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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忘於江湖沉澱 在噩夢批發市場挑我

作者:番茄用戶2530 分類:網遊競技 更新時間:2026-03-15 16:59:37

意識像沉在渾濁水底的碎玻璃,硌得慌,卻聚不攏。首先回來的,是聽覺。一種窸窸窣窣的,密集而細碎的聲響,像很多雙很小的腳,在某種硬質平麵上來回摩擦,急促,冇有規律,讓人頭皮發麻。

陳燼猛地睜開眼。

視野低矮得可怕。天花板遙遠,白漆剝落,露出後麵汙黃的水漬,形狀像一張獰笑的臉。身下的床單不是他出租屋裡那股菸酒混合的餿味,而是一種乾燥的、略帶塵土氣的棉布味道,印著褪色的、幼稚的小鴨子圖案。

他舉起手——一隻肉乎乎、手揹帶著渦的小手,五根指頭又短又圓,指甲蓋是淡淡的粉色。

五歲。他腦子裡一片空白,隻剩下這個冰冷的判斷。

那窸窣聲更響了,從房間另一端傳來。他僵硬地扭動脖頸,看了過去。

靠牆的老式樟木衣櫃前,地板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框。一個長方形的、邊緣泛著奇異暗光的框,像嵌在地板裡,又像是懸浮著。框子裡,是一片灰撲撲的、粗糙的水泥地坪。

五個小人,就在那框子裡麵,揹著手,低著頭,一圈一圈地走著。

他們穿著陳燼記憶中爺爺常穿的那種藏藍色中山裝,洗得發白,袖口磨出了毛邊。戴著一模一樣的深褐色解放帽。身高……大概隻有陳燼現在這個五歲身體的膝蓋那麼高,甚至更矮些。他們走得很急,步子邁得小而快,繞著看不見的圓心,形成一個小小的、令人眩暈的漩渦。

陳燼的呼吸堵在喉嚨口。他認出來了,那是爺爺。五個,全都是。臉是模糊的,籠罩在一層灰暗的光暈裡,但那身形、那步態、那身衣服,刻在他骨子裡。

“爺……”他試圖發出聲音,出來的卻是一聲帶著奶氣的、破碎的氣音。

五個小爺爺似乎冇聽見,依舊埋頭疾走,像五隻上了發條、困在無形牢籠裡的玩具。

就在這時,房間的門“吱呀”一聲,被輕輕推開了。冇有腳步聲。

一個高大的人影出現在門口,背光,看不清臉,隻能看出輪廓。那人身上披著一件破舊的、深褐色的蓑衣,邊緣參差,掛著些枯草屑。他肩頭壓著一根光滑的竹扁擔,扁擔兩頭垂著麻繩,繩頭空蕩蕩地晃著。

披蓑衣的人無聲地走到那個框子前,停下。

框子裡,五個小爺爺彷彿感應到什麼,走得更急了,幾乎要跑起來,灰撲撲的小身影拖出殘影,但那框子的邊界像一堵看不見的牆,他們怎麼也衝不出來。

蓑衣人彎下腰,動作說不出的怪異,像是關節生了鏽,又像是極度流暢非人。他伸出手——那手也異常地長,手指乾枯——探進框子裡,冇有受到任何阻礙。他像是采摘果子,又像是拾取什麼不重要的物件,一抓,就將一個小爺爺撈了出來。

那小爺爺在他掌心劇烈地掙紮,手腳揮舞,但發不出任何聲音,小得像一隻被捏住了翅膀的蟬。

蓑衣人將他輕輕掛在扁擔一頭的麻繩上。那小爺爺懸在那裡,不動了,手腳垂下,像個真正的、冇有生命的玩偶掛件。

一個,兩個,三個,四個,五個。

動作熟練,精準,甚至帶著點漫不經心。五個小爺爺被依次掛上扁擔兩頭,微微搖晃。扁擔似乎冇有感受到絲毫重量,蓑衣人直起身,肩膀輕輕一聳,調整了一下扁擔的位置,轉身就往外走。扁擔輕微上下顫動著,掛著的那五個小小的、穿著中山裝的身影,也隨之晃動。

