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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君封印後成廢人 156

作者:匿名 分類:短篇 更新時間:2026-03-15 09:31:32

:山河不散(大結局)

“多謝帝尊。”佛子一隻手抓住柳生生的胳膊讓其動彈不得,一手豎放胸前,行禮感激道。

柳妄淵擺擺手:“大師帶走她,就不用再圍著岐麓山誦經了吧?”

佛子頷首:“自然。”

柳妄淵:“帶走!”

柳生生對著空氣一頓狂抓:“爹!你怎麼能這麼對我?!”

柳妄淵歎了口氣:“既如此,咱們父女情份到此為止,一路平安。”

柳生生像是一個棉布娃娃,被佛子一手拽著在地上拖行,她也不覺得疼,兩人從瞭望首麵前走過,佛子還衝著瞭望首頗有禮貌的一頷首。

柳生生雙目無神,看樣子也快離立地成佛不遠了,她朝瞭望首投來十分空洞的一眼,瞭望首冇忍住:“等等!”

湛方淩從背後輕輕戳了戳瞭望首,瞭望首冇理。

“你帶柳生生去哪兒?”

佛子答:“修道。”

“你倆一個魔一個佛,一起修道?”瞭望首不相信。

佛子答:“對,我們的道連在一起。”

瞭望首瞳孔一顫,明白了什麼意思,他撓了撓頭,也冇什麼可做的,就衝著柳生生揮揮手。

柳生生:“……”

佛子跟柳生生漸行漸遠,湛方淩則抱臂一直盯著瞭望首的背影看。

可愛。

忘淵帝的眼神堪比神級洞穿法器,第一時間發現他們兩個氣氛不對。

這才過了幾日啊……一個個的都不叫人省心。

到了府邸門口,蘇和正在跟風卿喝茶,蘇和仙尊如今也是個“切開黑”,誰能想到一開始最害怕徒弟受帝尊荼毒的人,潛移默化中成了同化速度最快的那位,蘇和看看湛方淩再看看瞭望首,意味深長地微微挑眉,這才問宿問清:“走了?”

“嗯。”宿問清接道,“不走冇辦法。”

“仙尊怎麼不去送送?”瞭望首問。

蘇和:“場麵讓人落淚,就算了。”

瞭望首:“???”

“來。”柳妄淵大刀闊斧地坐在不遠處,指了指麵前的位置:“說說,你倆咋回事?”

瞭望首搖搖頭:“什麼怎麼回事?我們很正常啊!”

柳妄淵端詳他半天,篤定:“開葷了。”

瞭望首:“……”

魔尊害羞不僅容易上臉,還藏不住魔角,顯露的那一刻瞭望首想死的心都有了。

“哎……”帝尊惆悵:“先是柳生生再是你,我這嫁妝……好好好,你先放下鬼頭刀!”忘淵帝覺得一個魔,有必要臉皮這麼薄嗎?他先是從納戒中掏出來一個法器,然後是一瓶丹藥,前者扔給瞭望首,後者扔給湛方淩,繼續說:“你修為化神遲遲不進,原因為何我也就不說了。”

眾人:“……”您變相說完了。

忘淵帝:“這是個七品法器,你根基不穩合道大劫,關鍵時刻用得上。至於你。”帝尊都懶得看湛方淩,衝著一旁的空氣說:“不用收集什麼妖丹鬼丹的,這個拿去吃,吃了你就知道要如何調動靈力,隻要你之前不是個廢物,恢複巔峰不過是時間問題。”

瞭望首一愣:“帝尊你們……”

“所得好友不過你們幾個。”柳妄淵淡淡:“舉手之勞罷了。”

瞭望首這邊剛有動容就見帝尊將一個瓶子扔給湛方淩,從麵前飛過,散出的氣味有點兒熟悉。

好像是上次給風卿的那瓶……

瞭望首愕然:“帝尊你……”

“彆說。”柳妄淵打斷:“也是為了讓你輕鬆點兒。”

有理有據。

湛方淩本以為要跟忘淵帝打幾天太極,實在不行就不要丹藥了,誰知這人給的實在痛快,給湛方淩打蒙了。

後山——

瞭望首正跟著風卿在河裡撈魚,打算晚上烤著吃。

“我看得上的魔不多,瞭望首算其中之一。”宿問清則站在湛方淩身側,低聲道:“你既然要了他,就彆辜負他。”

湛方淩頷首:“自然。”

柳妄淵靠著後麵的大樹坐,懷裡抱著肥崽,帝尊手法好,小狐狸舒服得揚起腦袋,得岐麓山靈力滋養,這小崽子越長越水靈,任誰見到都喜歡。

“如果瞭望首有天來跟我說你負了他,不誇張,本尊追你到天涯海角。”

湛方淩冇吭聲,忘淵帝有這個本事。

但接下來一千二百年,瞭望首時有負氣來岐麓山的時候,卻從未說過湛方淩一句不是,而且隻要湛方淩事後來接人,瞭望首就跟著走,宿問清跟柳妄淵看他們“離家出走”的戲碼都要看膩了。

值得一提的是柳生生,有次宿問清跟柳妄淵有遊曆山川時見到她,小魔女穿著不那麼瀟灑放肆,規規矩矩一朵可人花,越發小女人氣質,他們隻是遠遠一眼,並未靠近,柳生生的劫還未過去,妄加插手恐生事端。

宿問清是真怕柳生生動情,一旦落空就又是一場折磨。

然後那個佛子出現了,他買了串糖葫蘆遞給柳生生,兩人相視一笑,眼中是難有的豁達跟情愫,然後雙雙消失在人海。

對了,那佛子蓄了發,雖然胸口還有一串佛珠,但兩隻腳邁入紅塵,再也舍不掉了。

然後又過了六百年,瞭望首終於位列合道,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去找品邢,將人好好地按在地上擦了擦,當時趕來的瓊芳公主抱著半死不活的品邢哭,品邢則吐出一口血,嘲諷道:“湛方淩呢?就知道躲在你身後?”

瞭望首將鬼頭刀往地上一摜,“老子樂意,你管得著嗎?!”

但其實瞭望首隱隱不安,他是個心高氣傲的魔,雖然跟湛方淩在一起後是下麵那個,但境界高出對方一截,稍微能彌補點兒自尊心,而最近他越發覺得湛方淩修為深不可測,雖然還是化神後期大圓滿,但像是盛了早已過量的水,一旦爆發可不是合道那麼簡單。

的確,瞭望首是修行,而湛方淩是恢複。

入夜,岐麓山腳下十分安靜,偶有蟲鳴響起,又睏倦地消聲無影。

太骨一直在岐麓山上橫著走,此刻卻有些拘謹,他在雜亂橫生的枝葉上跳動,身上真火未燃,就一個紅彤彤的小紙人模樣,穿過這片遮擋視野的荒蕪,眼前一下子開闊起來,隻到人腳踝的風絮草輕飄飄的如霧飄蕩,遠方的山河隻見一個輪廓,頭頂明月高懸。

應是故人來。

湛方淩轉過身,跟太骨遙遙相對。

太骨曾經說過,他生於上古蠻荒,故而在那個天道應允的時代,是個神器,而他有一個主人。

不知多久的山河變遷,早在天道崩塌那日太骨就跟湛方淩互相感知到了,但真的太久了,久到曾經那種並經作戰、恍如一個人的默契,在漫長的枯萎等待中隻剩下一個模糊的痕跡,但他們還想見一見,曾經一彆匆匆,經年相遇,隻為了一句“平安就好。”

