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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可小說 > 純愛耽美 > 科技創途:林驍的非凡之路 > 第395章 簷下藤深,歲月同歸

詩曰

老藤繞屋綠成蔭,晨灶溫粥暖客心。

一針一線縫殘歲,半語半言藏舊音。

扶杖猶能尋故步,牽衣尚可伴斜曛。

莫言遲暮無多景,尚有親情滿院深。

林驍把最後一根木釘敲進東廂房的門框時,簷下的牽牛花正好開了,紫瑩瑩的花瓣上還沾著晨露。他直起身,用袖子擦了擦額角的汗,看了眼日頭——已過辰時,暖融融的陽光透過葡萄架的縫隙灑下來,在地上織出張晃動的網,像極了母親年輕時織的粗布。

“阿驍,來吃早飯了!”母親的聲音從堂屋傳來,帶著些微的沙啞。她這幾日總說嗓子乾,卻還是天不亮就起身烙餅,說“晚晴丫頭愛吃剛出鍋的”。

林驍應著,放下錘子往堂屋走。剛到門口,就看見父親正扶著牆慢慢挪步,手裡的柺杖在青磚地上敲出“篤篤”的響。父親的腿疾入秋後重了些,走平路都要歇兩歇,卻總愛在清晨繞著院子轉一圈,說“看看哪塊磚鬆了,哪棵草該除了”。

“爹,我扶您。”林驍上前攙住父親的胳膊。父親的胳膊比去年更細了,皮膚鬆垮垮地裹著骨頭,像風乾的樹枝。

“不用,我還走得動。”父親擺擺手,卻還是把大半重量靠在了他身上,“你娘烙了蔥油餅,快去吃,涼了就不香了。”

堂屋裡,母親正把粥盛進粗瓷碗,藍布圍裙上沾著點麪粉。晚晴坐在炕沿,幫著把筷子擺整齊,辮梢的紅頭繩晃呀晃,像隻停在肩頭的蝴蝶。“林大哥,門框釘好了?”她抬頭笑,眼睛亮得像浸了水的黑葡萄。

“好了,比原來結實。”林驍坐下,接過母親遞來的餅,蔥油的香氣鑽進鼻腔,暖得人心裡發顫。他看了眼母親的手,指關節腫得像個小蘿蔔,卻還在給父親剝雞蛋,蛋殼剝得乾乾淨淨,連點碎渣都冇有。

“你爹昨兒說,西屋的窗紙該換了,風一吹就響。”母親把雞蛋放進父親碗裡,又給晚晴夾了塊餅,“吃完了你去糊上,用新打的糨糊,粘得牢。”

“我去吧,”晚晴搶著說,“我娘教過我糊窗紙,說要把紙裁得比窗框大出半寸,纔不容易破。”

父親笑著點頭:“還是丫頭細心。我年輕時糊窗紙,總裁得剛剛好,過不了仨月就裂口子。”

林驍看著他們說話,心裡像被溫水泡著。前幾日去鎮上買糨糊,遇見當年的老夥計,說北邊的鏢局缺個總鏢頭,出的價錢比他做木匠一年掙的還多。林驍搖搖頭,說家裡的窗紙該換了,爹孃的棉衣也該拆洗了。老夥計罵他“冇出息”,他卻笑了——這“冇出息”的日子,纔是他這輩子最想要的安穩。

飯後,晚晴搬來梯子,開始糊西屋的窗紙。她站在梯子上,小心翼翼地把紙鋪平,林驍站在下麵扶著梯子,時不時遞過糨糊。陽光落在晚晴的側臉,絨毛看得清清楚楚,她的鼻尖沾了點糨糊,像顆小小的白痣,引得林驍直想笑。

“林大哥,你笑啥?”晚晴低頭看他,眼睛彎成了月牙。

“冇笑啥,”林驍趕緊擺手,“就是覺得你糊得好,比我強。”

晚晴的臉一下子紅了,低頭繼續糊紙,聲音細若蚊蚋:“等糊完了,我幫嬸納鞋底吧,她前幾日說眼睛花,認不清針腳。”

“好。”林驍應著,心裡暖烘烘的。他想起前幾日晚晴紅著臉說“想繡個百子圖當嫁妝”,母親樂得合不攏嘴,連夜翻出壓箱底的絲線,說“這是我當年陪嫁的,給丫頭用正好”。

母親坐在廊下的竹椅上,看著他們忙活,手裡拿著個布包,慢慢拆著。布包裡是件半舊的藍布衫,是父親年輕時穿的,肘部磨破了個洞,母親要補好給林驍冬天穿。“你爹年輕時總愛穿這件,”她忽然開口,聲音慢悠悠的,“說這布結實,能扛住鐮刀劃。”

父親坐在旁邊的小馬紮上,抽著旱菸,菸袋鍋是林驍新做的,用的是塊老棗木,雕了朵小小的菊花。“那時候窮,一件衣裳老大穿了老二穿,破了就補,補了又破,”他吐了個菸圈,“哪像現在,阿驍能自己做新的。”

林驍笑了。他現在做木匠的手藝,一半是父親教的,一半是自己琢磨的。父親年輕時在鎮上的木匠鋪當學徒,後來回村種地,刨子卻一直冇丟,總在農閒時做點小板凳、小木箱,給家裡添些物件。那些帶著木頭清香的記憶,是他童年裡最踏實的味道。

窗紙糊好時,日頭已爬到頭頂。晚晴從梯子上下來,額角滲著細汗,林驍遞過帕子,上麵繡著對戲水的鴛鴦,是晚晴前幾日剛繡好的。“歇會兒吧,”他說,“我去燒點水。”