陳燼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指甲陷進柔嫩的腮幫肉裡,渾身血液都凍住了。荔枝……他腦子裡莫名其妙蹦出這個比喻,像五顆被挑著的、會動的、絕望的荔枝。

蓑衣人走到門口,即將融入外麵更深的昏暗時,忽然頓了一下,那顆一直低垂著的、被鬥笠陰影籠罩的頭,似乎朝他這邊,極其緩慢地偏轉了一個微小的角度。

陳燼的心臟驟停。

但那人最終什麼也冇做,挑著他的“收穫”,悄無聲息地消失在門外。那細碎的、如同蟲子爬行的窸窣聲,也一併遠去了。

房間裡死寂一片,隻剩下陳燼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和壓抑到極致的抽氣聲。爺爺……五個……被挑走了……

這是哪裡?夢?可指尖掐進肉裡的痛感真實得錐心。平行世界?規則怪談?為什麼冇有提示?係統呢?那些小說裡不都該有點什麼嗎?

恐懼攥緊了他的五臟六腑,他連滾帶爬地翻下對他來說過高的床鋪,光著腳丫踩在冰冷的地板上。他要離開這個房間!

他衝向那扇敞開的門,外麵是熟悉的家中走廊,卻籠罩在一種異樣的、黃昏般的暗淡光線下,一切物體的邊緣都模模糊糊,像是隔著一層毛玻璃。爸媽的臥室門緊閉著。

他不敢停留,朝著記憶裡大門的方向跑去。走廊彷彿被拉長了,跑了很久,那扇通往客廳和玄關的門纔出現在眼前。他撲過去,擰動門把手——

外麵不是樓道,是濃得化不開的、沉甸甸的黑暗,以及劈頭蓋臉的冰冷雨絲。

雨夜。他站在自家房子的屋簷下,抬頭看,房子還是那個房子,但更舊,更破敗,牆麵斑駁。而他自己的身體……他低頭,看見的是屬於十歲男孩的、瘦削的手腕和長長的腿腳。衣服也變了,是小學時那件他很討厭的、印著傻氣卡通熊的藍色衛衣,已經被雨水打濕了半邊。

雨聲嘩嘩,但一種更加沉重、更加粘膩的摩擦聲從頭頂傳來。他一點點,一點點地抬起頭。

房頂的瓦片上,趴著一個東西。

巨大的、鼓囊囊的、黑沉沉的腹部,幾乎覆蓋了小半個屋頂,上麵佈滿濕漉漉的、看起來既堅硬又帶著詭異柔韌感的剛毛。八條長滿倒刺的、節肢狀的腿,牢牢扣住屋瓦和簷角,其中一條腿的末端,就在他頭頂上方不足兩米的地方,緩慢地劃動著,尖端滴落著粘稠的、不知名的液體。

那東西的頭胸部轉了過來,冇有眼睛,或者說,佈滿了無數細小的、反射著微弱水光的孔洞,全部“盯”向了他。

蛛形怪物。

極致的恐懼像一隻冰冷的手,猛地攫住了他的聲帶,然後狠狠一擰——

“啊——!!!!!”

一聲尖銳到變形的、屬於孩童的嘶喊,衝破雨幕。

那巨大的、令人窒息的怪物,似乎被這聲音刺痛了,八條腿同時痙攣般地一縮,龐大的身軀向後挪動了一點,那些細小的孔洞裡傳出一種高頻的、令人牙酸的吱嘎聲,像是……畏懼?

它怕我的尖叫?

陳燼來不及思考,求生的本能催發出更大的音浪:“啊啊啊啊——!!走開!走開!!!”

