週一的陽光格外慷慨,像融化的金子般潑灑在中學部操場上。行政例會的鈴聲尚未響起,田春禾已提前通知大家帶著筆記本、鋼捲尺來到操場——今天他們要在這片承載著孩子們歡笑的土地上,現場商討“校園文化建設”與400米塑膠運動場及綜合樓選址的初步規劃。
眾人紛紛圍攏到站在操場中央的田春禾身旁,她腳下的泥土落在水泥操場上,在陽光下格外耀眼。
田春禾聲音清亮得像被陽光洗過:“告訴大家一個好訊息!金書記、張鎮長和秦副鎮長特彆叮囑,讓咱們按現代標準化先做粗略設計,提供初步方案後,政府會找專業人士細化,經費問題由他們來想辦法解決!”
她的話音落地,操場上瞬間湧起一陣低低的歡呼,大家眼中都閃爍著期待的光芒。有人忍不住踮腳眺望校園的角落,有人下意識地用腳尖點著地麵,彷彿已透過眼前的舊操場,看到了未來塑膠跑道的鮮亮色彩和錯落有致的文化景觀。
隨著田春禾手指的方向,討論如潮水般展開。陽光在他們專注的臉上跳躍,捲尺拉開的“嘩啦”聲,筆尖在筆記本上的沙沙聲,偶爾響起的爭執與笑聲,交織成一曲充滿乾勁的旋律。
大家走到教師宿舍樓前,望著南邊的石梯和正前方零亂的草地,七嘴八舌地提議:“石梯旁種上爬山虎吧,夏天能遮陰”“草地改造成小花園,放幾張石凳供老師休息”。
轉到政府辦公大樓後側,殷副校長指著斜坡上的莊稼地:“這裡的雨水總往操場流,得修條排水溝,不然塑膠跑道容易積水。”
魏主任立刻接話:“可以和操場排水係統連起來,挖條暗溝藏在綠化帶裡。”
站在教學大樓下,安副校長摸著牆麵說:“加固工程要用淺米色塗料,操場塑膠選黃綠或藏藍,和教學樓色調才協調。”
殷副校長笑著補充:“新建綜合樓也得統一風格,這樣校園看著才整齊。”
童主任與嚴主任拉起捲尺,認真丈量教學大樓到校長辦公室和綜合樓的距離。他們彎腰在地上比劃著“400米跑道得避開那棵老槐樹,繞著它修個弧形吧,還能保留下這棵有年頭的樹。”
目光投向校門東側的大片稻田,田春禾估算著:“擴建至少要征三畝地,得和村裡溝通好,儘量不破壞周邊的農田佈局。”
魏主任蹲下身檢視地勢:“稻田比操場低近1.5米,填土和做框架那種方式更省錢,這得根據實用原則仔細計算。”
田春禾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把大家的建議都記在心裡。
她始終微笑著聆聽,偶爾插話引導:“文化牆設在跑道內側怎麼樣?孩子們跑步時能看到校訓和名人名言。”“要不要留一塊空地做器械區?滿足不同年級的運動需求。”
安副校長和殷副校長不時湊過來,低聲說著學校的曆史:“這塊地以前是個土坡,當年是老師們一起平出來的”“那棵樹是建校時栽的,得想辦法保留”,為規劃增添人文的溫度。
微風穿過操場,吹動著大家額前的碎髮,也吹動了遠處教學樓頂的紅旗。陽光越發明媚,將他們的影子緊緊挨在一起。
田春禾與全體行政人員邁出中學大門,沿著公路走在中學教學樓後的水泥公路上。大約行走了500米,他們便來到了小學部校門外。
殷副校長指著右前方的一幢教師宿舍樓,神情嚴肅地說道:“此幢樓不少房屋都被教師們賣給社會人員居住了,這種情況在我們周邊學校據說是普遍現象,給學校的安全管理帶來了巨大壓力。趁這次改擴建操場乾脆用1.8米高的磚砌圍牆把它與教學區隔離吧!”
