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花育夢路 第37章 後知後覺事 車站彆恩師

第二天，同學們小聲地議論著昨晚楊亮亮和榮毅爭執的事情，氣氛顯得頗為神秘。教室裡的燈光有些昏暗，彷彿也在為這份神秘添磚加瓦。

“榮毅這是心裡憋著火，找機會發泄呢！上週，楊亮亮把榮毅給甩了，又有了新歡。聽說半月前楊亮亮的父親在市人醫住院，楊亮亮還帶著榮毅去他父親病床前看望，這才過了幾天呀，他們的感情就冇了，這下你們能理解榮毅昨晚為啥一反常態了吧！”與楊亮亮同鄉且同班的學妹燕子小聲說道。

“什麼？榮毅和楊亮亮談過男女朋友？”田春禾瞪大了眼睛高聲問道。“不可能，不可能啊，我和榮毅是同桌又是好姐妹，我從來冇聽她提起過呀！而且我也冇察覺到她有什麼不對勁……”田春禾像連珠炮似的反駁道。

英子和羅蓉抿著嘴笑個不停，“田春禾，看來你對榮毅關心還不夠呀！他倆談戀愛的事在全班可是公開的秘密，冇想到你居然被矇在鼓裏。”

“嘿嘿嘿，田春禾，以後你除了認真學習和管理班級勞動事務，也得多留意周圍同學的新鮮事兒呀！”燕子妹妹打趣地說道。同學們的笑聲在教室裡迴盪，而田春禾卻一臉茫然。

海燕沉默了一會兒，拉了拉田春禾的手臂，掃視了一圈周圍的同學，說道：“田春禾，楊亮亮那暴躁的脾氣可是出了名的，當時他氣勢洶洶的，你就不怕他傷到你嗎？當時我們好多同學都嚇得直哆嗦，就你像不要命似的衝上去。我們真是佩服你的勇敢。”

聽著同學們的話，田春禾臉上一陣青一陣紅，心裡像打翻了五味瓶很不是滋味。她想迴應，嘴張了張卻感覺喉嚨像被什麼堵住了，一句話也說不出來。陽光透過窗戶灑在她身上，卻怎麼驅散不了她心中的複雜情緒。

確實如此，單純的田春禾總是後知後覺。就在前幾天，她最崇拜的曆史老師方雯雯在課上突然說，下學期會有其他老師來接替她教曆史。

當時，滿臉疑惑又不捨的田春禾，竟冒失地直接反問：“為什麼呢？”她的這一表現，讓全班同學都覺得莫名其妙。

課後，數學科代表申軍神秘兮兮地問田春禾：“你難道冇發現曆史老師肚子的變化嗎？”田春禾這才追出去，看著走在教室外的方老師那略顯奇怪的身影和步伐，這才明白方老師是因為要生小寶寶不得不暫時離開。

田春禾不禁長長地歎了口氣，為自己的粗心和單純暗自懊惱。校園裡的風吹過，似乎也在歎息田春禾的懵懂。

彷彿隻是轉瞬之間，三年的師範學習生活便如同一幅徐徐落幕的畫卷。離彆在即，踏上教育教學崗位成為了48位同窗共同的前行之路。

田春禾的家離學校僅有三十多公裡，姐姐又在當地政府運營的公交車上售票，因此田春禾無需擔憂返家的交通問題，隻需按時到車站候車購票便能順利回家。

溫暖的陽光灑在校園的小徑上，田春禾決定幫助家在遠方的同學搬運行李並送他們前往車站。就這樣，一趟又一趟，田春禾與同學們在“一路順風！工作順利！”的真摯祝福聲中含淚揮手告彆。那聲聲祝福在微風中飄蕩，承載著同學們深深的情誼。

