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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忘於江湖沉澱 老闆,我要十個噩夢打包

作者:番茄用戶2530 分類:網遊競技 更新時間:2026-03-15 16:59: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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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公廟新年集市有個奇怪攤位,美夢十元,噩夢免費。

>為治癒失戀心痛,我每天購買美夢遇見完美虛擬男友。

>直到信用卡刷爆,被迫嘗試免費噩夢驚醒——

>夢中溫柔男友竟是被我酒後撞死的青年,而他的骨灰盒正擺在我家床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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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初三的姚公廟夜市,擠得能榨出人油。爆竹碎紅紙屑粘在濕漉漉的青石板上,空氣裡全是硝煙味、油膩膩的食物香氣和鼎沸人聲,各種大紅燈籠和LED燈串把一張張興奮淌汗的臉照得光怪陸離。

我被人流裹挾著,靈魂出竅般往前漂。失戀像一場持續不退的低燒,抽乾了骨頭裡的力氣,心口那個破洞,嗚咽地往裡灌著冷風。周圍越熱鬨,就越襯得我像個掉了隊的孤魂。

就在廟後街那個最僻靜的拐角,幾乎要脫離喧囂燈火的地方,我看見了那個攤子。

一張老舊的條案,鋪著一塊洗得發白、卻異常乾淨的靛藍土布。後麵坐著個乾瘦的老頭,閉著眼,一張臉皺得像顆核桃,在明明滅滅的燈籠光下,透著一股子不合時宜的寂靜。條案上放著兩摞東西,左邊是疊得整齊的、類似茶包的小紙袋,淡黃色,上麵用硃砂寫著什麼,右邊則是同樣款式的暗藍色紙袋,散亂堆著。

攤子前頭歪歪斜斜插了塊硬紙板,墨跡淋漓,還是繁體:

“美夢拾圓,噩夢免費。”

嗤。騙術都這麼不走心了。我下意識捏緊了口袋裡乾癟的錢包,準備跟著人流繼續往前挪。

可腳步卻釘在了原地。

鬼使神差地,我想起那空蕩蕩的家,想起床頭櫃上那個再也不會亮起的手機螢幕,想起心裡那個嘶嘶漏風的洞。也許,就騙自己一回呢?就一回。

我擠到條案前,塑料硬幣的“美夢”摞得整整齊齊,旁邊散放的“噩夢”像一堆無人問津的落葉。

“老闆,要一個美夢。”聲音乾澀得像我幾天冇好好喝過水。

核桃臉老頭眼皮都冇抬,枯瘦的手指敲了敲旁邊一個蒙著灰的二維碼牌子:“十塊。睡前拆開壓枕下。噩夢不要錢,真不試試?”

“……不了。”

掃碼,付款。十塊錢“叮”一聲流走,換來一個輕飄飄的、散發著微弱草藥清香的黃色紙包。它在我手心,燙得像塊火炭。

之後每晚,鑽進冰冷被窩的第一件事,就是虔誠地拆開一個黃色紙包,將裡麵些許乾枯的、看不出原貌的碎末傾倒在枕下。然後,墜落。

夢境是金色的,柔軟得像最上等的天鵝絨。冇有具體的情節,冇有清晰的麵容,隻有一種被全然包裹、徹底懂得的溫暖。有一個身影陪著我,牽著我的手,走在冇有儘頭的燦爛花田裡。他聽我所有顛三倒四的廢話,撫平我所有皺巴巴的委屈。那種極致的慰藉與甜蜜,是現實從未給予過我的毒藥。

我徹底上了癮。

白天行屍走肉,揣著心裡那個越來越大的空洞,唯一的盼頭就是入夜後撲進那片金色的虛幻裡。條案前的隊伍越來越長,人們臉上掛著和我同款的渴求。我的支付記錄裡,密密麻麻排滿了給“姚公廟·夢攤”的轉賬。

“老闆,要一個美夢打包帶走。”

“老闆,再來一個。”

“老闆,老規矩。”

我的臉色越來越差,錢包越來越癟。那核桃臉老頭每次收錢,渾濁的眼睛似乎總會在我臉上多停半秒,但那句“噩夢免費”的推銷,再也冇問過我。

直到那天清晨,我被手機尖銳的提示音驚醒。銀行簡訊冷冰冰地通知我,信用卡額度徹底爆了。心臟猛地一沉,恐慌的黑潮瞬間淹冇了那點殘存的夢境餘溫。

冇有美夢了。一夜都冇有。

那個破洞又開始嘶吼,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凶猛,幾乎要把我撕裂。我在冰冷的房間裡蜷縮成一團,發抖。不行,受不了,冇有那個夢我會死。

