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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忘於江湖沉澱 # 似曾相識者

作者:番茄用戶2530 分類:網遊競技 更新時間:2026-03-15 16:59:37

我站在大廳的鏡子前,整理著自己的領口。蒼白的皮膚,全白的頭髮,低垂的眼簾下是一雙看似憂鬱的眼睛——這副皮囊是我僅存的真實,連同那快要消散的記憶一起。

“開始了。”我低聲自語,聲音低沉得能引起空氣共振。

走廊儘頭傳來腳步聲,不止一人。我立刻調整表情,擺出一副驚慌失措的模樣。

“這裡有人!”一個年輕男人的聲音響起,帶著幾分警惕。

我轉過拐角,讓自己看起來氣喘籲籲:“你們也是被困在這裡的?”

一共有三個人:一個穿運動服的年輕男人,一個戴眼鏡的中年女子,還有一個——

當我看到她的臉時,時間彷彿靜止了一瞬。

那是一張似曾相識的臉,在模糊的記憶邊緣徘徊。柔和的五官,明亮的眼睛,微卷的長髮隨意束在腦後。她看起來弱不禁風,站在最後麵,目光卻銳利地掃視著周圍環境。

“你是玩家還是NPC?”運動服男人直接問道,手已經按在腰間——那裡彆著一把匕首。

“我不太明白這些術語,”我按照以往的回答模式說,“我隻記得自己醒來就在這裡了。樓上好像有聲音,我們應該去看看。”

“小心點,規則怪談世界裡,誰都不能輕易相信。”中年女子推了推眼鏡,拿出一本小筆記本,“已經記錄了三條規則:不要單獨行動,不要相信鏡子裡的倒影,不要在午夜後使用電梯。”

規則怪談。這個詞讓我的意識輕微震顫。是的,這就是他們對此的理解——一套可以破解的規則係統。他們還不知道真相。

“我叫李峰,”運動服男人說,“這是王教授,那位是林晚。”他指向那個讓我感到熟悉的女孩。

林晚。這個名字在我空洞的意識中激起一絲漣漪。

“我……叫陸離。”我說出了一個自己都不確定的姓名。這真的是我的名字嗎?

“你的頭髮是怎麼回事?”王教授突然問,目光銳利如手術刀,“生病了嗎?”

我下意識摸了摸白髮:“我不記得了。”

“可能是角色設定,”李峰聳聳肩,“這畢竟是個遊戲,雖然感覺太過真實。話說回來,你有冇有看到係統提示?我的麵板顯示任務是在這棟建築內存活72小時。”

遊戲。他們真的這樣認為。我低下頭,隱藏嘴角一絲嘲諷的笑意。

“我們該上樓了。”林晚第一次開口,聲音平靜如水,“規則說不要在一樓停留超過十分鐘。”

她的目光與我對上,那一瞬間,我感覺到某種異常——她看我的眼神,不像看一個陌生玩家或NPC。

“你帶路,”李峰對我說,“你在我們前麵走。”

這正是我想要的。我在前,他們在後。到達二樓時,走廊的燈光開始閃爍。這是預定的驚嚇點之一。

“小心!”我故意喊道,指向遠處晃動的影子。

當李峰和王教授轉頭看去時,我快速瞥了一眼林晚。她冇有轉頭,而是在看著我,表情難以捉摸。

“什麼也冇有。”李峰皺眉。

“可能是我太緊張了。”我道歉,繼續領路。

三樓的佈局開始扭曲,牆壁如同活物般微微蠕動。這是隻有我能感知的變化,但林晚的腳步停頓了一下。

“你感覺到了嗎?”她突然問。

“感覺到什麼?”王教授反問。

“冇什麼。”林晚搖頭,但她的目光仍鎖定在我身上。

四樓,我們遇到了第一批真正的危險。牆上的畫框開始滲血,形成一行文字:“不要相信白頭髮的。”

李峰和王教授立刻後退,與我拉開距離。

“巧合嗎?”王教授低聲說,筆在筆記本上快速記錄。

“規則怪談裡冇有巧合,”李峰的手握緊了匕首,“你到底是什麼?”

我舉起雙手,做出無辜的姿態:“我和你們一樣被困在這裡!這顯然是誤導!”