午休時分，田春禾陪著閨蜜榮毅，將她的生活用品送到榮毅姨媽家寄存後才返回學校稍作休息。

時間轉瞬即逝，下午四點的鐘聲敲響，在榮毅的陪伴下，田春禾提著行李，朝著學校門外不遠處的車站走去。

榮毅也正好藉此機會，打算隨田春禾到她老家去看看。此時，校園裡的樹葉在風中輕輕搖曳，似乎也在為她們的離開而不捨。

就在田春禾和榮毅即將邁出校門之時，身後突然傳來呼喊聲：“田春禾，榮毅，你們倆等等我。”她倆回頭一看，原來是剛送燕子妹妹等人後回到學校的班主任劉老師。

劉老師麵帶微笑，溫和地對田春禾說道：“我知道你是最後離校的，你和榮毅也是我最後要送走的兩位同學啦！”

說著，這位如媽媽般親切的班主任，從田春禾和榮毅手中分彆接過一個包裹。他一邊走一邊叮囑田春禾倆步入社會後踏實勤奮工作，好好生活。

劉老師的聲音明顯帶著哽咽與顫抖，田春禾側身看向劉老師，她清楚地瞧見老師眼眶裡已滿是淚花。

田春禾的鼻子猛地一酸，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住，發不出半點聲音。她望著劉老師被包裹壓得微微下沉的肩膀，那背影明明和往日一樣熟悉——藏青色卡其布上衣，袖口洗得發毛，走路時總習慣性地微微前傾，可此刻看在眼裡卻沉甸甸地壓著心。

榮毅在旁邊攥緊了帆布包的帶子，喉結滾動了兩下才低聲說：“劉老師，您回去吧，我們能行。”

劉老師卻冇回頭，隻是抬手抹了把臉，聲音裡的哽咽更重了：“再送送，校門那截路不平，你們的包裹沉......”

田春禾的視線忽然模糊起來。她想起三年前第一次進教室，劉老師也是這樣笑著接過她背上的書包說“以後這兒就是家”；想起冬夜裡發燒，老師端著紅糖薑茶坐在床邊，用手背試她額頭的溫度；想起每次樓道上的談心，那些拉家常般的話語，比家裡灶膛的火光還要暖。

走到校門口的老槐樹下，劉老師把包裹往她倆手裡遞，指尖觸到田春禾的手時輕輕捏了捏：“到了單位彆逞強，受了委屈就寫信回來。”

陽光穿過槐樹葉，在老師鬢角的白髮上落了點碎金，田春禾這才發現，那白髮比去年又多了些。

她再也忍不住，眼淚“啪嗒”掉在包裹的麻繩上。“劉老師......”剛喊出三個字，就被自己的哭聲打斷。

榮毅彆過臉去，肩膀輕輕抖著。劉老師笑著擦去她的眼淚，指尖帶著粉筆灰的粗糙，卻比任何東西都讓人安心：“傻孩子，又不是不回來了。”

可田春禾知道，這一走，教室的燈光、食堂的飯香、紫藤架下的笑聲，都要成了回憶。她用力點了點頭，把老師的叮囑連同眼淚一起嚥進心裡。

汽車喇叭聲驟然響起。車窗處，田春禾的姐姐探出身來，一邊揮手一邊大聲催促田春禾趕快上車。

車在大街上的車站不能長時間停留，劉老師、田春禾和榮毅三人急忙將包裹遞上車。站在車門處的一位高箇中年大叔，主動幫忙整理田春禾的包裹。

田春禾姐姐趁機下車，緊緊握住劉老師的手，不住地說著感謝老師培育、護送田春禾的感激話語。周圍行人匆匆，不少人卻扭頭好奇地看著車門處的動人情景。

司機再次按下喇叭，示意準備發車。無奈之下，田春禾等人隻得趕緊上車，與老師分彆的畫麵就在這一瞬間定格。

劉老師不停地揮動著手，側身望著車內的田春禾和榮毅，似乎還在說著什麼，可車內的田春禾和榮毅卻聽不清楚。她倆趕忙擠到車窗邊，用力地揮手迴應。

田春禾眼中浸滿淚花用儘全身力氣喊道：“謝謝您！班媽媽，我會永遠銘記您的教誨，您就放心吧！”

車子漸行漸遠，劉老師的身影逐漸消失在車後。田春禾和榮毅再也無法抑製內心的情緒，彼此相擁泣不成聲。

車窗外，風輕輕地吹著，像是在為他們的離彆輕輕歎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