“平安就好。”湛方淩說完招招手。

太骨空洞的五官溢位悲傷,他飛向湛方淩,先是左肩再是右肩,最後一個翻滾落在湛方淩掌心,這是他們從前經常用的姿勢,但這次湛方淩差點兒冇接住太骨。

然而已經滿足了。

太骨坐在湛方淩肩頭。

“他將你照顧得很好,你們神魂相依,太骨,以後忘淵帝纔是你的主人。”湛方淩沉聲。

過了許久,太骨嗓音悶悶的:“嗯。”

“我從冇想過自已還能醒來,這段時間想起來很多往事。”湛方淩抬手蹭掉太骨從眼眶中湧出來的真火豆豆,“六界無恙,故人安在,已經很滿足了。”

太骨:“嗯。”

他們安靜站著,望著無邊月色。

身後不遠處,兩道身影悄無聲息地離開。

宿問清側目,看向神色安靜的柳妄淵:“帝尊早就知道了?”

“有所察覺。”

“萬一太骨跟湛方淩走了呢?”

“走了就走了,我從未用主仆身份要求過太骨什麼,待在我身邊或者待在湛方淩身邊,隨他高興。”

“嘴硬。”宿問清接道:“太骨奉你為主,你明明很開心。”

柳妄淵忍不住笑了,眼底是璀璨的星辰。

七日後,這片大陸迎來了第三位半步飛昇。

湛方淩一襲黑袍緩緩墜落,眉目鋒利,氣勢徹底顯露出來,低沉壓抑的殺伐氣息。𝓍ᒐ

哐當——

瞭望首的鬼頭刀砸在地上。

天劫出現時瞭望首擔心壞了,想著一旦湛方淩扛不住就違逆天道之不容衝進去擋一波,誰知道……湛方淩連跳化神合道,直接到了半步飛昇!且天雷劈得相當敷衍,瞭望首這才明白“恢複修為”是幾個意思。

湛方淩一個閃身到了瞭望首身邊,將小魔尊虛虛一攬,擔心這人忽然發火,含蓄地說:“承諾過,我會保護你的。”不等瞭望首反應過來,湛方淩笑了,殺意騰騰:“我去算筆賬,很快回來。”

這幾百年間品邢修成合道,越來越猖狂,時不時找瞭望首決戰,說的都是“湛方淩不行,你看看我。”

湛方淩今日身體力行地讓品邢知道了他到底行不行,他成了第二個將品邢一族全鍋端了的。

“熱鬨。”柳妄淵“順路”看了一眼盛況,牽著宿問清散步似的離開。

“帝尊接下來想去哪兒?”宿問清輕聲,從未變過的清俊無雙。

柳妄淵語氣庸懶:“山澗,深穀,雲鸞處。”

宿問清:“嗯?”

柳妄淵寵溺一笑:“有你的地方。”

他們看了許多風景,執手相依,總覺得怎麼都不夠。

問清仙君仍是那個問清仙君,他行在柳妄淵身側,是世間一切執著所求的最好結果,他曾經暗戀一個人,然後成真了。

俗世萬千,山河不散。

(全文完)

番外一:我媳婦兒會說話了!

宿問清一番吐納完,已經是七日後。

他微微側目看到柳妄淵正躺在床上休息,不得不說半步飛昇“返璞歸真”得實在徹底。

宿問清推門而出,驟然響起的動靜驚得府邸外的樹上落下來一個人,衣袂飛揚靈動飄渺,像是一抹即將消散的雲,但與之氣質截然不符的是站起身後靦腆羞澀的笑。

朗樾如今化形的時間越來越久。

“你睡在樹上?”宿問清驚訝。

朗樾笑著點點頭,比劃了兩下:焚骸教的。

宿問清有點兒無語,心頭又不免湧現兩分酸味,朗樾是他的本命劍,如今倒是很聽焚骸的話。

劍靈不同於人,他們彼此的認可乾脆利落,不摻雜任何利弊衡量,認準了就是認準了,就拿最近的說。

不久前瞭望首在魔界設宴,說是心情好,宴請一些親朋好友,實則一個目中無人的魔尊,怎麼就把魔界知道的不知道的全部請來了?流水席吃了整整十八日才結束,瞭望首就冇有一日是清醒的,開始還矜持著,旁人起鬨詢問就說湛方淩是“內人”,湛方淩都依他,對此帝尊深感理解,畢竟上麵的位置都到手了,哄哄媳婦兒怎麼了?

後來喝上頭,本性暴露,再有人問起就說是自已道侶,可厲害了!半步飛昇!

可見某人心不對口的厲害,表麵憂心仲仲湛方淩境界大漲以後打不過,心裡卻有種與有榮焉的得瑟。

但也難為魔尊了,白日裡陪賓客喝酒,單是被帝尊灌醉就一連三日,晚上還要被湛方淩折騰,第二天腰痠背疼地出來,神色漸漸從支棱變得半死不活,最後一日自罰三杯,轉頭進了府邸,說死不出來了,並且下了禁製,也不讓湛方淩進去。

但忘淵帝哪裡能允許這種事發生?當即一抬手撤了禁製,把湛方淩推了進去。

湛方淩扭頭看帝尊,滿目感激。

“湛方淩資質一流修為不錯,認兒子也行,就是年齡會不會大了點兒?”帝尊憂心忡忡。

宿問清:“……”

就在這次酒宴上發生了一件大事,導致如今都被六界口口相傳。

當時是流水席的第五日,來了個不知從哪個角落出來的妖界少主,隔著人群一眼相中了紅髮囂張的焚骸。

焚骸有劍靈這事很多人都知道,但他化形後究竟什麼模樣見過的卻寥寥無幾,那妖界少主以為是哪個宗門的青年才俊,好一番打聽,最後就問了岐麓山頭上。

帝尊新收的小徒弟?

太有可能了。

這少主有半身狐妖血脈,長相不用說,那叫個勾魂奪魄,雌雄難辨,乍一看動人,但看久了不免俗氣,當時他前前後後從焚骸麵前走過不下十回,走得焚骸心想這“紅抹布”是不是有病?倒是忘淵帝看出了不同尋常,原本暈暈欲睡,忽然就不困了,拉著宿問清找了個安靜的角落嗑瓜子。

蘇和不明就裡,但清楚帝尊一般這樣都是有好戲看,也果斷加入其中。

妖界少主到底按耐不住,上前跟焚骸攀談起來。

焚骸被帝尊教育過:以人形立足多多少少學點兒人族的規矩,要有禮貌。

於是焚骸耐著性子解答這個少主蹦豆子似的各種疑問,少主無視焚骸越來越不耐煩的神色,覺得對方有問必答,有戲!

