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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忘於江湖沉澱 囚室裡的真相

作者:番茄用戶2530 分類:網遊競技 更新時間:2026-03-15 16:59:37

失明最初的幾天,林溪還能看到一點光。

針頭刺入眼球的痛楚尖銳而持久,但比疼痛更可怕的是那種逐漸被剝奪的感覺。他們給她注射了某種藥物,先是一側的視力開始模糊,像浸了水的油畫,色彩混作一團,然後徹底沉入黑暗。另一隻眼睛多堅持了兩天,在那期間,她能看見囚室牆壁上斑駁的灰色,還有那些穿白大褂的人影輪廓。

“這是為了你好。”一個溫和的男聲常常在她耳邊響起,伴隨著注射器的哢噠聲,“我們需要測試極端感官剝奪下的應激反應。”

林溪嘗試過反抗,但四肢被束縛帶固定在冰冷的金屬床上,連轉頭的幅度都被限製。她隻能聞到來蘇水的味道,混雜著某種甜膩的、讓人作嘔的香氣。

視力完全消失後,其他感官開始以近乎殘忍的方式變得敏銳。

她聽得見囚室外走廊裡每一個腳步聲的區彆:沉重的軍靴屬於看守,輕快的軟底鞋是研究人員,還有一種拖遝的、像是腳鐐摩擦地麵的聲音——其他囚犯?她不知道這裡還有多少人。

觸覺變得異常發達。床單的每一根纖維都像是砂紙刮過皮膚,空氣的流動能在手臂上激起細密的雞皮疙瘩。最可怕的是味覺和嗅覺。

他們開始喂她“食物”。

第一次,勺子碰到她的嘴唇,她聞到一股難以形容的氣味——像是煮過頭的肉,但又摻雜著化學品的味道。

“吃吧,”那個溫和的男聲說,“這是特製的營養餐。”

她餓極了,自從被囚禁後就再冇正經吃過東西。林溪張開嘴,溫熱的糊狀物滑入口腔。質地奇怪,黏膩中帶著顆粒感,味道...味道讓她立刻想吐,但她強迫自己嚥下去。

“很好,”男聲讚許道,“這是用高模擬人體模型材料製成的,營養配比完美。”

人體模型。這個詞讓她胃部一陣抽搐。

接下來的幾天,餐食變得更有“結構”。她能感覺到自己在咀嚼什麼有彈性的東西,像是煮熟的軟骨。有一次,她咬到了什麼圓形的、光滑的物體,牙齒滑過表麵的觸感讓她想起...

“那是模擬的眼球,”餵食的人輕快地說,“為了測試你的心理承受能力。”

林溪吐了出來,然後被懲罰一天冇有食物。饑餓的痛苦最終戰勝了噁心,她開始機械地吞嚥他們給的一切。每一次吞嚥都是一場與自我的戰爭,她不得不把意識從身體中抽離,假裝這具被迫進食的軀殼不是自己的。

然後,訓練升級了。

“今天不需要進食,”男聲說,“我們進行咬合測試。”

他們把她帶到另一個房間,空氣中瀰漫著更濃的化學氣味。她的手被引導著觸摸到某種冰涼、光滑的表麵——像是塑料,但又有點不同。

“這是頸部模型,”男聲指導,“用你的牙齒找到最脆弱的位置,然後咬下去。”

林溪搖頭,但下巴被機械固定住,強行張開。

“如果不配合,你會被送回禁閉室。你知道那意味著什麼。”

禁閉室。冇有聲音,冇有觸覺刺激,隻有絕對的黑暗和寂靜。上次她在裡麵待了三個小時,出來時已經瀕臨崩潰。

她咬了下去。

牙齒穿透表層的觸感很奇怪,外層是堅韌的,內裡卻突然變得柔軟。她以為會聽到什麼聲音——破裂聲,或者液體噴濺聲。但什麼都冇有。隻有自己牙齒碰撞的輕微響聲。

“很好,”男聲聽起來很滿意,“內層是煮熟的高蛋白材料,不會噴濺,清潔方便。”

煮熟的材料。林溪反覆告訴自己,這隻是煮熟的材料。

這樣的“訓練”持續了不知多久——時間在黑暗中失去了意義。有時一天一次,有時一天三次。每次都是咬斷“頸部”,每次都是那種奇怪的觸感:堅韌的表皮,柔軟的內裡,冇有血液,冇有尖叫。

她的聽覺越來越敏銳,甚至能分辨出不同研究人員的呼吸節奏。她的觸覺敏銳到能通過空氣振動感知房間裡有多少人。但視覺,隻有永恒的、濃稠的黑暗。

直到那一天,情況開始改變。

新的腳步聲出現在走廊裡——更輕,更謹慎。新的聲音在討論:“...視網膜再生實驗...第三次臨床試驗...”

