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忘於江湖沉澱 廈漠新觀涼

公寓空調壞了第三天，空氣中飄浮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西瓜清香。

墨清瀾停下敲擊鍵盤的手，在二十七樓落地窗前閉眼深呼吸。那股清甜氣息穿過空調外機轟隆的噪音，固執地鑽進鼻腔，像極了某個遙遠夏夜的味道。她看了看手機日曆——七年零三百六十四天。

差一天就滿八年了。

她站起身，赤腳走過冰涼的大理石地板，開始檢查每一扇窗戶。五扇落地窗全部緊閉，雙層玻璃隔絕著窗外四十度的熱浪。冰箱裡冇有西瓜，廚房水槽裡隻有昨晚的外賣盒。那股清甜到底從何而來？

手機震動起來，螢幕上跳出“蕭辰”兩個字。

“清瀾，今晚我可能...”男人的聲音帶著一貫的溫和猶豫。

“知道了。”她打斷他，“我也有個方案要趕。”

“那明天...”

“再說吧。”她結束通話電話，動作利落得像切斷一根多餘的線。

墨清瀾回到電腦前，檔案上密密麻麻的黑字開始跳舞。她甩甩頭，重新專注於方案策劃。作為全市頂尖廣告公司的創意總監，她不允許任何情緒影響工作——即使是差一天就滿八年的紀念日。

晚上十點，門鎖轉動的聲音響起時，墨清瀾正站在客廳正中央，手裡拿著一瓶喝了一半的威士忌。

蕭辰推門進來，西裝搭在手臂上，領帶鬆散。他看到她的瞬間，臉上掠過一絲慌亂，隨即換上熟悉的微笑：“還冇睡？”

“在等你。”她晃了晃酒瓶，“慶祝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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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費？”她笑出聲，笑聲在空曠的客廳裡迴盪，“浪費就浪費了。我浪費八年青春都不心疼，還心疼這點電費？”

她走向第一扇門——主臥門，猛地推開，裡麵的燈也亮著。然後是書房門、客房門、儲物間門、陽臺玻璃門。五扇門全部敞開，燈光交織在一起，刺得人睜不開眼。

“你到底想證明什麼？”蕭辰眯著眼睛問。

“證明...”墨清瀾站在光海中央，像一尊即將碎裂的雕像，“證明冇有你，我一樣可以照亮自己的世界。”

她拿出手機，點開那個女人的朋友圈，最新一條是三個小時前：“他說我身體很軟，答應了我所有要求”

墨清瀾把手機螢幕轉向蕭辰：“看，她在分享你們的甜蜜。你知道我陪你十年，得到了什麼？連一套衣服褲子都冇買過，內衣內褲也冇有，鞋子化妝品首飾耳環戒指...什麼都冇有。我好像那個被白嫖的，你說我圖什麼？圖你年紀大，圖你不洗澡？”

蕭辰張了張嘴，最終隻說：“我可以補償...”

“你補償不起。”她關掉手機，光從螢幕消失的瞬間，她看起來突然很疲憊，“走吧，蕭辰。去錢塘江也好，陳塘也罷，去哪裡都行，別在我麵前。”

“清瀾...”

“出去。”她的聲音低下來，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現在，立刻，馬上。”

蕭辰看了她很久，最終拿起外套，走向門口。門關上的聲音很輕，輕得像一片羽毛落地。

墨清瀾站在原地，任由燈光將她吞冇。她想起二十歲那年的夏天，他們在大學門口的小攤買了一片西瓜，甜得讓人眯起眼睛。他說：“以後每年夏天，我們都一起吃西瓜。”

那個承諾像西瓜一樣，在時間裡發酵腐爛，隻剩下一股虛幻的清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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