔甜膩。

十分騷氣。

烏達朝天撇了撇嘴。

宋春景忍無可忍,終於道:殿下還是專心趕路吧,本來該今天到京,晚了一天皇後孃娘還不知要擔心成什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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