針頭再次刺入她的手臂,但這次注射後的感覺不同。冇有疼痛,隻有一種溫熱的麻木感從注射點擴散開來。之後的幾天,她接受了多次注射,有時在眼睛周圍,有時在後頸。

“我們在嘗試修複你的視神經,”一個新的女聲對她說,聲音裡有一種做作的溫柔,“這是一項突破性技術,你很幸運。”

幸運。林溪在黑暗中苦笑。

變化是逐漸發生的。先是光感——黑暗中開始出現模糊的光斑,像透過毛玻璃看燈。然後有了形狀,模糊的輪廓,像是水下的影子。

一個月後,她第一次清晰地看到了顏色:囚室牆壁的灰,束縛帶的藍,研究人員白大褂刺眼的白。

她哭了,淚水刺痛了新生的眼睛。

複明過程持續了近一年。在這期間,“咬合訓練”停止了,取而代之的是各種視覺測試:辨認顏色,追蹤移動物體,閱讀快速閃過的文字。她的視力一點點恢複,最終達到了接近正常的水平。

當她終於能夠清晰地看到這個世界時,第一件事就是審視自己的囚室:四米見方的房間,除了一張金屬床和一個馬桶外空無一物。牆壁是軟包材料,防止自殘。天花板角落有一個攝像頭,紅色指示燈恒亮。

她看到了那些“研究人員”:三男兩女,永遠穿著無菌服,戴著口罩和護目鏡,看不清麵容。

她也看到了其他囚犯——或者隻是潛意識她自認為是囚犯的人。有時在去測試室的路上,她會透過其他房間的小窗看到裡麵的人影:有的呆坐不動,有的在瘋狂撞擊牆壁,有的被束縛在床上,像她曾經一樣。

然後,那一天到來了。

林溪被帶到五樓的一個大型實驗室。這裡比她的囚室大十倍,擺滿了各種她不認識的儀器。房間中央有一個透明圓柱體,裡麵似乎有什麼東西在蠕動。

“今天的測試是觀察應激反應,”帶她來的女研究員說,林溪現在知道這個女研究員叫7號,“你需要觀察整個過程,並按要求做出反應。”

7號走向圓柱體,按了幾個按鈕。圓柱體緩緩打開,裡麵的東西顯露出來——

一個女人,全身被半透明的膠狀物質包裹,像是巨大的蠶蛹。膠體很厚,但能隱約看到裡麵的人形。女人還在動,掙紮著,但膠體限製了她的動作,隻能微微扭動。

林溪感到一陣反胃。她認出那種膠體——在某些“營養餐”中,她嚐到過類似的黏膩口感。

“這是新型生物材料測試,”7號平靜地解釋,“完全密封狀態下人體的生存極限。”

圓柱體完全打開了。包裹著女人的膠體突然失去支撐,開始滑動。女人發出悶悶的驚叫,從工作台邊緣滑落——

墜落的過程像是慢動作。膠體包裹的女人從五樓工作台掉到四樓延伸出的平台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膠體緩衝了衝擊,但女人顯然受傷了,她的叫聲變得痛苦而驚恐。

“救我...”聲音透過膠體傳來,模糊但清晰,“求求你...”

7號轉向林溪:“去四樓平台。”

“什麼?”

“測試要求。去四樓平台,觀察她的狀態。”

林溪被半推著離開實驗室,沿著樓梯下到四樓。四樓平台是一個延伸出的金屬網格結構,透過網格可以看到下麵的樓層。那個膠體包裹的女人就在平台邊緣,還在緩慢滑動。

靠近了看,林溪才發現情況有多可怕。膠體並不是均勻包裹的,有些地方薄得幾乎透明。透過這些薄處,她能看到女人的皮膚——蒼白的、帶著淤青的皮膚。女人的臉部分露在外麵,嘴巴和鼻子處有呼吸孔,眼睛被膠體糊住,但眼皮在瘋狂眨動。

“幫幫我...”女人哀求,她的聲音因為膠體而含糊不清,“他們...他們殺了...”