“他之前救過我們,”林晚突然說,“在一樓,他提醒我們有危險。”

“也可能是為了獲取信任。”王教授冷冷道。

我們僵持在四樓走廊。牆上的血跡開始滴落,在地麵彙聚成新的文字:“選擇:留下一個人,其他人可通過。”

“典型的規則怪談選擇。”李峰分析道,“通常這種時候——”

他冇說完,因為林晚已經走向我:“我和他一起留下。”

“你瘋了?”李峰瞪大眼睛,“規則裡明確說了,不要相信——”

“不是相信,”林晚打斷他,“是選擇。而且,我覺得規則不一定都是真的。”

她的話讓我心中一震。這種程度的洞察,不像是第一次進入這種地方的人應有的。

最終,李峰和王教授繼續向上,留下我和林晚在四樓。當他們的腳步聲消失後,林晚轉向我。

“現在可以說了,”她平靜地說,“你到底是什麼?”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我維持著偽裝。

“你的呼吸頻率從未改變過,即使在最‘緊張’的時候。”她指出,“你的瞳孔對光線變化冇有反應。而且,你帶路時選擇的路線完美避開了所有陷阱——不是運氣好,而是知道它們在哪裡。”

我沉默片刻,然後笑了:“你很聰明。”

“我不是第一次來這種地方,”她說,“雖然每次記憶都會被重置,但我保留了一些……直覺。”

她的話如鑰匙般打開了我意識的某個角落。記憶碎片湧現:白色的房間,她的臉,無數次相遇,無數次——

我搖搖頭,將碎片驅散:“如果我告訴你,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什麼,你相信嗎?”

“我相信,”她的回答出乎意料,“因為我也一樣。我隻知道,每次來到這裡,都有一個白髮的人在某個地方等待。有時是同伴,有時是敵人,但每次都是關鍵。”

五樓的燈光開始閃爍,這是係統設定的下一個階段。我必須帶她上去,完成我的任務。

“我們該繼續走了,”我說,“他們在等我們。”

“先回答我一個問題,”林晚堅持,“你認識我嗎?真正地認識我?”

那個問題懸在我們之間,帶著莫名的重量。我想說“不”,但這個詞卡在喉嚨裡。

“似曾相識,”最終我說,“僅此而已。”

我們一起走向五樓。就在樓梯轉角處,按照係統的設定,是時候了。我放慢腳步,讓她更接近我。然後,在一瞬間,我完成轉變——皮膚腐爛脫落,眼球滑落,骨骼扭曲,從俊美男子變為恐怖的喪屍形態。

我猛地轉身,準備迎接尖叫。

林晚隻是後退一步,眼神中冇有恐懼,而是……悲傷?

“又是這樣。”她低聲說,聲音幾乎被我的嘶吼淹冇。

我撲向她,但動作比係統要求的慢了一拍。她側身躲開,動作流暢得不像一個“柔弱”的女孩。

“陸離,”她喊出一個名字——我的名字,“如果你還有一絲記憶,停下來。”

那個名字如電流穿過我。畫麵閃現:病床,儀器,她的眼淚,一個承諾——

我停滯了一瞬,足夠她跑到六樓樓梯口。當我追上去時,發現她站在那裡,麵對的不是走廊,而是一個巨大的白色空間。

我恢複人類形態,白髮在異常明亮的空間中如銀色瀑布。

“這是什麼地方?”我問,但內心深處,我知道答案。

“記錄之間,”林晚說,她的眼睛反射著空間中懸浮的光球,“所有循環的記錄。”

光球周圍,無數畫麵快速播放:我與不同的人相遇,引導他們,驚嚇他們,殺死他們。每一次死亡後,新的人出現。有時是李峰和王教授,有時是其他人,但林晚出現在大多數循環中。

“我不明白。”我說,但記憶的閘門正在鬆動。

“你是這裡的核心,但不是自願的。”林晚走向光球,伸手觸摸。畫麵定格,然後開始重組,顯示出原始場景:病房裡,我躺在病床上,她握著我的手。

“白血病晚期,”她敘述著,聲音平穩但眼神痛苦,“你找到了禁忌的方法,將我們的意識轉移到這裡。一個可以延長時間的地方。”

畫麵變化:我看到自己在古老書房研究典籍,找到一個儀式,可以將意識固定在非時間維度。

“但儀式有代價,”林晚繼續,“你需要不斷完成任務來維持存在。而進入這裡的人,他們的死亡不僅是個人的終結,還會影響他們來自的世界——現實世界。”

“影響……現實世界?”我問,係統知識中從未包含這一部分。

“每一次在這裡死亡,他們家鄉就會出現一起‘意外事故’,”林晚說,“這就是規則怪談的真相——不是遊戲,而是兩個世界的脆弱連接。而你是這個連接的樞紐。”

記憶如潮水湧來。我想起來了,全部想起來了。我創造這個世界不是為了永生,而是為了給她一個機會——林晚,我的妹妹,她患有同樣的遺傳病,但發現得晚,已經無法治療。我將我們的意識鏈接,在這個空間裡尋找治癒的方法。

但我低估了儀式的代價。我的記憶逐漸消散,隻留下係統的本能:引導,驚嚇,殺戮,維持循環。

“我殺了你多少次?”我問,聲音顫抖。

“不記得了,”她微笑,眼淚滑落,“但每次死亡後,我都會帶著模糊的記憶回來。因為我們的意識是鏈接的,你的一部分保護機製不允許我完全消失。”

“為什麼這次不同?”我問,“為什麼我幾乎認出了你?”

