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如水靜靜地灑在校園,整個世界彷彿都沉浸在一片靜謐之中。學生們已在晚間十點半安靜入睡,田春禾也回到了她位於黃桷樹旁二樓的宿舍。然而當晚淩晨四點左右,打破寧靜的奇怪事情悄然發生了。
樓下那棵高大茂密的黃桷樹,在月色下投下斑駁的陰影,彷彿隱藏著無數秘密。四五個男孩高談闊論的聲音,如同夜的囈語,從黃桷樹下傳來,硬生生地把睡夢中的田春禾驚醒。
田春禾猛地一骨碌從床上坐起,黑暗中她瞪大了眼睛,側耳傾聽了幾秒。
緊接著她光著腳丫,在漆黑一團的屋子裡,小心翼翼地朝著門的方向輕輕挪動。她每一步都踏得極為謹慎,彷彿生怕驚擾了這夜的神秘。
她躡手躡腳地打開門,一股清冷的夜氣撲麵而來。她站在水泥欄杆處,緊張地往下眺望。
藉著微弱的月光,她看到幾個孩子正興高采烈地討論著什麼,其中一個男孩還正撥著號碼,手機熒光屏照著那男孩專注的臉龐。
田春禾心中一緊來不及多想,快速轉身返回臥室,匆忙穿上鞋子。她下定決心,計劃著用最快的速度跑下樓查詢他們為啥半夜偷出寢室玩耍。
田春禾再次出現在樓道,四周卻突然悄無聲息,彷彿剛纔的一切隻是一場幻覺。
她伸手拉開了樓道的燈,昏黃的燈光瞬間驅散了些許黑暗,卻驅散不了她心中的疑惑。她“咚咚咚咚”地飛奔到黃桷樹處急切地張望。
“人呢?”田春禾內心不由自主地打起了鼓。“剛纔我分明聽到了看到了呀!”她圍著黃桷樹轉了兩圈,然而仍然一無所獲。
她趁著朦朧的夜色往遠處張望,隻見四處寂靜無聲,唯有那陣微風吹過,吹得黃桷樹沙沙作響,彷彿在訴說著不為人知的故事。
田春禾不由得打了個冷顫,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上心頭,她的心也隨之緊緊揪了起來。
就在這時田春禾突然憶起剛到學校冇幾天時,出納和會計知道她的寢室安置在黃桷樹旁的小樓後,他們不約而同地給田春禾講起多起發生在黃桷樹下的神秘故事。
他們曾經一臉嚴肅地告誡田春禾:“住在那不管看見或聽見了啥,切記不出聲裝作若無其事,因為許多老師夜間在那兒多次遇見了無法解釋的現象。”
當時田春禾還責怪他倆身為知識分子卻講鬼話。可如今一心隻想保護學生的她,卻正親身經曆著這詭異的一幕。
她的心怦怦直跳彷彿要跳出嗓子眼,她故作鎮定地拔腿往樓道奔去,身後似乎隱隱傳來了腳步聲。田春禾哪敢回頭,她拚儘全力鑽進寢室,快速地拉開了燈。燈光瞬間填滿了整個房間,可她依然心有餘悸。
她甩下鞋子一頭鑽進被窩裡,將頭也縮進被子裡緊緊蓋住,彷彿這樣就能把那未知的恐懼隔絕在外。
第二天早讀課後的校園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活力。田春禾心事重重地找到宿舍管理老師甘豐陽,迫不及待地交流起淩晨她的所見所聞,並鄭重安排甘老師及時設法查清是否有學生半夜出逃搗蛋之事。
中午食堂裡熱鬨非凡,飯菜的香氣瀰漫在空氣中。甘老師端著飯碗,走到田春禾身旁,詳細地給她彙報多方法調查的結果:男生寢室冇有少一人,那時間段大家都在熟睡之中。
田春禾微微皺眉,疑惑地看了看甘老師。
甘老師繼續說道:“我和愛人長期住在住宿樓底樓靠近鐵門處的那間小屋,昨晚你離開後我親自鎖的門,今天早晨又是我打開的,確實冇有異樣呀!”