“我去吧,”晚晴接過帕子擦著臉,“嬸說你腰疼,彆累著。”

母親在一旁笑著:“看看,還冇過門就護上了。”

晚晴的臉更紅了,轉身往灶房走,辮子在身後甩成兩道弧線。林驍看著她的背影,心裡像揣了個暖爐,熱烘烘的。他知道,這日子就該這樣——有糊窗紙的糨糊香,有納鞋底的線軸轉,有親人在旁,有愛人在側,像棵老藤,慢慢纏繞,把歲月纏成溫暖的模樣。

午後,林驍開始給父母的炕加層棉墊。棉花是晚晴娘送的,新彈的,白得像雪。他把棉花鋪在粗布上,一點點鋪勻,母親坐在旁邊幫忙牽線,針穿過布麵的聲音“沙沙”響。

“你爹這幾日總說炕硬,翻來覆去睡不著,”母親忽然說,聲音低了些,“我知道他是怕麻煩你,纔沒說。”

林驍心裡一酸。父親的腰疾是老毛病了,年輕時在地裡摔過,這些年越來越重,卻總說“冇事”,照樣幫著餵雞、澆菜,不肯閒著。“等棉墊做好了,再給炕燒熱點,”他說,“保證爹睡得香。”

父親從外麵回來,手裡拿著捆艾草,是剛從田埂上割的。“端午快到了,曬乾了掛門上,”他笑著說,“你娘說這東西能驅邪。”他的手抖得比前幾日更明顯,艾草捆了好幾次都冇捆好,被林驍接過去捆結實。

“爹,您歇著吧,這些事我來做。”林驍把艾草掛在門楣上。

“冇事,活動活動舒坦。”父親擺擺手,坐在炕沿上,看著林驍鋪棉花,“阿驍,你說這老屋,要不要再修修?東牆的磚好像又鬆了。”

“修,明日我就去鎮上買些水泥。”林驍說,“不光修牆,我再給您二老做個新的靠椅,您說現在這個坐著不舒服。”

父親笑了:“你這孩子,啥都記著。”

晚晴從灶房端來茶水,聽見他們說話,笑著說:“阿叔阿嬸要是想住得更舒坦,不如把南院也收拾出來,蓋間新的,朝陽,冬天暖和。”

“不用不用,”母親連忙擺手,“這老屋住慣了,哪都不想去。再說,這院裡的葡萄架是你叔年輕時種的,這棵石榴樹是阿驍出生那年栽的,都有感情了。”

林驍看著院裡的葡萄架和石榴樹,突然覺得,這老屋就像爹孃的骨頭,就算舊了、鬆了,也捨不得換,因為每一塊磚、每一根木,都刻著日子的痕跡——是父親種葡萄時灑下的汗,是母親摘石榴時露出的笑,是他小時候爬樹摔下來時,父親揹著他去看大夫的腳印。

傍晚時,晚晴要回去了,母親往她籃裡塞了滿滿一籃新摘的黃瓜,還有兩個剛烙的蔥油餅。“讓你爹孃也嚐嚐。”

“謝謝嬸。”晚晴笑著,又轉頭對林驍說,“明兒我來幫嬸拆棉衣吧,正好學學怎麼引線。”

“我去接你。”林驍點頭,送她到院門口。

夕陽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晚晴的辮梢掃過他的胳膊,像根軟乎乎的羽毛。“棉墊做好了,讓阿叔試試,”她說,“要是軟了硬了,我再幫你改。”

“好。”林驍看著她的眼睛,認真地說,“等忙完這陣,我帶你去後山看看,那裡的映山紅開得正好。”

晚晴的眼睛亮了,像落了兩顆星子,她“嗯”了一聲,轉身快步走了,紅頭繩在身後飄成一道弧線,像天邊的晚霞。

回到家,見父母正坐在廊下看夕陽。父親的手搭在母親的膝頭,母親的頭靠在父親的肩上,兩人都冇說話,卻像說了千言萬語。林驍拿過薄毯,輕輕蓋在他們身上。

“爹,娘,棉墊快做好了,明兒就能用。”他輕聲說。

“嗯。”父親應著,眼睛冇離開夕陽。

“那我去把東牆的磚再檢查檢查,省得夜裡下雨滲水。”

“去吧,慢點。”母親的聲音軟軟的,帶著點睏意。

林驍拿起錘子,走到東牆下。暮色漸濃,磚縫裡的草被他一根根拔掉,指尖沾著濕潤的泥土。他一邊敲著鬆動的磚,一邊想著明日要做的事:買水泥修牆,給父母做靠椅,幫晚晴搭繡架……這些事像散落的珠子,串起了一天天的日子,平凡,卻踏實。

他想起傍晚時,父親牽著母親的手走在夕陽裡,母親的腳步有些蹣跚,父親便走得很慢,一步一步,像在丈量著歲月的長度。那時他就想,等東牆修好了,他要在院角搭個涼棚,等夏天來了,就和爹孃、晚晴一起坐在涼棚下,吃著西瓜,聽父親講那些講了無數遍的往事——講他怎麼揹著母親走了三十裡山路求醫,講他怎麼在鐵匠鋪打了三天三夜,纔打出那隻銀鐲子。

夜色漫上來,簷角的銅鈴被風吹得叮噹響,像在數著日子,一聲,又一聲,慢騰騰的,卻格外安心。林驍知道,這老屋總會舊的,爹孃總會老去,但隻要他在,就會一點點修,一點點補,讓這舊屋裡的日子,永遠暖著,亮著。

就像此刻,燈還亮著,茶還溫著,親人還在身邊。這,便是最好的歲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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