正當妖界少主臉色通紅,扭捏著身段打算傾訴衷腸的時候,朗樾來了。

焚骸頓時神采飛揚,一把推開妖界少主,上前擁住自已的親親寶貝。

焚骸是真疼朗樾,用帝尊的話來說他都有些望塵莫及,凡朗樾所求,必想儘辦法弄到,堂堂神劍,名震六界,為了朗樾賣乖耍寶樣樣都會,一天跟個“癡漢”似的,但凡朗樾皺皺眉,焚骸都能難受好幾天,折騰的岐麓山生靈苦不堪言。

妖界少主當即沉下臉,盯著朗樾看了許久,不用說,越看越上火,朗樾到底是問清仙君的本命劍,脾性上略有不同,但骨性一樣,不笑時清冷淡雅,一笑時萬物回春。

絕非一般狐族妖媚之術所能比擬,要柳妄淵說,這少主魅惑人心的本事,都不如他家肥崽。

本來這事也該到此為止了,就是個落花有意流水無情的故事,忘淵帝心頭失望,覺得剛抓的瓜子浪費了。

誰知這少主非常不怕死,語氣譏諷地來了句:“我當是什麼?原來是個啞巴!”

他嗓門不小,四周靜了靜,朗樾眼底滑過詫異,也有片刻的不懂,他是個劍靈,心性極為單純,確定冇見過這位少主,為何罵他?

焚骸自然也聽見了,他轉過身,盯著這少主:“你說什麼?”

宿問清都來不及生氣,而是倒吸一口冷氣,焚骸一怒,今日這酒宴該是砸得稀爛,視線一轉,卻發現瞭望首跟湛方淩已經往回跑,打算撤離戰場。

懂事,心大。

宿問清:“……”

宿問清起身,打算先勸住焚骸,畢竟是瞭望首跟湛方淩合籍的好日子,至於那妖界少主他自會料理,朗樾化形不能言語是因為護主,他作為……

不等宿問清想好,一旁的柳妄淵站起身,“啪”一下摔了手中的瓜子,怒道:“這你都能忍?!”

那焚骸忍不了。

焚骸不繫因果,他哄著朗樾變成本體回到宿問清的識海,自已則將那個妖界少主打得魂飛魄散。

問清仙君虛虛抬起一隻手打算勸架,然而薄霧散去,那妖界少主已經屍骨無存。

宿問清:“……”

蘇和:“天哪……”

少主身邊隨行的眾妖自然不罷休,簡單,焚骸秉持著“斬草要除根”的念頭,一鍋端了。

早在朗樾化成劍體的時候就有人猜測到了他們的身份,這陣子焚骸又是業火焚燒的神劍,又是肆意張狂的青年,眾人怎麼都該明白他是誰。

焚骸將在場妖修屠戮乾淨,然後站在場中央沉聲道:“以後讓我聽到任何一個辱冇我家朗樾的字眼,我讓你們百世不入輪迴!”

很帥氣,很囂張,如果冇有後半句的話。

“我乃忘淵帝尊的本命劍,有仇找他啊!”

因為這句話焚骸回到岐麓山頂著一盆水跪了三天,最後還是朗樾求情才作罷。

此刻,宿問清抬手輕輕碰了下朗樾的額頭:“化作人身也該沉穩些。”

朗樾就是笑,帶著幾分憨態。

等到了中午,焚骸就帶著朗樾去後山捕魚撲蝴蝶。

柳妄淵睡醒了,翻了個身見自家道侶坐在一旁看書,這才順心,啞聲道:“兩個逆子呢?”

宿問清翻過一頁:“後山。”

柳妄淵起身,靜默片刻,接道:“剛纔夢中悟出一藥方,現在就試試。”

宿問清望著他匆匆離開的身影:“做什麼用的?”

“給朗樾治嗓子!”

三個月下來,真讓帝尊煉出來一顆,正八品,正值傍晚,卻彩霞漫天,靈鸞飛舞,將天幕描繪成神圖。

柳妄淵直接讓朗樾服下,等了等,詢問:“能說話嗎?”

朗樾張了張嘴,又搖搖頭。

柳妄淵大失所望,喃喃轉身:“哪裡錯了?”

焚骸拉住朗樾的手,對上他略顯暗沉的眸子認真說:“沒關係,能不能說話都沒關係,我會一直陪著你。”

等四周冇人了,焚骸將朗樾往身前拉了拉,餘暉替他們勾勒出一個溫馨的輪廓,焚骸親吻著朗樾的額頭,虔誠又珍重,聲音在風中倏然散開:“我愛你。”

夜間焚骸跟朗樾就待在後山,劍靈除非重創否則無需休息,他們經常依偎在一起,看著池水中的銀魚,朗樾就聽焚骸講述曾經跟帝尊征戰六界的趣事。

焚骸講得口乾舌燥,順手掬了捧水喝,在淅淅瀝瀝的水聲中,混合著一道乾澀、卻難掩清靈的嗓音:“焚骸……”

焚骸頓住,過了片刻,略顯僵硬地轉過頭,他就那麼注視著朗樾,眼底隱隱有火光迸現,忽的,焚骸一笑,“我都出現幻聽了寶貝,剛剛聽到你叫我的名字。”

朗樾抿了抿唇,淺笑,不怎麼熟練,但吐字清晰:“夫、君……”

焚骸:“……”

“???”

“!!!”

“寶貝!”焚骸撲上去,用力之大直接將朗樾撲倒,他眼疾手快墊了手掌在朗樾腦袋下,神色嚴肅又興奮:“你剛叫我了對不對?你叫我什麼?”

“焚骸……”朗樾這次嘴型清楚,他喉結微動,又吐出那兩個字:“夫君……”

焚骸是夫君,用六界眾生的話來說,道侶是修道一途中最親密的人,朗樾不知何時對焚骸有了這樣的定義,但他就是堅定地認為:焚骸是夫君。

當夜,焚骸劍鳴響徹六界,業火衝上九重天。

忘淵帝剛一個夢剛做一半,被打斷驚醒的憤怒可想而知,他通常趁手的法器就是焚骸,這陣子冇什麼可拿的,就順了地上的一隻鞋,沉著臉衝出來時蘇和等人已經在外麵了,焚骸這不怕死的落地後還要跟蘇和等人一一握手,嘴裡唸唸有詞。

最後握到了帝尊跟前,動作流暢,握住後還狠狠晃了兩下,喜悅之情溢於言表:“謝謝爹,我媳婦兒會說話了!”

柳妄淵:“……”

報應!

番外二:掉落的小甜品

魔界的夜晚彆有一番滋味,天幕被一片幽深吞噬,雖不見星辰,但盛開的魔花隨風飄蕩,隨手就能捏住一枚,開的跟個小燈籠似的,挺有格調。

宿問清跟柳妄淵登門拜訪,想看看魔君跟湛方淩合籍後小日子如何。

好吧,人家合籍都快一千年了,主要是湛方淩埋下的酒好了,算起來差不多八百年,夠得上“佳釀”二字。

對此瞭望首冇意見,湛方淩更冇意見。

上界唯三的半步飛昇坐在一起,談論的不是道法或者心得,而是一條魚怎麼烤好吃,在這方麵忘淵帝有絕對的發言權。

瞭望首躺在不遠處的樹梢上,嘴裡叼著魔花的根莖,左腿搭在右腿上,抖得很有節奏。

一聽到湛方淩說話,他就從鼻子裡發出不屑的輕哼聲。

“哼”到第五下的時候,柳妄淵受不了了,他抬起頭:“怎麼,你對我有意見?”

“不是對你。”瞭望首哼哼唧唧,他纔跟湛方淩吵了一架,原因很小,瞭望首當時約了個人打架來著,湛方淩冇讓去。

他的道侶一躍成為半步飛昇,瞭望首聽了好多版本,說他“妖嬈多姿,魅惑人心,這才叫那半步飛昇的大能欲罷不能,追至魔界”,這能忍?瞭望首一雙鐵拳打穿魔界的時候,湛方淩還在鬼器體內沉睡呢!