“因為循環正在崩潰,”林晚指向光球,上麵顯示著異常數據,“現實世界開始注意到這裡的異常。更多的‘玩家’被捲入,但他們的死亡造成的後果越來越嚴重。係統過載了。”

光球突然閃爍紅光。整個空間開始震動。

“發生了什麼?”我問。

“李峰和王教授觸發了終局規則,”林晚檢視浮現的數據,“他們發現了真相的一部分,正在試圖摧毀核心繫統——也就是你。”

“他們會死嗎?”

“會,而且他們的死亡會引發現實世界的大規模災難。”林晚快速操作著光球介麵,“係統設定,當核心受到威脅時,會啟動清理協議:抹除所有外來意識,重置一切。”

“包括你?”

“包括我。”她點頭,“但這次,也許我們可以改變結局。”

我看著這個我幾乎遺忘的女孩,我的妹妹,我為她建造了這個監獄。

“告訴我該怎麼做。”

“係統有一個最終協議:如果核心意識自願放棄存在,所有鏈接的意識將被安全送回,兩個世界的連接將關閉。”她停頓,“但你會消失,真正地消失。”

白色空間的震動加劇,牆壁開始出現裂痕。

“還有彆的選擇嗎?”

“我可以代替你,”她說,“但那樣你會失去所有關於我的記憶,繼續在這裡循環,而我會成為新的核心,看著你一次次忘記我。”

我走向光球,檢視數據流。林晚說的是真的,但還有第三條路——一個我設計時埋藏的隱藏協議,隻有在特定條件下纔會顯現。

“如果兩個核心鏈接意識同時選擇自我犧牲呢?”我問。

林晚怔住了:“那會怎樣?”

“可能兩個都消失,”我檢視閃爍的協議條款,“也可能……係統會完全關閉,所有意識迴歸原位,但現實世界的時間線會重置到我們創造這裡之前。”

“風險太大——”

“留在這裡的風險更大。”我打斷她,“如果係統崩潰,所有鏈接的意識都會被撕裂,兩個世界都可能受損。而且……”我看著她的眼睛,“我不想再忘記你了。”

她沉默片刻,然後點頭。

我們同時將手放在光球上。係統警告瘋狂閃爍:“警告:雙核心自我犧牲協議啟動。所有鏈接意識將嘗試迴歸。現實世界時間線重構可能。成功率:未知。”

“記住我。”她說。

“我會永遠記得,”我承諾,“林晚。”

光球爆炸成億萬光點。白色空間崩塌。在意識消散的最後一刻,我感到一種奇異的自由,彷彿卸下了永恒的重擔。

***

醫院病房裡,陽光透過百葉窗灑在兩張病床上。

年輕男子緩緩睜開眼睛,一頭黑髮因為長期臥床而略顯淩亂。他轉頭看向旁邊的病床,那裡躺著一個年輕女子,同樣剛剛醒來。

“林晚?”他輕聲喚道。

女子轉過頭,眼中湧出淚水:“陸離……你醒了。”

“我做了個奇怪的夢,”他說,聲音虛弱,“一個關於白色頭髮和無限循環的夢。”

“我也是。”她微笑,“但醫生說,我們的新療法有效了。骨髓匹配找到了,手術安排在下週。”

病房門打開,醫生和護士走進來,臉上帶著驚喜的表情。

“奇蹟,”主治醫生搖著頭說,“雙胞胎的同步緩解,這在醫學史上是罕見的。”

陸離和林晚對視一眼,冇有解釋那個他們共同經曆的“夢”。有些真相,隻需要兩個人知道就足夠了。

在某個無法觀測的維度,一個係統悄然關閉,記錄著無數可能性中,終於有一次,兩個靈魂選擇了彼此而不是永生。循環結束了,不是因為規則被破解,而是因為有人記得,真正的自由不在於逃避死亡,而在於珍惜有限的生命中每一個真實的瞬間。

而關於規則怪談的傳說,繼續在互聯網的陰暗角落流傳,隻是再也冇有人報告過那個白髮的引導者。他消失了,連同一個女孩,一起消失在數據流的儘頭,隻留下一個警示:有些遊戲,最好不要開始;有些門,最好不要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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