總務魏主任緊接著接過話茬,一邊觀察著周邊環境一邊說道:“殷副校長的提議有利於安全管理,但你們看教師宿舍樓與‘T’字型教學樓相對,中間僅有基本能修建200米跑道的操場。”
魏主任抬起右臂,指著前方認真地說著;“校門左側獨立的夥食團,與宿舍樓平行間隔200米正在修建的幼兒園即將獨立成園,那邊肯定會用圍牆隔斷。本來狹小的空間再用圍牆隔斷,那整個校園的美觀或受極大影響。”
田春禾專注地聆聽著大夥的建議,目光在校園的各個角落仔細察看著。隨著觀察與交流的深入,整個校園的文化建設輪廓逐漸清晰地呈現在她腦海。
一行人往右前方行走到教師宿舍樓前樹蔭下的泥土壩裡。田春禾平靜地說:“采用水泥柱式的欄杆,讓教師住宿區與教學區形成‘隔而未隔,界而未斷’的鏤空效果。”
她掃視了周圍人一圈,“至於圍牆的位置在充分滿足操場標準的基礎上縮小宿舍樓院壩,將泥土地打上混凝土方便大家休閒。大家看可行嗎?”大家聽後,異口同聲地讚成了田春禾的提議。
大夥來到水泥地麵的操場中央,陽光毫無保留地傾灑下來,照在他們身上。大家目測著四方的距離,熱烈地討論著操場跑道與教學樓的佈局。
德育處左主任指著臨近宿舍樓側操場上的幾棵大樹道:“250米跑道能避開那幾棵大樹麼?能則留既是風景也是學生室外體育課等庇廕場所,相反把它們搬走或砍伐都覺得不妥的。”
“嗯,這還真是個棘手的問題。”安副校長一邊往樹的方向急步而去一邊說著。
田春禾再次打量著整個校園後她也移步到了操場上那幾棵樹下。
童主任把手中的鋼捲尺拉得呼啦啦響,大聲招呼道:“湯出納,來哇!我們一組開始比量唄!用數據說話再討論後邊的方案吧!”說著他倆彎下腰認真丈量了起來。安辦鮑安強主任掏出紙筆認真地記錄著。
殷副校長帶著左主任、鐘會計從西邊操場也開始著手丈量了。殷副校長來回穿梭著,不時地協調著兩個組人員的丈量和計算。
測量完畢,兩組人員圍在樹蔭下認真合計著比量的數據。殷副校長鄭重地說:“250米跑道與教學樓同向佈局剛好能安放,隻是幾棵大樹給它們隻能預留1.1米的樹根伸展的泥地麵。”
陽光漸漸染上了橙紅色,灑在校園的操場上,給一切都蒙上了一層柔和的光暈。“這幾棵樹是學校以往的行政班子規劃建設的心血,你們改擴建操場必須保留它們。另外據說你們要砌直徑1.1米磚圍樹,你們考慮到樹一天天在長麼?到時樹生長受限看我不找你們說‘聊齋’纔怪。”留職未在崗的原中心校校長傅泉趾高氣揚地衝著田春禾道。
他的突然“到訪”,讓大家頗感愕然與不快。
田春禾麵帶微笑卻言辭犀利地回敬道:“我的泉哥哥校長耶,難道你冇看見我們這麼多人親自丈量,正在集思廣益取長補短嗎?你們對學校的辛苦付出,晚輩的我們不是在努力保護和有取捨地繼承嗎?難道你能想到或擔憂的問題我們這麼多人都是吃素的嗎?”田春禾毫不客氣地反駁道。
她那表哥傅泉校長臉青一陣白一陣的,他看了看他曾經的下屬魏主任、鐘會計,大家都埋著頭沉默不語。他自覺自討冇趣,隻得轉身離開了。
田春禾和大夥的討論、計算繼續著。天邊夕陽如同一輪巨大的火球,正緩緩落下,將天邊染成了一片絢麗的紅色。
田春禾和她的行政夥伴們在疲憊中完成了此次特殊的行政例會。餘暉灑在他們身上,彷彿在為他們這一天的努力與堅持點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