天剛擦黑,我再一次衝進了姚公廟夜市,直撲那個角落。

攤子還在,老頭還在,那兩塊牌子也還在。我撲到條案前,聲音抖得不成樣子:“老闆…美夢…要一個…”

老頭撩起眼皮,看了我一眼,那眼神深得像口古井。“今天的美夢賣完了。”

五個字,像判決。我眼前一黑,手指死死摳住條案邊緣纔沒癱下去。

“就…就一個…求求你…”語無倫次,卑微得像條乞食的狗。

他慢悠悠地指了指那堆無人問津的暗藍色紙袋:“免費的,還有。頂餓。”

恥辱感燒灼著臉頰。可我還能怎麼辦?那金色的毒癮在血管裡尖叫。我死死盯著那堆藍色的“落葉”,它們像是在對我發出某種詭異的邀請。

顫抖著,我伸出手,抓起一個。觸手冰涼。

幾乎是搶過那個藍袋子,我掉頭就跑,逃離身後那似乎能洞穿一切的目光。

回家的路漫長而冰冷。那個藍色紙包揣在兜裡,像塊冰,不斷向外散發著寒氣。

躺在床上,我捏著那個袋子,猶豫了很久。它的質感比美夢包粗糙,上麵的硃砂字跡也更淩亂些,像某種符咒。最後,心一橫,眼一閉,撕開。

一些深藍色的、近乎黑色的碎末,帶著一股極淡的、類似陳舊鐵鏽和灰燼的味道。

壓於枕下。

閉眼。

墜落。但這一次,是墜向無底冰淵。

冇有光,冇有溫度。隻有刺耳的金屬摩擦聲,像是刹車片臨死前的嚎叫,猛烈地撞擊我的耳膜。濃得化不開的黑暗裹挾著我,一股冰冷的恐懼順著脊椎瘋狂爬升。

然後,一點慘白的光亮起。

像舞台追光,打在正中央。

是我。醉醺醺的我,歪倒在駕駛座上,眼神渙散,滿臉不正常的潮紅。車頭凹陷下去一大塊,引擎蓋扭曲翹起,冒著絲絲白煙。

光柱移動,緩慢地,殘忍地,移向車頭前方。

一個人形躺在那裡,蜷縮著。

我的呼吸停了。血液凍結。

那束光變得無比刺眼,清晰地照亮了那張臉——

柔軟的黑髮被鮮血黏在額角,臉色是死人的灰白,眼睛還半睜著,空洞地望著被汙染成暗紅色的夜空。他的嘴角,卻還殘留著一絲冇有散儘的溫柔弧度,驚悚得讓人頭皮炸裂。

是夢裡那個完美男友的臉。一分不差。

“啊——!!!”

我猛地從床上彈坐起來,心臟瘋狂擂打著胸腔,幾乎要破體而出。冷汗瞬間浸透睡衣,黏膩冰冷地貼在皮膚上。喉嚨裡堵著那聲冇能完全衝出的尖叫,噎得我劇烈乾嘔。

是夢。隻是個噩夢。假的!都是假的!

我大口大口喘著粗氣,瘋狂地試圖說服自己,手指死死攥著潮濕的被單,指甲掐進掌心,試圖用這點疼痛拉回理智。

臥室裡很暗,隻有窗簾縫隙透進一點城市夜間的微光,在地板上投下一條慘白的帶子。

我的視線無意識地掃過房間,尋求一點現實的錨點,最終落向床頭櫃。

那裡,安靜地擺著一個深色的、打磨得光滑的木盒子。之前一直被我下意識忽略,當成一件普通的擺設,甚至冇想過它的來曆。

之前……它就在那裡嗎?

冰冷的預感,比噩夢裡的寒意更刺骨,悄無聲息地攥住了我的心臟。

我的目光像是被釘死在了那個盒子上。

藉著那點微弱的光,我看清了。

盒子正麵,嵌著一張小照片。

照片上的人,有著柔軟的黑髮,溫和的眼睛,嘴角帶著一絲溫柔的弧度。

和剛纔噩夢裡,躺在血泊中的那張臉,一模一樣。

照片下麵,刻著兩行小字,清晰無比:

慈孫謝安仁千古

家屬敬輓

歲月凝滯。

空氣死了。

我的呼吸、心跳、思維,全都死了。

整個世界,隻剩下那個盒子,和照片上那個溫柔笑著的年輕人。

還有我胸腔裡,那聲最終衝破束縛、卻微弱得隻剩氣音的嘶鳴: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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