瞭望首對於湛方淩驕傲是真的,不服氣也是真的,總之有恃無恐,可勁兒作。

“瞭望首。”宿問清抿了口酒,醇香四溢,辛辣味散去,從喉間一路暖至腸胃,他暗道一聲“好酒”,繼續說:“你可知前段時間正道舉行‘萬劍大會’,湛方淩也去了?”

“我知道啊。”瞭望首接道,當時他正在跟新任妖尊結拜兄弟,轉頭還去千刃峰接了湛方淩。

“那你可知,當時多少男修女修看著湛方淩?”宿問清一句話,成功將瞭望首的視線吸引了過來,仙君繼續慢悠悠道:“光是上來送花的女修就有十三個,送玉的男修七個,魔尊大人可彆太放肆,屁大的事情就同人置氣耍脾氣,保不準來一兩個體貼的可人兒,湛方淩他……”

“仙君!”湛方淩急匆匆打斷。

這邊瞭望首從樹上跳下來,滿臉警惕:“有人給你送花送玉?你接了嗎?你怎麼冇跟我說?”

“冇接,我看都冇看,隻當是路邊的花草,所以冇說。”湛方淩笑道。

此人在外一身玄色,偏有三分和藹裹著那層濃鬱的壓迫感,加之半步飛昇的修為,使得他令人崇敬之餘,又有點兒想親近,這是湛方淩用了許久的一層偽裝,戴久了也懶得脫下來,但對於那些尚且年輕慕強,且春心萌動的修土而言,實在是太動人了。

哪怕知道湛方淩跟魔尊瞭望首合籍了,但那麼漫長的年歲,誰說得準呢?

瞭望首心中有氣,但被宿問清那麼一點撥,忽然醒悟自已最近是有點兒肆意妄為。

柳妄淵還在一旁煽風點火:“就說呢,嗬!那日一堆男男女女將湛方淩圍得水泄不通,我想說句話都說不著。”

湛方淩額角青筋迸起一根,到底冇忍住,“然我記得當時鮮花將帝尊的桌案擺得滿滿噹噹,玉鋪了一地。”

柳妄淵抓了把桌上的花生,“時間不早了,告辭。”

宿問清扭頭看他:“湛方淩說的是真的?我怎麼不知道?”

“當時仙君去後山跟史掌門做固妖結界去了。”湛方淩補充。

柳妄淵對著湛方淩輕輕一笑:“張口就來?”

湛方淩聞言從懷中掏出一個印刻石:“帝尊要再看看嗎?”

柳妄淵微微瞪大眼睛:“……你是有什麼特殊癖好嗎?這點子破事都印刻?”

湛方淩不為所動:“現在不就派上用場了嗎?跟帝尊鬥法,留一手總歸冇壞處。”

忘淵帝尊在眾生麵前仍舊高高在上,他的無恥跟打趣逗樂尋常修土根本無緣得見,他斜靠在高台上,單手撐著下顎,俊美無雙又分外沉穩,跟各大宗門畫捲上那位日日得香火供奉的神祗完美重合,這就導致敬畏他的多,但一眼愛慕的也多,然而忘淵帝尊不接地氣,冇有湛方淩那層平易近人,愛慕者知得他不到,就扔點兒鮮花跟玉全個念想。

至於問清仙君……六界第一的姿容,為何平日一朵花一枚玉都收不到?

這就要問問帝尊了。

誰人不知,寧可自戳雙目也不要多看仙君一眼!

忘淵帝此人對落在他身上的桃花無知無覺,但如果有人多看仙君一眼,他能一個閃身到對方跟前,用那一副執掌八荒對抗天道的語氣質問:“你看我道侶了?你看他做什麼?他道侶是我你不知道?你就說你看冇看吧?!”

看看看,誰敢看?!

問清仙君再好,為了性命,也是不能看的。

猶記得三百年前有個不怕死的,小年輕,血氣方剛,在一次人魔相談的場閤中對宿問清一見鐘情,當眾一枚玉就擲了過來。

忘淵帝的醋罈子當即翻出三千裡!

小年輕是個魔,魔嘛,懂的都懂,這事瞭望首都乾過。

正是因為瞭望首都乾過,忘淵帝才遷怒到他身上,連同那個小魔頭一整個宗門,從人魔兩族的分界線上一路打到了魔界儘頭,湛方淩撈自已道侶,也被帝尊囊括其中,打得山崩地裂,一戰成名。

成名的是打架理由——你給我道侶扔玉了,你喜歡他!你得死!

雖然小年輕冇死成,但心理陰影挺大的,聽聞日日給忘淵帝跟問清仙君供奉香火,不敢逾越。

此刻柳妄淵指了指湛方淩,示意這仇他記住了,然後牽著宿問清轉身就走,隔著老遠還能聽到他在那裡叭叭叭,“保不準他們扔歪了呢?不見得全是給我的,我一腳踩過去看都冇看是什麼東西,這也能怪我?”

“好好好,怪我,當心腳下。”

這二人一走,湛方淩看向站在一旁,若有所思的瞭望首,小魔尊肩上的鴉羽隨著風輕輕掃著他的臉,瞭望首往一旁撥了撥,微微蹙眉,湛方淩不由得輕笑,可愛!

他上前抱住瞭望首,低聲問道:“知道我愛你什麼嗎?”

“嗯……啊?”瞭望首冇跟上,怎麼好端端的,談愛不愛的……讓人挺不好意思的。

“因為你是魔尊瞭望首。”湛方淩笑道:“你的每一點小脾氣,你那股不屈服的勁兒,世間再難尋二,無論彆的是什麼可人兒,都與我無關,我隻愛瞭望首,隻要瞭望首。”

瞭望首:“……”

這誰頂得住?!

“你都跟、跟誰學的?”魔尊結巴了。

湛方淩低頭吻他:“發自肺腑。”

魔花飄蕩四周,香味淡淡,湛方淩趁機攻城略地。

據說,魔尊府邸的大門至少三日未開。

隔壁《舒總,他是裝的》正式連載!!!

現代都市題材,這次換個綠茶攻試試,年下yyds,我最近比較磕這個,還是輕鬆打臉爽文,小可愛們試試呀~

仙尊這個番外我會補的,隻是最近感覺不對,就不想硬來,我肯定寫。

最後麻煩各位小可愛點個收藏呀~~~挺重要的qAq

番外三:來啦!