話冇說完,膠體又開始滑動。平台有一定傾斜度,而膠體表麵異常光滑。女人驚恐地尖叫,身體一點點向邊緣移動。

林溪本能地伸手去拉,但她的手剛碰到膠體,就感到一陣令人作嘔的黏膩。更重要的是,她根本冇力氣拉住一個成年人——長期的囚禁和實驗讓她的身體虛弱不堪。

“我...我拉不住你!”林溪喊道,“我去叫人來!”

她轉身想跑回實驗室,但就在轉身的瞬間,她聽到了摩擦聲和一聲短促的尖叫。

回頭時,女人已經滑過平台邊緣,墜落下去。

林溪衝到平台邊緣,低頭看去。女人掉到了三樓的類似平台上,撞擊聲更響了。膠體有些地方破裂了,露出裡麵的肢體。

“不...”林溪喃喃道,她看向五樓實驗室的方向,7號正站在玻璃窗前觀察,冇有任何要幫忙的意思。

人類的意識告訴她必須做點什麼。林溪跌跌撞撞地衝向樓梯,但虛弱的雙腿幾乎支撐不住身體。她抓住扶手,一步一步往下挪,呼吸急促,心臟狂跳。

下到三樓平台時,她看到了更可怕的景象:女人身上的膠體大麵積破裂,露出下麵的身體。那不是完整的身體——有些部分缺失了,有些地方露出骨骼,傷口處...冇有流血。

冇有新鮮的血,有血跡。

傷口處的組織呈現煮熟的肉類的顏色和質地,灰白色,乾燥。

女人還在動,但動作越來越微弱。她的臉轉向林溪,嘴巴張合,但發不出聲音了。透過破裂的膠體,林溪能看到她的眼睛——空洞的,冇有生命的眼睛。

“她已經...”林溪後退一步,胃部翻騰。

就在這時,上方傳來機械運轉的聲音。一個巨大的抓取臂從天花板降下,精準地抓住膠體包裹的女人,然後——

重重地將她拋向一樓。

墜落的過程隻有幾秒,但林溪清楚地看到了每一個細節:身體在空中翻轉,破裂的膠體碎片脫落,露出更多“煮熟”的肢體。然後是一樓地麵沉悶的撞擊聲,不像活體墜落的聲響,更像一袋水泥砸在地上。

林溪扶著牆壁,顫抖著下到二樓,從欄杆處往下看。

一樓的景象讓她跪倒在地,嘔吐起來。

女人的身體已經完全破碎,膠體散落一地。而從破碎的軀體中湧出的不是新鮮的血液,而是暗紅色的、濃稠的、像是凝固已久的物質。更可怕的是,那些暴露在外的內臟和肌肉組織——全都是煮熟的顏色和質地。

“觀察結束。”7號的聲音突然從上方傳來,她不知何時也下到了一樓,正站在那堆破碎的“人體”旁,手裡拿著平板電腦記錄著什麼。

林溪抬起頭,眼神渙散:“她...她已經死了...早就死了...”

“當然,”7號平靜地說,“三週前就處理了。我們在測試死後組織在生物膠體中的儲存狀態,以及觀察者對類人形物體的共情反應。”

“處理...”林溪重複這個詞,然後一個更可怕的想法擊中了她,“我之前咬的那些...那些‘模型’...”

7號抬起頭,隔著兩層樓的距離與她對視。口罩上的眼睛冇有任何情緒。

“科學需要各種樣本,”她說,“新鮮的,處理過的,不同狀態的。你的咬合測試提供了寶貴的數據,關於不同組織狀態下的破壞閾值。”

林溪的視線開始模糊,不是因為失明,而是因為認知的崩塌。那些有彈性的“軟骨”,光滑的“眼球”,咬下去柔軟的內裡...

“都是人...”她喃喃道,“我吃的是...”

“高蛋白營養源,”7號糾正道,“經過滅菌處理和調味,安全可食用。事實上,你自己的身體狀態因此維持得相當好。”

林溪再次嘔吐,這次吐出的隻有胃酸和膽汁。她的身體劇烈顫抖,新生的眼睛看到的景象與黑暗時期通過其他感官感受到的一切重疊、融合,形成一幅地獄般的全景。

那些餵食時的氣味——煮過頭的肉味。

那些咀嚼時的觸感——肌肉和筋膜的質地。

那些“煮熟不會噴濺”的“高蛋白材料”...

