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網遊競技 > 相忘於江湖沉澱 > 她活該你也活該

相忘於江湖沉澱 她活該你也活該

作者:番茄用戶2530 分類:網遊競技 更新時間:2026-03-15 16:59:37

會議室的門在身後合上,將那一片尷尬與關切的混合目光隔絕。苗熙熙背靠著冰涼的牆壁,深深吸了幾口氣,喉嚨裡還殘留著酸澀的刺激感,但那種奇異的、掌控嘔吐的荒誕興奮仍在細微地顫動著。

她需要回家。需要回到那個能讓她蜷縮起來的小空間。

腳下的走廊似乎在她邁步時延伸、變形。光潔的瓷磚地麵不知何時變成了鏽紅色的鐵板,踩上去發出沉悶的、令人不安的哐哐聲。走廊的牆壁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鏽跡斑斑的鐵欄杆,向外望去是令人眩暈的空曠,彷彿這走廊是懸吊在某個巨大虛空中的一道脆弱棧橋。原本明亮的燈光也變得昏慘慘的,映得鐵鏽的顏色更加黯淡,是一種偏灰的褐,早已失了深紅的本色,隻有斑駁的汙漬和陳年鏽蝕留下的粗糙觸感。每走一步,腳下的鐵板都似乎輕微地搖晃,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讓她下意識地放輕腳步,總覺得下一步就會踩塌某塊鏽透的金屬,直墜下去。

她幾乎是屏著呼吸,小心翼翼地走完了這段令人心驚膽戰的鐵走廊。儘頭是一扇熟悉的、漆皮剝落的木門。她掏出鑰匙,插進鎖孔,轉動。

門開了。

裡麵的景象卻讓她愣在門口。

她那個狹小逼仄的出租屋,此刻竟坐滿了人。密密麻麻的人頭擠在她那有限的空地上,小板凳、塑料凳,甚至直接坐在鋪著舊報紙的地上。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房間的角落——那裡,原本放著她那張堆滿雜物的舊書桌的地方,此刻立著一塊小小的白板。

一個男人的聲音正清晰地傳來,講解著一道複雜的數學題,公式寫滿了白板。

苗熙熙僵在門口,一時間以為自己開錯了門。但房間角落裡那個她熟悉的、掉了耳朵的兔子玩偶明確地告訴她,這就是她的家。

講課的男人……是她的高中數學老師。不對,準確說是她高一時的數學老師。他怎麼會在這裡?這感覺像是昨天,或者更久之前發生過的一幕,此刻卻又無比真實地重演了。

她愣神的功夫,數學老師的講課聲停了,人群微微騷動。她看見數學老師收拾起講義,對著台下(也就是她房間的地麵)點了點頭,然後身影就像褪色的畫麵一樣淡去了。

緊接著,另一個身影走到了白板前。

是劉主任。她單位的那位小主任。他扶了扶眼鏡,清咳一聲,開始講話。內容變了,不再是數學公式,而是關於教育政策、師德規範,分明是考編培訓的內容。

苗熙熙這才恍然大悟般擠進房間,反手輕輕關上門,生怕發出一點聲響。她的床就在門邊,她貓著腰,幾乎是匍匐著挪到床邊,然後小心翼翼地坐下,身體儘可能地縮成一團,躲在幾個陌生聽課者的背影之後。

心臟怦怦直跳。一種強烈的侷促和羞恥感攥住了她。這是她的房子,冇錯,可這些人,這場培訓……她冇交錢。她像個偷窺者,像個無恥的白嫖客,躲在暗處竊取著本不屬於她的知識。尤其講課的還是她新單位的主任,這種被髮現的恐懼讓她如坐鍼氈。

她甚至不敢抬頭,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假裝自己隻是一件被遺忘在床邊的雜物。耳朵卻豎得老高,貪婪地捕捉著劉主任說的每一個字。

為什麼?她不是已經考上了嗎?那份聘書帶來的狂喜還殘留著餘溫。那現在這又算什麼?是潛意識裡覺得自己名不副實,需要額外補課?還是那場“考上”本身,就是一場虛幻?

思緒亂成一團麻。她蜷縮在那裡,身體因為保持一個彆扭的姿勢而開始發酸。窗戶開著——她注意到房間那扇唯一的小氣窗是開著的,大概是屋裡人太多需要通風——晚風吹進來,帶著鐵鏽走廊的微腥和夜間的涼意。

突然,一個念頭猛地撞進腦海:我到底在怕什麼?

這是我的地方。我租的。我付了錢的。

一種近乎惱怒的情緒衝散了部分羞赧。她憑什麼要像賊一樣躲在自己的家裡?她稍微動了動發麻的腿,身體極其緩慢地、一點一點地坐直了一些。脊背離開了冰冷的牆壁,視線也越過了前麪人的肩膀,能看到更多白板上的內容,和劉主任的側臉。

她依然不敢完全挺直腰板,更不敢正大光明地看過去,目光遊移著,最終落在自己交疊的手指上。然而,人的餘光是一種神奇的東西,它的視野模糊卻範圍寬廣,能捕捉到中心視線刻意忽略的細節。

她用餘光能清晰地看到白板的反光,看到劉主任偶爾揮舞的手臂,甚至能感覺到……

劉主任的視線似乎若有若無地掃過這個角落。

她的心臟又是一緊,身體幾乎要本能地再次蜷縮回去,但那股剛剛升起的、關於“這是我家”的微小底氣拖住了她。她維持著那略顯彆扭的半直坐姿,指尖掐著手心。

他看見了嗎?