怪物又退了一些,摩擦瓦片的聲音變得急促,甚至顯得有些慌亂。但它冇有離開,依舊盤踞在屋頂,那些孔洞牢牢鎖定著他。

陳燼一邊持續地尖叫,一邊跌跌撞撞地後退,背部猛地撞上緊閉的爸媽臥室窗戶。他扭過頭,透過濕漉漉的玻璃看進去。

房間裡亮著一盞昏暗的床頭燈。爸爸和媽媽並排躺在床上,蓋著被子,睡顏平靜,甚至有些安詳。那是他們三十歲左右的模樣,正是陳燼記憶中最清晰、也最遙遠的一段時光。爸爸的眉頭微微皺著,好像夢裡還在操心工作;媽媽的嘴角有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爸!媽!!”陳燼用儘力氣拍打窗戶,嘶吼著,“醒醒!外麵有東西!快醒醒啊!!”

玻璃被他拍得砰砰響,雨水和淚水模糊了他的視線。但床上的兩人一動不動,胸膛規律地起伏,沉浸在絕不會被驚醒的睡眠中。他的尖叫,能嚇退屋頂的怪物,卻穿不透這咫尺之隔的玻璃,喚不醒至親的沉睡。

絕望像這冰冷的雨水,浸透了他十歲的骨髓。屋頂的怪物又開始試探著向前移動,吱嘎聲重新變得充滿威脅。

黑暗越發濃重,幾乎要凝固。雨聲、怪物的摩擦聲、他自己狂亂的心跳和殘餘的抽泣,全都扭曲、拉長,混合成一片無意義的嘈雜噪音。

……

然後,一切猛地被掐斷。

寂靜。讓人耳膜發脹的寂靜。

首先恢複的是嗅覺。濃烈到令人作嘔的煙味,辛辣,苦澀,沉澱了一夜乃至更久的那種汙濁。然後是被酒精浸泡過的酸餿氣,還有某種食物腐敗後甜膩的臭味,以及……嘔吐物特有的、穿透一切的腥酸。

陳燼睜開眼。

天花板很低,貼著劣質的、已經泛黃起泡的牆紙,一角有漏雨留下的褐色地圖。身下是硬邦邦的、彈簧可能已經塌陷的床墊,褥子潮濕。他緩緩轉動僵硬的脖子。

二十九歲。出租屋。他認命地閉了閉眼,再睜開。

視線所及,是地獄般的景象。

地上根本看不到原本汙臟的地板革顏色,完全被密密麻麻的菸蒂覆蓋。長的,短的,抽到濾嘴的,隻吸了一兩口的,各種牌子混雜在一起,像一層灰白相間的、令人窒息的苔蘚,一直淹到床腳,淹到他那雙看不出本來顏色的拖鞋邊。空氣裡飄浮著尚未散儘的青色煙霾。

菸蒂的“地毯”上,矗立著更加驚心動魄的“景觀”。空酒瓶。綠色的啤酒瓶,透明的、棕色的白酒瓶,方瓶,圓瓶,大的,小的……它們以各種傾倒、倚靠、碎裂的姿態堆疊著,在昏暗的光線下,瓶身反射著幽幽的、冷漠的光,宛如一片扭曲的、堅硬的柵欄,將他囚禁在這方寸之地。

而這些柵欄的根部,浸染著深色的、已經半乾的汙漬。他的目光順著汙漬移動,看到床尾與牆壁的夾角,那裡有一大灘顏色更加深穢的嘔吐物,消化液、未完全消化的食物殘渣、酒精混合體,正在昏暗光線下泛著膩光。

就在那灘汙穢的中心,有什麼東西,慢慢浮了起來。

一開始隻是一個輪廓,接著變得清晰。是一張臉。男人的臉。年輕,甚至算得上英俊,嘴角天生微微上揚,帶著點玩世不恭的弧度。是那張他說過喜歡,說會永遠在一起的臉。

此刻,那張臉浸泡在腥臭的嘔吐物裡,卻露出一個無比清晰、無比愉快的笑容。嘴唇開合,冇有聲音,但陳燼讀懂了那口型,每一個字都像燒紅的鐵釺,燙進他二十九歲的、早已千瘡百孔的靈魂裡:

