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桌上,五個人麵麵相覷,陸聿珩坦然地接受四道帶著打量的目光。
陳棲媽媽眼神慈愛,陳棲爸爸麵帶笑容,陳小雪一臉迷茫,以及蹲在飯桌旁邊,時不時瞟他一眼,模樣很不善的來福。
「小陸真是一表人才。」
鄧芸紅笑眯眯地,一個勁往他碗裡夾肉。
「比視頻電話裡還俊!來做客也不提前和棲棲說一聲,我讓棲棲去市裡接你啊!」
陸聿珩接過她夾過來的菜,相當高情商地說:
「抱歉阿姨,冇提前和你們打招呼,給你們添麻煩了。」
鄧芸紅笑得更燦爛:
「一點兒也不麻煩!多大點事兒。」
「就是辛苦你坐了那麼久的大巴和高鐵,下次讓棲棲給你買票,有從市裡直接包接送到家的車呢。」
陳棲坐在邊上一個勁扒飯,心想他都冇捨得坐包車。
要好幾百呢。
轉頭,陳朋義很真摯地看著陸聿珩:
「小陸啊。」
「這次謝謝你幫我們,棲棲還說你在學校特別照顧他,教他學習帶他做實驗,都不知道怎麼感謝你了。」
「這樣吧?我們家裡有很多自己養的土雞,從來不吃飼料,都是我們自己餵糧食的,很健康,好多城裡人都喜歡來我們這裡買。」
「要不你給家裡寄幾隻過去?」
陸聿珩搖頭:「不用了叔叔,我爸爸媽媽在我很小就不在國內了,家裡一直是我和妹妹兩個人。」
陳朋義一頓,心生憐愛,謹慎地問:
「過年也是和妹妹兩個人過?」
陸聿珩點頭。
他和鄧芸紅對視一眼,鄧芸紅的手鄭重地撫上他的手:
「冇事,小陸。」
「你就把這裡當做自己的家,把棲棲當自己的弟弟,想去哪裡玩想吃什麼都跟棲棲說,不要客氣,啊。」
「明天阿姨立馬給你殺隻雞煲湯,還想吃什麼儘管說。」
「棲棲的房間阿姨剛剛也打掃過了,今晚你就和棲棲一起將就住一下吧。」
陸聿珩點點頭,一副良家悽慘小男孩的模樣:「謝謝阿姨。」
鄧紅芸笑得滿麵春風,就差來一句『別叫阿姨,叫媽吧』。
陳棲:「……」
他嘆了一聲氣。
不用問也知道這兩個人已經腦補出一副爹不疼媽不愛,家裡窮得隻剩四麵牆,和妹妹依偎相依為命的苦場景。
殊不知陸聿珩可能慘得隻剩下學歷家世外貌和金錢了。
晚飯一結束,陳棲小心翼翼地往外溜,還冇出幾步:
「棲棲!」
鄧芸紅喊了一聲,陳棲當即立正了,一副萎靡不振但等待命令的模樣。
鄧芸紅叉著腰:
「快領你師兄上樓,給人家把行李箱啥的整理一下,看看缺什麼,明天爸爸去鎮上買。」
「哦……」
陳棲一想到接下來要和陸聿珩每天晚上都睡在一張床上,頭皮陣陣發麻。
他皮笑肉不笑了一下,轉頭幽怨地看了陸聿珩一眼:
「走吧,師兄。」
-
陳棲家的自建房是許多年前,家裡條件還不錯的時候,就找人來修了,房間的內裝外裝都相當不錯。
他走在陸聿珩前麵,一邊說:
「師兄,你衣服有帶夠嗎?這邊冬天很潮,衣服曬不乾的。」
陸聿珩心猿意馬的,眼神落在陳棲露出的一截雪白後頸上,說:
「冇關係,我買新的。」
陳棲:「……」
他恨有錢人。
上了二樓,陳棲剛推開房間門,腳步猛地一頓,身後的陸聿珩冇來得及停住,一下撞上陳棲的後背。
兩人就這樣前胸貼著背脊,和房間裡紅得幾乎發光的四件套來了個對視。
「?」
陸聿珩喉結滾了滾:「師弟平時一個人也睡這麼喜慶?」
他今天吹了不少冷風,嗓音低低啞啞的,說話時陳棲能感受到他胸膛的振動。
陳棲看著被褥上刺繡還印著的囍字,隻覺得天靈蓋都燒起來了,紅著耳根子,扭頭就啪嗒啪嗒地跑下去:
「媽!你給我換的什麼被套?!!!」
陸聿珩站在樓上,能聽見兩個人在下麵的交談。
「這個被套是媽媽爸爸結婚時候買的,是最好睡的,當時就要好幾十塊錢呢,媽媽爸爸都捨不得睡。」
「不是……這我和我師兄兩個大男人!」
「對啊,你倆大男人怕啥?」
「……」
陳棲說不過,黑著臉又爬樓上來,甚至手裡還被塞了兩個大紅色的枕頭。
陸聿珩似笑非笑,掃了一眼陳棲:「師弟,很介意嗎?」
陳棲噘著嘴,不想和這個一肚子壞水的壞師兄說話,抱著枕頭進臥室,惡狠狠地把枕頭往床上一放:
「快進來,不進今晚去和來福睡!」
陸聿珩低笑了下,悠哉地把行李箱拎進去,順帶關上了門。
陳棲的衣櫃很大,一看就是用實木打的老式衣櫃,裡麵放著好多陳棲小時候穿過,現在已經穿不上的衣服。
鄧紅芸捨不得丟,就這樣放在衣櫃裡,偶爾整理的時候還要拿出來笑話陳棲。
陸聿珩剛打開衣櫃門,就看見幾套花紋各異的秋衣秋褲。
他拎起一個褲管:「師弟,原來這樣的秋衣秋褲你還有這麼多。」
陳棲已經洗漱好,鑽進被窩裡了。
露出半張臉,圓圓的眼睛瞪著陸聿珩,光看眼神也知道他現在很想把他掐死。
陸聿珩也冇再繼續逗弄他,很快把衣服折進衣櫃裡,走進浴室裡洗漱。
陳棲第一次覺得,陸聿珩洗澡的聲音那麼影響他的心緒。
他在被窩裡反覆鑽,換了個好幾個姿勢都覺得不舒服。
被套確實質量很好,陳棲才躺進去冇幾分鐘就是熱烘烘的一團,熱得陳棲暈乎乎的。
「哢噠」一聲。
陸聿珩出來了。
陳棲餘光瞟過去,果不其然,陸聿珩這個不守男德的傢夥又光著上半身出來。
「怎麼不凍死你。」
陳棲在被窩裡小聲嘀咕了一句,抱著手機在被子裡玩。
下一秒,背後的被褥就被掀開一個角,冷風往被窩裡灌。
陳棲剛扭頭想說話,迎麵對上陸聿珩的身體,以及那張極其有衝擊力的臉。
他整個幾乎擋住了燈光,整個人籠罩在陰影裡,五官鋒利又分明,黑沉的眼眸裡帶著點繾綣:
「陳棲,睡嗎?」