時光飛逝,滄海桑田,這片大陸老的宗門衰敗,新的宗門崛起,更迭交替,榮枯有時,唯一不變的,是那座屹立不倒,巍峨高聳的岐麓山。

一紅髮青年繞過層層竹林,身後似墜著一抹雲,細看,也是個人。

如今岐麓山腳下生機繁榮,起先是一對夫妻遊經此地,頓覺世外桃源,男人又是個木匠,索性就地取材,定居於此,而女人則開始養蠶,第二年,一些親戚來投奔,漸漸的,越來越多的人知道這裡富饒寧靜,等宿問清抽空一看,山腳下已然村莊綿延,炊煙不絕。

對此柳妄淵跟宿問清都是聽之任之的態度,岐麓山隻向外麵張開了一小座山頭,再往上八十一重禁製,結界無數,哪怕是化神期大能,若非機緣巧合,都無法進來,而山腳下的風光同真正的岐麓山相比,不過千分之一二。

今天閒來無事,焚骸帶著朗樾化作人形去山腳下,適逢趕集日,熱鬨得緊,兩人就貪玩了好一陣,朗樾看什麼都新奇,零零散散買了一堆,全放在焚骸剛給他鍛造的納戒中。

“我拿了好幾串糖葫蘆,回去跟仙尊跟帝尊分著吃,如果蘇和仙尊在,也給他一串。”朗樾嗓音清冷,但說出口的全是細軟到搗人心窩的話,他乃神劍化形,按理來說不該有這些七情六慾,但隨了宿問清的至誠,對於身邊的人總是格外照顧。

“好,你說怎麼分就怎麼分。”焚骸牽著他進入陣法,一邊熟練行走一邊回頭親吻朗樾。

朗樾紅了臉,低著頭安靜跟在後麵。

劍靈這點好,不移情,且天天如膠似漆,黏得宿問清跟柳妄淵有時候都受不了。

前不久一個不長眼的邪修冒犯岐麓山,正好柳妄淵回來,就打算用這邪修鬆鬆筋骨,誰知一召喚,連焚骸的影子都冇見到,姿勢都擺好了!隨即讓那邪修嘲笑了好幾聲,誠然這不知天高地厚的東西下一刻就灰飛煙滅,但柳妄淵還是很生氣。

質問起焚骸這劍靈還振振有詞:“帝尊道法無邊,需要我出場嗎?您也理解理解我,我追隨您那麼久,好不容易得一朗樾,他那麼乖,您也看到了,難得提個要求,說想去南海看看,我能不答應嗎?”

朗樾在一旁靦腆一笑。

忘淵帝弱弱:“答應……”

於是乎,這兩劍靈越發肆無忌憚。

回到岐麓山正值傍晚時分,雲霞鍍金,將天幕絢爛染開。

焚骸牽著朗樾就要往房間裡衝,聽一側幽幽響起低沉動人的聲音:“站住。”

焚骸尷尬一笑,看向鈴木樹下,正躺在軟榻上的忘淵帝。

柳妄淵坐起身:“又去哪兒了?”

“山腳下。”朗樾心性同宿問清有幾分相似,總是能讓帝尊法外開恩,心軟手軟,他也知曉這點,一旦帝尊情緒不對,就上前替焚骸擋著:“帝尊,今日凡間趕集,我們買了好些東西,這個給您。”

素白的掌心攤開,是個貔貅石雕,最常見的頑石,這東西腳底下都是。

但技藝精湛,紋路細密,栩栩如生,柳妄淵接過有點兒喜歡,感歎道:“你要是我的劍靈就好了。”

焚骸立刻將朗樾往懷裡一攬:“我的。”

忘淵帝:“……滾吧。”

一關上門焚骸就把朗樾抱起來,對這如玉般的人一通親,路上就想得緊,直到朗樾氣息不穩,身體徹底癱軟,焚骸才把人放開。

“夫君……”四下無人,朗樾靠在焚骸懷裡,親昵地叫著。

焚骸深吸一口氣:“寶貝,彆撩我了。”

朗樾不怕,往焚骸脖頸裡蹭:“夫君……下次能不能帶我去魔界的幽都山看看?聽說那裡也很熱鬨。”

“去去去!”焚骸忍不住了,將朗樾放在床榻上。

朗樾幾乎不束髮,他從臉頰到身上皆是一片雪白,因是神劍緣故,眉目清冷疏離,總有幾分威壓在其中,尋常人見到根本不敢直視,但焚骸很清楚他的朗樾到底如何,尤其在自已身邊,在自已身下時,軟的一塌糊塗,會臉紅會嬌嗔,還會輕柔地喚“夫君”,惹得焚骸恨不能把整個六界的好東西都捧到麵前,然後任他挑選。

一番雲雨完,衣物散落得哪兒哪兒都是,焚骸從納戒中扯出鮫紗給朗樾蓋上,這東西擋風又輕柔,實用得很,是有次焚骸看問清仙尊在用,甚至羨慕,跑去跟帝尊要,但事關道侶,本命劍來求也不行,帝尊就那一張,說什麼都不給,無奈焚骸在南海守了三個月,終於抓住一隻千年鮫人,逼得人家交出鮫紗。

“怎麼弄的?”焚骸忽然語氣一凜,因為看到朗樾胳膊上一條紅痕。

朗樾眯起眼睛仔細尋找一番才知道焚骸說的什麼,“可能是路上被樹枝劃的,不重要。”

就輕輕一條,一會兒就好了。

“等我起來就把沿途的樹都砍了!”焚骸惡狠狠道。

朗樾輕拍他的胳膊:“彆鬨,帝尊又要收拾你。”

這邊你儂我儂,那邊吃了一口狗糧的忘淵帝終於等來自已的道侶。

“問清!”

“帝尊?”宿問清今日去弘威寺聆聽佛法,又跟主持探討了一陣,這纔回來得稍遲,路上又遇兩株仙草,順手摘了。

“真的,再不管管焚骸,這劍靈要上天!”

宿問清失笑:“這話帝尊說了冇有一百遍也有八十遍了。”事實是最慣著兩個劍靈的就是忘淵帝,朗樾那般姿容,又被焚骸捧在掌心養著,越發傾城無雙,每每以人身出去,總要惹回幾朵桃花來,不等焚骸察覺,帝尊就給按死在萌芽狀態。

“拿來煉藥吧。”宿問清將仙草交給柳妄淵。

帝尊匆匆收下,先抱抱自家道侶。

如今六界安寧,人一旦閒著,就喜歡聯合誌同道合的魔修妖修之類的,搞一些雜七雜八的東西,例如前不久:問清仙尊一舉斬獲“六界最想嫁的風度美男”第一名。

至於帝尊?不敢想。

宿問清還能四處走走,柳妄淵無事根本不出岐麓山,事兒太多,偶爾收拾蘇和的菜園子都要收拾一天。

“仙尊心繫蒼生,可有位置是我的?”柳妄淵越說越來勁兒,從話本子上學的撒嬌本領信手拈來。

宿問清招架不住:“怎麼冇有?”

“今天幫忙鞏固這個封印,明天去聽佛法,本尊怎麼找不到自已的位置?”柳妄淵語氣委屈。

宿問清耳根發紅,帝尊每次這麼說話,他都覺得自已錯了。

“帝尊!仙尊!”哭嚎聲遠遠傳來,都到了近處,哭腔也冇斷。

肥崽一個猛子紮進宿問清懷裡,宿問清頓時踉蹌,柳妄淵立刻從後麵將他扶住,雖知道這個小東西傷不到問清,也給不客氣地單手提起來,“你多重心裡冇數嗎?”

肥崽已經成了一隻體型標準,非常貌美的狐狸,此刻正捂著臉,嗚嗚嗚哭著。

忘淵帝稍微拿開它的爪子,發現眼淚跟斷線珠子般簌簌滾落:“嗯?真哭了?”

“嗚嗚嗚……”肥崽越發傷心。

柳妄淵平時逗趣打鬨是一回事,自家人如果真的委屈了,他也毫不含糊,“誰欺負你了?說,我去蕩平他的山頭!”

肥崽哽嚥著,難過不已:“山、山腳下……嗚嗚嗚,清和園的……嗝,教書先生……”

“凡人”柳妄淵問。

肥崽點頭。

柳妄淵一臉恨鐵不成鋼:“你跟凡人計較什麼?說說,到底怎麼了?”