他一定看見了。

餘光裡,那個站在白板前的身影似乎冇有任何異常,講課的語速平穩如常,冇有任何停頓。但他拿著馬克筆的手,小幅度地動了一下。又或許,那隻是她的錯覺。

苗熙熙僵在原地,不敢再動,也不敢再深想,隻剩下餘光的觸角,敏感地、警惕地,捕捉著那個方向的一切細微波動。房間裡的空氣似乎變得更加粘稠,每一秒都被拉得無比漫長。

窗外的天色是一種沉悶的、毫無層次的灰白,分不清是淩晨還是黃昏。苗熙熙坐在床沿,身上那套濕透的衣服緊貼著皮膚,冰冷而黏膩,散發出一種難以言喻的、混合著消毒水和汙水的澀味。鞋子裡也灌滿了,每動一下腳趾,都能感覺到那渾濁的液體在擠壓。

她本該請假睡覺的。可現在,她隻想從這具沉重又濕冷的軀殼裡徹底逃離。辭職的念頭像瘋長的水草,纏繞著她的脖頸,越收越緊。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鐵鏽和絕望的氣息。

房間裡似乎還殘留著昨夜(或許是今晨?)那場詭異培訓的餘溫,但此刻空無一人,隻有她,和這一身狼狽。

她們總是控製得好好的。那些看不見的“她們”。在她需要熱水的時候,那個碩大的、能裝七升水的紅色塑料壺總是空的。十四斤的水,加上壺本身的五六斤,足足二十斤的重量。她不得不抱著它,穿過那些或明或暗的視線,走去開水房。

開水房在走廊儘頭,靠近廁所的地方。她知道走過去意味著什麼——更多的低語,更多的孤立,更多的“看她那樣子”的無聲指責。但她需要熱水,需要那點微不足道的溫暖來驅散一點骨子裡的寒意。她去了,果然,壺是空的。

無所謂了。說壞話就說吧。她對自己說。可心裡那點不爽,像細小的沙礫,磨得生疼。

她甚至開始向某個從未迴應過的存在禱告。祈禱戀愛、婚姻、一個普通家庭,石沉大海。祈禱一份安穩的工作,杳無音信。祈禱一夜暴富,天方夜譚。最後,她隻祈禱能立刻、毫無痛苦地死去,在睡夢中被鬼壓床,在夢魘裡掙紮著窒息,永遠沉入地獄的火海也好過此刻的冰冷粘膩——依舊冇有得到應許。

憑什麼?連這點“恩典”都吝嗇給予?

渾身濕透的感覺放大了所有的不適和憤怒。本身心裡就堵得像塞滿了濕棉花,現在更是沉得快要墜穿地板。她不想主動去死,任何一種方式想起來都太痛苦。可她真的願意用永恒的痛苦來交換此刻的終結。

天還冇完全亮透的時候,她還強打著精神,給同租的室友毛雯寫了張新婚請帖的祝福語。是寫給一個叫王鈺的女孩的。那種正式的、帶著喜氣的紅色卡片,她握著筆都覺得燙手,筆畫歪歪扭扭,不敢用力。

“……收到,謝謝你好。”她嘴裡無意識地喃喃著一些碎片式的詞語,像是從彆處飄來的回聲,“……之前四級考試……疫情……自動退回……登出了……就冇錢……算了……”

不提了。都過去了。像沉在河底的石頭。

“……那就好……安心了……”她試圖說服自己,但目光冇有焦點。

手機螢幕忽然亮了一下,冇有任何提示音,像幽靈的自言自語。她瞥了一眼,是那個幾乎從不跳訊息的支付軟件。一條冷冰冰的係統通知,關於很久以前某次考試退款,因賬戶異常無法入賬。她早就知道。當初好像是因為太煩躁,或是被什麼持續不斷的吵鬨逼瘋了,一怒之下登出了賬戶,那筆小小的、本該是安慰的錢,也就此消失。

算了。她扯了扯濕漉漉的衣角,布料發出輕微的摩擦聲。

“你不是不看這軟件的訊息嗎,也不提示。”她對著空氣,像是在質問某個不存在的人,又像是在嘲諷自己。

活著真累啊。像一場永無止境的、濕漉漉的負重前行。痛苦像呼吸一樣自然。

“你當我死了吧。”她低聲說,聲音沙啞,“反正……有時候訊息也收不到。”

她羨慕那些能開心、能快樂、能感受到幸福的人。那種情緒離她太遙遠了,像是另一個世界的光暈。

昨晚(或許是今天淩晨?)她幾乎冇閤眼,直到天色開始泛白。迷迷糊糊中,好像聽到大清早灑水車的聲音,在那條熟悉的小路上。她甚至覺得又在夢裡和那司機對視了,然後他就惡意地、把水量調到最大,那股混合著下水道腥氣和汙濁糞水的黃水,劈頭蓋臉地澆了她一身。

看吧,連機器和流水都要欺負她。

她低頭看著自己還在滴水的褲腳,黃濁的水漬在地板上暈開一小灘。

“活該。”她對自己說。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