同桌的女老師孟曉然忍不住調侃道:“田副校長,你夢遊了吧?不過,黃桷樹下真的出現過許多詭異的事了,佩服你還敢親臨現場‘捉妖’。”她的話逗得周圍的人哈哈大笑。
臨桌的同事也跟著提醒田春禾:“今後若再現此情景,千萬彆輕舉妄動,保護自己為要。我們在這學校多年,知道學校以前的教室是廟子所在地,原校門(廟門)撤後,黃桷樹那片就常發生奇怪的事。”
田春禾好奇又疑惑地看了看大家,眨巴著眼睛連連點頭致謝。
這時王思華老師端著碗,從臨桌走了過來,臉上帶著些許神秘地說:“田副校長,你可知道現在你寢室樓前那棵黃桷樹還是學校的‘風水晴雨表’哦!它樹齡已達百年頗有靈性的。”
田春禾停下手中的筷子,仰頭呆呆地望著王老師。旁邊的甘老師壓低了頭,指著食堂對門操場的黃桷樹,興奮地補充道:“田副校長,你看,黃桷樹的樹乾三個大人才能合抱,它的枝條發散開去,像一把巨大的雨傘。
但你發現了嗎?黃桷樹上的枝椏幾乎從中一分為二,更奇怪的是,每當學校人和事順那一年,整棵樹的枝葉都生長旺盛;相對平安和順時,樹上的枝葉一半茂密一半稀稀疏疏;學校磕磕絆絆那年,樹上枝葉像七八十歲的老嫗,稀稀疏疏隻有幾片葉子,昭示著它還僅存著生命呢!這是我們長期在學校工作觀察分析驗證了的。”
王老師等也齊聲附和道:“千真萬確!田副校長,明年開春我們從黃桷樹枝條茂密與否,就能預知你等三位校領導空降而來工作順利與否了,不信走著瞧。”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地給田春禾聊著。田春禾看了一眼聳立在操場的那棵黃桷樹嘀咕一句:“還真是神樹了,它定會保佑我們順利帶領大家發展好學校的。”
突然王老師提高了聲音說:“田副校長,聽說學校即將撤除你現居住的那幢樓並擴展新修教學樓,我代表全校師生建議你們幾位領導:請務必保護好那棵樹,我們對它的感情已經是依賴了。”
田春禾急忙回答道:“我們一定保護好它。”她放下碗筷,獨自返回寢室休息。
那棵黃桷樹是田春禾從食堂到她寢室的必經之路。她走到黃桷樹下時,心中湧起一陣莫名的恐懼,連四處張望的勇氣都冇有。她不自覺地打了個哆嗦,渾身上下佈滿了雞皮疙瘩,趕緊加快腳步往寢室奔去。
田春禾猛地推開門張望,屋內光線昏暗,竹篾遮著的屋頂,青磚砌的牆上白石灰斑駁陸離,黃色布簾上印著的菠蘿樹圖案將整間屋子一分為二。她不禁自言自語道:“這不就是我十三年前剛借調入光明中學的臥室的翻版嗎?”
田春禾暗自慶幸:安石鎮與光明鎮間公交車在她調入安石學校秋季開學的第二天通車了,暑期購置的鍋碗瓢盆剛用一次即擱置。我田春禾要儘力逃離這黃桷樹旁的寢室,返回光明學校的家。想到這田春禾的心才安穩了些。
此刻,陽光透過窗戶的縫隙,灑下幾縷微光,努力地驅散著她屋內的陰森。田春禾鎮定下來,仔細回味著老師們的話語,不禁暗自笑出聲來——為自己的責任心,為那棵黃桷樹的神秘,為老師們的幽默風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