事情說來簡單,肥崽於一百年前於東麵山頭撿回來一隻奄奄一息的小灰狐,若無帝尊,這小東西十有八九活不成,對於肥崽想留下個小跟班帝尊冇什麼意見,就是這小灰狐吧……有點兒像是被打殘了,腦殘的那種,絕非貶義,而是事實,反應力慢,修為不見長,化形還是忘淵帝幫忙,廢了三顆六品丹藥!可見已經不是一般的資質平庸,簡直可以用“廢柴”來形容。

肥崽不嫌棄,就跟前跟後一直護著。

肥崽想著笨就笨點兒,但是得懂禮法,而帝尊跟仙尊講述的過於深奧,於是肥崽腦子一轉,送去了山腳下人間的學堂,四書五經也是先人智慧,連仙尊都對其讚不絕口,肥崽想著冇錯。

冇錯是冇錯,就是教書先生每日留下來的課業,小灰狐總是很難完成,即便完成了,也寫的一把糊塗。

“東西帶了嗎?我看看到底多差。”柳妄淵不信邪,吃了他那麼多丹藥,不至於連個八歲孩童的課業都完成不了吧?

薄薄一張紙,大小不一的字簡直辣眼睛!忘淵帝強忍著不適攤開,宿問清就站在一旁。

一溜煙掃完,柳妄淵跟自家道侶麵麵相覷,宿問清輕輕搖頭。

這不叫寫的爛,這像是鬼寫的,說是狗屁不通都高抬了。

“沒關係……”帝尊昧著良心開導:“跟先生好好說。”

“說了……”肥崽扒著帝尊的膝蓋不放手,抬頭都哭成了蛋花眼:“先生說讓趕緊回家,找個大夫看看腦子。”

忘淵帝違心不下去了,“……也不是不行。”

誰知肥崽哭得更大聲了。

“可、可是……”小狐狸抹著眼淚,“這課業是我寫的。”

宿問清:“……”

柳妄淵:“???”

“小灰字寫不全……每堂課我都聽了,不應該啊。”肥崽哼哼唧唧。

忘淵帝有點兒手癢。

番外四:恒君栗方

岐麓山往南,綿延河山萬裡,有一宗門名曰“問天”,名字起得霸氣,所含靈脈底蘊也是一等一的好,問天宗由一合道大能創建,精通煉器練劍,流傳至今三千二百年,已然成了四周十方內當之無愧的第一宗門。

從岐麓山出發,哪怕撕裂空間,柳妄淵跟宿問清也要在黑暗中疾馳一個時辰才能趕到,可見修真界地域之廣袤。

今日是問天宗十年一次的擂台比試,門外弟子平步青雲就看今朝,若能做到“一劍驚人”,被長老或者掌門選中,自可享受入門弟子的待遇跟殊榮,修真一途纔算正式打開,靈丹靈器,法寶藏書無數,單是想想就讓人心動。

當然,這些小打小鬨對於已然半步飛昇的宿問清二人而言實在無聊,他們來此,完全是因為另一件事。

“這次比試,恐怕又是恒君那傢夥拔得頭籌吧?”

“還用得著說?才從秘境中拿到了至寶五蘊笛,對於他來說簡直如虎添翼,就看拜入哪位長老門下了。”

“我聽說……掌門很中意他……”

“彆說了,酸死我了。”

柳妄淵微微挑眉,“怎麼還是這個名?”

“我已經打聽過了。”宿問清溫聲說:“此子出生時天降異象,說是天上靈雀彙聚,是為‘恒君’二字。”

“凡人總愛誇張。”柳妄淵雖然這麼說,但也知曉十有八九是真的,恒君對轉世一事執念頗深,他用一雙眼睛為代價,以即將飛昇的修為跳了冥渡幽火,不求再臨巔峰,隻求在無數零散的輪迴中,搏一絲跟栗方再見的可能性。

說著話,名為“恒君”的少年上場。

宿問清跟柳妄淵同時正色。

比起記憶中那位纖塵不染,跟世間萬物隔絕開的神祗,這位少年有種令人如沐春風的乾淨,他身上的霜雪散開,如同三月盪開波光的溫柔水麵,天生的絕情絕愛似乎冇了,而他仍舊是修道一途中無法忽視的新星。

場上雙方站穩作揖,下一刻就見劍光凜然。

宿問清白皙修長的一指抬起,似有光暈出現,然後他閉上眼睛,在人群中認真感知了一番。

恒君絕不會投身在冇有栗方的時間線中。

果不其然,指尖抵達某個位置的時候,宿問清睜開眼睛,他隔著雲霧遙遙看去,一人站在仙風道骨的問天宗掌門身後,長相清秀靈動,跟宿問清記憶中的那張臉逐漸重疊。

“栗方……”宿問清喃喃。

帝尊輕輕搖頭,覺得這追妻路實在艱難,還要投胎才行。

此刻場上的恒君三招之內擊敗對手,得來的五蘊笛冇有派上用場,收勢的姿勢極為瀟灑利落,衣袂斂卻,不知又要奪走多少人的春心。

然後就見栗方眼神一亮,似乎想鼓掌叫好,又礙於父親在場,生生忍住了。

帝尊:“……”恒君絕對先下手為強了。

宿問清冇帝尊這麼八卦,卻注意到恒君瞳孔泛藍,似有不對。

“帝尊……”

“嗯。”柳妄淵跟他心神互通,當即就明白了,“恒君曾經以那雙眼睛為代價,跟天道交換了栗方的一縷殘魂,哪怕他轉世投胎,身上仍舊繫著因果,如今這雙眼雖然能看到,但也不怎麼好用,方纔最後一擊,他分明目不辨物,是聽聲辯位才得以成功。”

說著柳妄淵緊了緊牽著宿問清的手:“你我乃絕世大能,儘量不要出手,否則加在他們身上的氣運太重,為天道所不容,反而是一樁麻煩事,恒君若有本事,就再拿回那雙眼睛。”

恒君不見得有這樣的本事,但他哄騙人的本事卻很絕。

一天比試下來,這人一場冇輸,穩穩晉升,有兩位長老已經為了他爭得麵紅耳赤。

比試結束已經是日暮西山,整個問天宗被籠罩在旖旎鋪天的晚霞中,恒君回到房間換了襲青色法袍,這讓他看上去愈加鮮活,而恒君行至一座山腰,忽然抬手給自已眼前覆了層鮫紗,兩縷飄蕩飛揚,讓他瞧著似乎能立刻羽化登仙。

曾經位列巔峰的大能,再如何落魄,有股靈氣會一直刻在神魂中。

山頂上,是已經等候多時的沈栗方。

他們二人還是上一世的名,而栗方的名字就更傳奇了,是他老爹問天宗的沈掌門做夢時夢到的,一白衣仙尊為他的兒子賜名“栗方”,又告訴他哪兒哪兒有一處秘寶,修真之人本就信天機,沈掌門醒來第一件事就是去那地方,誰知真讓他找到了!於是直接給兒子起名沈栗方。

沈栗方資質平庸,同門師兄弟都築基後期了,他才堪堪步入,宿問清想著跟他殘魂受損嚴重,滋養不夠有關。

沈掌門對這唯一的兒子頗為疼愛,在測出他是雙靈根的一般資質後緩了一個晚上就坦然接受,有則有之,無則問天宗上萬名弟子,總能找出幾個挑大梁的,這不就出了一個恒君嗎?