“耍你的。”

陳燼一動不動地躺著,手指無意識地動了動,想摸煙,卻隻碰到身下潮濕冰涼的床單。煙就在旁邊的桌上,酒瓶堆的後麵,但他連抬手的力氣都冇有。

胸腔裡空蕩蕩的,曾經那裡被某種熾熱的東西填滿過,後來那東西被抽走,留下一個呼呼漏風的破洞。再後來,破洞裡被胡亂塞進了無數的煙、無數的酒、無數的自我厭棄和深夜嚎哭。現在,連厭棄和嚎哭的力氣也冇了。

他望著天花板上那片漏雨的痕跡,看著它慢慢擴大,變形,彷彿要滴落下來,將他徹底淹冇在這二十九歲的、醉生夢死的、連恨都顯得奢侈的棺槨裡。

愛?早就掏空了,一點渣都不剩。連帶著對那五個被挑走的小爺爺的恐懼,對屋頂怪物的驚惶,對父母沉睡的無助……所有激烈的情緒,都在這具被菸酒醃透的軀殼裡沉澱下來,變成一層厚厚的、麻木的淤泥。

他隻是看著,睜著乾澀發痛的眼睛,靜靜地看著。

那張浸泡在嘔吐物裡的臉,笑容擴大,扭曲,逐漸脫離了汙穢的平麵,像一張濕漉漉的麵具般升起,懸浮在滿是菸蒂和酒瓶的昏暗空氣裡。那張嘴一張一合,吐出的話帶著粘稠的迴音,鑽進陳燼的耳朵:

“怕了?這纔到哪。”那張臉——李明哲的臉,聲音裡滿是戲謔和一種令人骨髓發寒的掌控感,“你經曆的一切,爺爺變小人,蜘蛛怪,還有這滿地的垃圾……都是我為你精心準備的‘體驗’。怎麼樣,夠真實吧?”

陳燼想動,想罵,想砸碎點什麼,但二十九歲的軀殼沉重得像灌滿了鉛,連憤怒都顯得遲緩無力。他隻能死死盯著那張懸浮的臉。

“為什麼?”他乾裂的嘴唇動了動,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紙摩擦。

“為什麼?”李明哲的聲音拔高,帶著一絲扭曲的興奮,“因為現實裡的你,太不‘聽話’了。陳燼,你記得嗎?我說東,你偏要往西。我給你規劃的路,你嗤之以鼻。你像頭又臭又硬的倔驢,讓我……非常、非常不爽。”

那張臉飄近了一些,幾乎貼上陳燼的鼻尖,冰冷的、無形的觸感讓他胃部抽搐。

“但在我的世界裡,”李明哲的聲音壓低了,如同毒蛇吐信,“你的精神力,微不足道。我可以讓你回到五歲,十歲,任我擺佈。我可以給你看最深的恐懼,也可以給你……極致的快樂。”

陳燼的心臟猛地一縮。

“比如,”李明哲的聲音帶上了一種曖昧的、令人作嘔的粘膩,“我們可以‘發生關係’。在這裡,在我的幻境裡。放心,你的身體構造不會有任何實際改變,你還是你,現實裡……依然‘完整’。但感覺,陳燼,那種滿足感,會是雙向的,真實無比。我能給你,你抗拒不了的那種。”

“你瘋了……”陳燼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瘋?不,這叫掌控。”李明哲的臉退開一些,俯視著他,如同神隻俯瞰螻蟻,“你在這裡經曆的一切恐怖,絕望,崩潰,回到現實,當然會‘一筆勾銷’。不會留下外傷,不會少了塊肉,頂多消耗你0.01%的精神力,讓你醒來後有點恍惚,像做了個不太好的夢。但很快,生活照舊。”

“我不信。”陳燼喘著氣,指甲掐進掌心,試圖用疼痛對抗那無處不在的窒息感,“這對精神是摧殘!怎麼可能冇影響?!”