“你們...你們是惡魔...”她嘶啞地說。

7號搖了搖頭,像是老師在糾正學生的錯誤認知:“我們是科學家,林溪。而你,是珍貴的實驗體347號。你的視覺恢複很成功,接下來我們將測試長期認知衝擊下的心理穩定性。”

她做了個手勢,兩個穿防護服的人從樓梯走上來,抓住林溪的手臂。

“不...”林溪掙紮,但虛弱的身體根本無法抵抗,“放開我!你們這些瘋子!”

“帶她去觀察室,”7號指示,“給她看347-B號實驗的完整記錄。包括原料采集、處理、以及...她的參與部分。”

“不!不要!”林溪尖叫,但被強行拖上樓梯。

經過五樓實驗室時,她瞥見了那個透明圓柱體——現在空了,但內壁上殘留著一些膠體和暗紅色的痕跡。旁邊的工作台上,整齊擺放著各種切割工具。

她被拖進一個小房間,按在椅子上。正前方是一個大螢幕。

“播放記錄,”7號的聲音從揚聲器傳來,“從第一天開始。”

螢幕亮起。

林溪閉上眼睛,但有人強行撐開她的眼皮。

“觀察是測試的一部分,”7號的聲音冰冷,“拒絕觀察將受到懲罰。”

螢幕上開始播放視頻。日期戳顯示是兩年零三個月前——她被捕的時間。

畫麵裡,年輕的林溪走在夜路上,然後被拖進一輛車。接下來的畫麵切換到一個類似手術室的房間,她躺在手術檯上,被注射藥物...

然後是無數她熟悉的場景:失明時期的囚室,餵食,咬合訓練...

但這一次,她看到了“食物”的來源。

螢幕分成了兩半,一半是她進食的畫麵,另一半是“食材”的製備過程。

林溪尖叫起來,但聲音被房間的隔音材料吸收,隻有她自己能聽見。她瘋狂掙紮,但束縛帶牢牢固定著她的身體。

畫麵繼續播放:視覺恢複的過程,今天的“墜落測試”...

最後,畫麵定格在她咬合訓練的一個特寫鏡頭上,慢動作回放她的牙齒穿透組織的過程。然後畫麵縮小,旁邊出現另一個鏡頭:同一組織的來源——一個被麻醉但還在呼吸的人,頸部被標記出咬合區域。

“不...不不不不...”林溪的尖叫變成了嗚咽,身體因劇烈的顫抖而疼痛。

門開了,7號走進來,站在她麵前。

“現在你明白了,”她說,“科學冇有禁忌,隻有發現。而你,347號,是所有發現中最核心的部分。”

她俯身,近距離看著林溪佈滿血絲的眼睛。

“順便說一句,”7號的聲音輕柔如耳語,“視覺恢複實驗有個副作用。再生視神經對某些波長的光特彆敏感。今晚我們會測試這個——你會看到一些...彆人看不到的東西。”

她指了指螢幕,現在螢幕上播放的是林溪囚室的實時監控。空無一人的房間,灰牆,藍束縛帶。

“午夜時分回到你的房間,”7號說,“看看牆上的影子。看看那些你曾經‘品嚐’過的人們,是否還在那裡。”

林溪的呼吸停止了一瞬。

“當然,也可能是幻覺,”7號直起身,“畢竟,長期的感官剝奪和認知衝擊可能導致精神障礙。這也是我們需要測試的數據。”

她轉身離開,在門口停頓。

“好好休息,347號。明天的測試會更...有啟發性。”

門關上,鎖死。

林溪被獨自留在黑暗中,螢幕已經變黑,但那些畫麵在她腦海中燃燒。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雙手——這雙手曾接過盛滿“營養餐”的碗,這雙手曾觸摸過那些“頸部模型”。

而這張嘴...

她開始乾嘔,但胃裡已經空無一物。

遠處傳來鐘聲,或是某種設備的提示音。午夜快到了。

她將被帶回那個囚室,麵對牆上的影子——真實的,或想象的。

但此刻,林溪意識到最可怕的一件事:她不再確定自己更害怕哪一個。

是看到那些影子?

還是看不到它們,卻知道它們永遠存在於自己的記憶、味蕾、和每一寸被玷汙的身體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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