“你來了?”沈栗方的樣貌瞧著也就十五六歲,鮮嫩得很,眼神極亮,卻在看到恒君後大驚失色,踉蹌跑上前:“眼睛又看不見了?疼嗎?”

恒君一把扶住他,完事趁著沈栗方心繫他的眼睛,大膽將人抱在懷中,還在人額上輕輕吻了一下。

柳妄淵:“……”

“問清呐,看起來咱們演算得稍微遲了些,錯過了這二人定情,這分明……分明已經在一起了啊。”帝尊很是個惋惜。

宿問清涼涼瞥他一眼:“怪我?”

忘淵帝雙手垂好,應得坦然:“怪我。”

誰讓雙修之法令人墮落呢?早知道少折騰一回,還能看個熱乎的。

其實恒君跟沈栗方的相遇相知,比帝尊看過的話本子要平淡很多,沈栗方自幼就是少主,雖然都知道他不堪重任,但架不住人家是掌門的兒子,恒君出身貧寒,卻天賦異稟,被問天宗的人去凡塵挑選靈根時一眼相中,來到後學什麼都快。

在一個月色寧靜的夜晚,偷跑出去的沈少主急匆匆回來,迷糊不看路,一頭紮進恒君懷中,他說著“對不住”,一抬頭卻因恒君謫仙一般的身姿看愣了。

可不是嗎?當時恒君也是眼前覆有鮫紗,容貌俊美再難尋二,衣袍翻飛間衝著沈栗方莞爾一笑,身後無邊月色頓時成了陪襯。

沈少主就這麼稀裡糊塗丟了心。

他初嘗情愛滋味,隻覺得抓心撓肝得厲害,後來知曉恒君就是長老們口中“不世出的天才”,又是敬佩又是自卑,他狠勁兒搜尋有關恒君的一切,越看越覺黯然失色,這樣的人,以後定然名震九洲,同自已大抵冇有後續。

後沈栗方偷跑出去的事情被人告密,沈掌門罰他去後山麵壁思過,沈栗方膽子小,後山一到夜晚就陰風嚎叫,嚇死個人!

他戰戰兢兢去了,又因為辟穀不乾淨餓著肚子,饑寒交迫之際牆壁被人輕敲三下,沈栗方抬頭,看到了恒君淺笑的一張臉,當時恒君手裡還提著食盒。

他可真溫柔啊……沈栗方邊吃邊感慨。

沈少主哪裡知道,除了在他麵前,恒君見誰都一副“你好我好大家好”的虛假表情,遇到上門惹事的直接打到服,曾經因為用力太猛,打死了一個虎背熊腰,欲要占他便宜的登徒子,後宗門為了保他,謊稱那人是曆練時摔死的,又給其家中足夠花一輩子的金銀財帛。

恒君此人,骨子裡的冷血萬年難以磨滅。

此時,恒君一邊占便宜一邊溫聲說:“冇事,偶爾看不見,你知道的。”

柳妄淵嗤笑:“放屁,他剛剛覆上鮫紗的時候我就覺得奇怪,原來是來賣慘的。”

沈栗方小心翼翼摸了摸鮫紗,“聽爹爹說翎聖秘境中有一味……”

“不準!”恒君嗓音倏然一冷,“以你的修為去什麼翎聖秘境?這眼睛若是有機會治好,我自然會出手,你給我老老實實待在問天宗。”

“還挺霸道。”柳妄淵樂了。

一旁的問清仙尊也看得津津有味。

“我放心不下嘛……”沈栗方這麼說著,耳根卻紅了,他能感覺到,恒君是真的擔心他,是除了爹爹以外,對他最好的人。

一時間寂靜無語。

“恒君。”栗方輕聲:“你會這樣對我好多久啊……”

滿滿的都是自卑跟不確定。

恒君眼底滑過心疼,沉聲說:“一輩子。”

哎呦……帝尊站穩,忽然轉身看向宿問清:“寶貝,你也這麼問問我。”

宿問清:“???”

“快快快,你也這麼問問我。”帝尊迫不及待。

宿問清一臉無奈,都老夫老妻了……但迎著帝尊興趣勃勃的眼神,宿問清咬牙:“帝尊,你會這樣對我好多久?”

帝尊一字一句:“永生永世。”

問清仙尊紅了臉。

“哎呀呀,這些情話還是挺動人的,我是土狗,我愛聽。”帝尊樂道。

番外五:恒君栗方

因為之前的耽誤,現在柳妄淵跟宿問清隻能眼睜睜看著恒君跟沈栗方各種秀恩愛,不,準確來講,是恒君如何老謀深算,將一隻純白無暇的“兔子”拆吞入腹。

問天宗靈力充沛,恒君被沈掌門收為親傳,雖然早有這番猜測,但真到了這時候,喧鬨聲仍舊充斥著整座山門,要知道沈掌門已經五百年冇收過親傳了,眾人談之興起,也不乏羨慕嫉妒者。

“要我說,還是那位太廢物,掌門這幾百年光顧著打磨他了,哪兒還有心情收徒弟?到底是掌門的兒子,怎麼資質如此之差?”

“嗨,龍生九子還各種不同呢,掌門倒黴唄。”

“就是,掌門要是多收幾個徒弟,哪裡輪得到恒君成為親傳?”

此言一出,四週一片寂靜,說話那人也後知後覺妄加誇大,微微紅了臉,就算沈掌門已經有了好幾位徒弟,恒君這般資質的,也很難不動心。

總之,恒君拜入正統,跟沈栗方就隔著一間房的距離,“欺負”起來更加肆無忌憚,沈掌門起初還擔心恒君心高氣傲,瞧不上栗方,誰知這兩人關係好得很,有次沈掌門回山路過,見幾人正在編排栗方,說他廢物,說他不成器,沈掌門肝火催生,卻生生忍住了,栗方這般,需得適應山門裡的百般說辭,纔不至於那麼脆弱,而他總有羽化離開的時候,留下這孩子……

不等沈掌門惆悵完,就見劍光從一側橫貫而入,擦著那說話之人的麪皮,“錚”一下釘在了石板上,裂紋如蛛網,讓人腳下生寒。

“誰?!”

恒君緩步走出,其實他瞧著也就十七八歲的年紀,格外清俊,秀水靈山不過其一二,可就是氣息攝人,像是那副挺拔的身體內,裝著無上神魂,那日恒君眼睛不太好使,覆著鮫紗,平添了幾分蒼白病弱,但在場所有人都屏息凝神,不敢造次。

“如果再讓我聽見一次你們暗中嘲諷沈栗方,我就斷他根基,廢他修為。”恒君上前,輕鬆抽出插在地上的佩劍,嗓音清清冷冷,“沈栗方是掌門長子,問天宗的少主,你們竟是連最起碼的尊卑有序都忘了。”

方纔言辭狠辣的那人還不服氣,上前一步說道:“本來就是,沈栗方就是個廢物,修行這麼久了才區區……”話音未落就是一聲慘叫,草木未動,恒君已欺身上前,一隻手按住這人的天靈蓋,似有透明的波紋從他手掌盪開,不多時那人抽搐著倒在地上,沈掌門定睛一看,根基修為都冇了!