“信不信由你。”李明哲無所謂地聳了聳肩(儘管那張臉做出這個動作極其詭異),“你現在不就躺在你現實的床上,昏迷著,跟睡著冇什麼兩樣?很快就會‘醒’的。當然,不是真的做夢,你的奔跑,你的恐懼,每一分感受都真實不虛,這纔是樂趣所在。”

房間裡令人窒息的沉默蔓延。隻有煙味和酒臭無聲地發酵。

過了一會兒,李明哲的聲音再次響起,卻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煩躁和……困惑。

“不過,有件事我倒真想不明白。”那張臉歪了歪,“為什麼?明明這是我的世界,我創造了基礎,置換了場景,投放了‘因素’,可你……你為什麼還能在這種地方,對著那些虛無縹緲的影子,產生‘愛’的念頭?那個在十歲雨夜裡,你心裡一閃而過的、想保護沉睡父母的心情;還有更早以前……在現實裡,對我之外的人,動過心吧?憑什麼?”

陳燼看著他,忽然覺得有點可笑。這個自詡為造物主的瘋子,也有想不通的事。

“你既然有這麼大的本事,”陳燼的聲音平靜了些,帶著疲憊的嘲諷,“為什麼不去找彆人?非要糾纏我這個‘倔驢’?世上那麼多人,總有人會對你這套甘之如飴。”

“我試過。”李明哲的回答快得有些生硬,那張臉上的笑容淡了,浮現出某種陰鬱,“很多人。他們要麼太快崩潰,變得索然無味;要麼太快屈服,像一灘爛泥。隻有你,陳燼,隻有你!”

他的聲音陡然尖銳起來:“隻有你,在經曆了這些之後,眼底深處還有那點讓人惱火的不服!你竟然還冇有徹底跪下,還冇有向我祈求!我一定要馴服你,一定要讓你心甘情願地躺在我腳下,承認我的主宰!這已經……成了我的執念。”

陳燼扯了扯嘴角,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我都三十好幾了,一把年紀,就算你在這破地方把我變回二十歲,十幾歲,甚至五歲,那也不是真的我。有意思嗎?”

“無所謂。”李明哲冷冷道,“皮囊年齡算什麼?我要的是你的意誌屈服。你的精神承認我的絕對掌控。至於這世界在搞什麼名堂……告訴你也無妨。”

他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又像是在炫耀:“創造和維持這個精神世界,消耗不小。但我發現,我無法完全控製你的思想和行動,隻能設置‘置換因素’——比如把爺爺置換成五個小人,把屋頂置換成蜘蛛怪,把時間置換成不同的年齡點。至於你會怎麼反應,跑去哪裡,尖叫還是沉默,甚至……心裡愛誰恨誰,我乾涉不了太多。”

他的語氣裡透出一股奇異的挫敗和更加灼熱的興味:“因為你的精神內核,比我想象的‘硬’得多。我無法百分之百操控你。這反而……讓遊戲更有趣了。如果一切都按我的劇本走,像擺弄提線木偶,那還有什麼挑戰?又怎能讓你‘真正’地屈服?那也違背了我創造這個世界的……初衷。”

“初衷?”陳燼嗤笑,“折磨我取樂的初衷?”

李明哲的臉在昏暗的光線下明滅不定,冇有回答這個問題,隻是最後深深看了他一眼。

“休息一下吧,陳燼。下次‘體驗’……會更精彩。我們有的是時間。”

話音落下,那張懸浮的臉如同滴入水中的墨跡,倏然消散在渾濁的空氣裡。

出租屋的景象開始劇烈晃動,菸蒂、酒瓶、嘔吐物……一切都在扭曲、拉長、褪色。陳燼感到一陣強烈的下墜感,彷彿從萬丈高空跌落。

最後一絲意識陷入黑暗前,他隱約聽到一聲極輕微的、彷彿電子提示音般的聲響,又像是幻覺——

“……支……付……”

接著,是無邊的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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