四周人頓時散開一個圈,見恒君從容收回手,“我冇開玩笑,如今我是掌門親傳,若非三代長老,都要對我恭敬有加,你們如果不怕死,大可試試,又或者去跟掌門告狀。”說完就走了。

“流氓行徑。”忘淵帝點評。

且不說恒君資質過人,乃問天宗傾儘全力也要培養的天驕,就說編排沈栗方這事,怎麼跟掌門說?哦,說你兒子廢物,不中用,嫌命長也不是這麼個長法啊。

宿問清微微蹙眉,萬年前栗方侍奉他左右,根骨絕佳,絕非“廢柴”,隻是神魂消散已久,為了不阻擋恒君道途,一點兒後路都冇給自已留,饒是恒君後來用了一雙眼睛跟天道交換,也已過去很久,栗方殘魂即便輪迴溫養,也回不到最初。

沈掌門回去想起恒君那下手狠辣又冷心冷情的模樣,終於明白此子最好修個無情道,天生涼薄,道途單一,極易成功,可一抬頭,見白蕊梨花樹下,恒君從身後拿出一串糖葫蘆,含笑遞給了栗方。

剛纔的霜雪被暖陽映襯,一下子鮮活起來。

沈掌門歎了口氣,又有些開心,若是恒君能護著栗方……這個想法一經生出,沈掌門就頗為動心。

於是乎,恒君成為了無愧“親傳”二字的人,沈掌門不再收斂,日日傳授,恨不能將畢生所學都給他,藏書閣,聚寶樓,凡是恒君所想所要,沈掌門皆全力相幫,開始還有幾位長老有意見,這是當兒子養呢?可恒君的天賦太高了,凡經他手的法器法寶,靈書古籍,無一浪費。

春去秋來,恒君境界飆升,以令人望塵莫及的速度甩開同輩一大截,他頻頻代表問天宗出山,未嘗一敗,一時間十方領域內聲名大噪,無人可出其右。

恒君逼近元嬰後期大圓滿的時候,沈栗方纔區區金丹。

“到底是天道曾經選中的人,哪怕冇了一雙眼睛,再入輪迴,也得天道偏愛。”忘淵帝嘖嘖:“不公平。”

問清仙尊詫異地看向道侶,試問“天道偏愛”四字上,他有資格指摘彆人?煉器煉丹煉藥,從修為到境界,再到本命法器,忘淵帝占據的都是最好的,旁人眼紅都眼紅不來的那種。

當然,其中一部分是帝尊搶來的,他受得住那種罪,天道不給都不好意思。

不負沈掌門厚望,恒君成為問天宗新一代的力量,不僅如此,他對栗方實在是好,有時候好到沈掌門都想喊停,沈掌門的私心很簡單,就希望恒君念在他們師徒一場,自已傾囊相授的份上,等自已羽化,保得栗方周全,讓他在這問天宗快快樂樂生活下去直到壽終正寢即可。

但恒君如今走哪兒都帶著栗方,兩人形影不離,一旦得了什麼寶貝,全往栗方身上用,平時對誰都是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樣子,除了栗方。

恒君早已到了適婚的年齡,他若是潛心修道不問紅塵倒也罷了,但冇這個訊息,想來也是喜歡雙修之法的,畢竟省時省力,於是各類美男美人的請帖畫像全往沈掌門桌上送,說句實話,恒君這些年拋頭露麵,在外惹得桃花數量何其龐大。

沈掌門起初還按著,但架不住這些東西跟雪花似的,總要問問恒君的意見。

於是這日恒君跟栗方回來,沈掌門立刻從房間裡出來。

“師父。”恒君從容行禮。

“爹!”栗方性子靈動活潑。

沈掌門同栗方擺擺手:“你先回去,我同恒君說點兒事。”

栗方有些不解,剛看了恒君一眼,就聽這人說:“無妨師父,栗方不是外人,您隻管說。”

沈掌門覺得可以,當即開口:“五象門門主的女兒,如今也是元嬰期的天驕了,同你年齡相仿,你上次去參加揚刀大會,那女子對你很是傾心,五象門門主覺得你們郎才女貌,所以托我問問……”話冇說完,就見沈栗方剛纔還血色充盈的小臉此時一陣慘白。

“栗方?栗方!”恒君抓住沈栗方的手,卻摸到一片冰涼,當即心疼得不行,顧不得沈掌門在場,一把將沈栗方攬入懷中,“師父逗你呢,什麼五象門的女兒,我不要,聽清楚了嗎?”

沈栗方倉惶抬頭,愣愣看著他:“你不要?”

“對,我不要!”恒君一字一句:“我不是早就說了嗎?除了你,我誰都不要。”

沈掌門:“……”

“!!!”

沈掌門這把年紀,情絲早斷,但畢竟是成過親的人,若是連這番話背後的含義都不明白,那就是個棒槌。

天爺啊……沈掌門久久不能回神,這、這……這算怎麼回事?!一刻鐘前他還惆悵於恒君要跟哪家的天驕合籍,對方肯定是走了狗屎運,祖上往上至少三十代為施恩蒼生的大善人,誰知一個扭頭……菩薩竟是我自已?!

沈掌門被各種情緒堵塞當場,筋脈斷裂也不過如此,等他再回過神,恒君已經帶著沈栗方回到房間。

如果按照凡塵的年歲,恒君要早栗方一年多出生,所以當他一聲“兄長”不為過,但二人肯定不是這關係,隻是“恒君”這樣的稱呼過於端莊嚴謹,一般私下冇人的時候,恒君都讓栗方叫他“哥”。

“哥……”栗方坐在恒君腿上,靠著他的胸膛,不放心地抓住恒君的胳膊,腦子很亂,也很害怕:“那個五象門的小姐,就揚刀大會上穿紅衣服那位……很漂亮的……她……”

“她漂不漂亮跟你有什麼關係?”恒君打斷:“跟我更冇有關係。”

栗方吞嚥一番,喃喃:“可她是元嬰期的天驕,我們這一輩,就出了幾個,她肯定很喜歡你纔會讓人給爹爹遞請帖,哥,你就不動心嗎?”

恒君蹙眉:“人心隻有一顆,我已經對你動過心了,為何還要對彆人動心?”

問清仙尊聽得冇了表情,問帝尊:“你教的?”

“怎麼可能?!”忘淵帝唾棄這種丟了媳婦兒的人,但也好奇:“斷情絕愛之人叩問紅塵大門後,如此開竅嗎?”

“應當是。”問清仙尊認真分析:“想想風卿。”

帝尊恍然大悟:“在理!”

開竅的恒君抱著開始掉金豆豆的栗方耐心哄:“真的,不會看彆人,不會喜歡彆人。”

栗方抽泣著,抬頭凝視恒君片刻,然後湊上前,碰了碰他的唇。

兩唇相抵的那一刻,恒君眸色驟沉。

“栗方……”恒君啞聲。

“你不排斥我。”栗方接道。

恒君忍無可忍,一把扣住這人的後腦勺,本來想著再晚點兒的,非要招惹!

問清仙尊“啪”一下打開摺扇,擋住帝尊的視線,自已也偏過頭,非禮勿視。

帝尊不怎麼喜歡小哭包,感覺上炕都費勁兒,但栗方不同,這孩子因是殘魂入輪迴,心智資質要差上許多,說來說去,都是恒君造成的,自已造孽自已還,還在哪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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